羅曼諾夫的醫療研究基地內,艾麗絲依舊忙於霜星的康複治療。德雷克那邊,則是在處理和接手從威爾遜侯爵府手中奪取的資源與產業鏈,同時還要應對來自朝堂方麵的貴族發難,繁忙到了極致。


    在威爾遜侯爵的私軍主力被擊潰後,他已經無力再保護自己的產業了。僅剩的一些部隊還需要收縮在他的移動城市內部以鎮壓可能的感染者叛亂。所以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德雷克將自己一個又一個的產業模塊收入囊中,恨得牙癢癢,卻又什麽也做不了。


    另一邊,兒子凱文的死訊傳來,讓威爾遜侯爵更是眼前一黑。


    他甚至沒有心思去悲傷。因為他知道,與薩卡茲傭兵團勾連的文件,肯定已經被德雷克獲取了。自己現在不僅無法通過律法或是訴訟的方式來嚐試收迴他的產業,連自己的侯爵之位與封地都已經保不住了。


    現在,是時候考慮如何保命了···


    是的,作為在烏卡戰爭中投降的前卡西米爾貴族,威爾遜此時想的自然不會是什麽散盡家財買德雷克的命,或是再組織死士與德雷克死磕到底。他沒有那個膽識,也沒有什麽所謂的貴族尊嚴。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保命。


    不過,在逃跑之前,他依舊維持著自己的‘貴族風骨’。著手書寫信件,請求聯合烏薩斯的老派貴族,讓他們為自己發聲,控訴德雷克‘謀害’貴族親屬的行為。


    是的,凱文被殺一事肯定會引起貴族對德雷克的聲討。烏薩斯國內軍將與貴族之間的爭權奪利是很常見的,利用輿論或是構陷等方式,來中傷對方及其親屬的行為的也常有發生。但直接在武裝火並的過程中擅殺對方繼承人的行為,是為所有貴族,甚至是皇室所絕對抵製的。


    掌權者之間的爭鬥必須有個限度,一旦超過那個限度,造成的就是秩序破壞以及國家的嚴重動蕩。


    到那個時候,輕則國力劇烈衰弱,重則改朝換代甚至是亡國滅邦。


    德雷克縱然在行動之前,與皇室和部分大貴族許諾了利益。但他也沒足夠的籌碼,去收買每一名掌權的烏薩斯勳貴。


    而且,兩頭收錢,對於任何一名貴族而言,都是非常熟悉的戲碼了。有些貴族在之前可以支持德雷克的行動,而現在若是威爾遜能許諾更大的利益,他們也不是不能支持威爾遜侯爵嘛。


    所以,許多受威爾遜委托的掌權貴族,尤其是那些眼中容不得軍將掌權的貴族團體,肯定會借助這個機會對德雷克發起猛攻,力求把這位新少將趕盡殺絕,再將他手中的權力分而食之。


    隻是上述一切措施,都是建立在‘德雷克僅僅為了與威爾遜侯爵爭奪產業,就擅自殺害其第一繼承人’的前提上的。


    事實卻是,德雷克的手中掌握有可以證明威爾遜侯爵叛國的有力證據——艾麗絲和霜星拚命換來的那封協議。有這個證據,別說德雷克率軍剿滅侯爵私軍或是擅殺侯爵親子,就算率兵查抄整個侯爵府,也不是什麽過分的事情。


    所以,威爾遜侯爵發出這個訊息,也不是真的想借此來擊垮德雷克,他隻是想讓德雷克疲於應對來自朝堂上的詰難,分散其注意力,從而給自己爭取活命的機會而已。


    德雷克這邊,也有自己的應對。


    在此之前,境外的薩卡茲雇傭兵團依約,舉著烏薩斯威爾遜侯爵的旗幟,準備對炎國邊境的一處邊陲的感染者村鎮發動劫掠。


    按照約定,他們會將這一處城鎮中的居民盡數屠戮一空,甚至會事畢後。趕往附近的一處炎國駐軍堡壘進行挑釁,將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整個大炎的臉上。


    這個計劃看似可行,實則漏洞百出。大炎的確對於這些感染者村鎮不怎麽重視,沒有刻意規劃軍隊去保護他們的安危。但邊境軍隊還沒有愚鈍到連大規模的國外雇傭兵動向都毫無察覺的地步,更不可能坐視薩卡茲雇傭兵的挑釁之舉。


    在此之前,德雷克就跟炎國的邊境駐軍打過招唿,為他們提供了情報。所以,這群薩卡茲雇傭兵甚至沒來得及行動,就被炎國的軍隊摸到駐地附近,將他們全殲了。


    所以炎國方麵也能獲取到足夠的證據,來證明威爾遜侯爵府與薩卡茲雇傭兵團簽訂的協議的真實性。


    按照與德雷克的約定,作為情報交易的一環,炎國邊境軍方麵留下了幾個雇傭兵活口,將他們轉送到了德雷克手中,為德雷克提供了應對政治迫害的人證。


    接到威爾遜侯爵信件的貴族們如約在朝堂上對德雷克發起詰難。而德雷克處於烏薩斯東部,很難第一時間前往聖駿堡。所以此次代替他趕赴聖駿堡參與這場‘辯論’的人,乃是他的摯友,保羅·契訶夫。


    威爾遜侯爵甚至將自己兒子的屍首,與一名事發當天在路行艦港口內的士兵,一同送往了聖駿堡,作為‘證據’,協助一派老貴族的發難。


    但當保羅在皇室以及一眾貴族麵前,出示了盧瓦夫·威爾遜串通境外薩卡茲雇傭兵、並將從烏薩斯搜刮的資金向國外轉移等一係列證據後。這場由老派貴族倉促準備,針對德雷克的殺局瞬間土崩瓦解。這些貴族也不得不放棄原有的迫害計劃,將目光轉向了威爾遜侯爵旗下的那些產業上麵。


    可是,烏薩斯東部的產業,和他們這些西境貴族又有什麽關係?泰拉大陸這個糟糕的無線通訊環境,使得烏薩斯皇室對東境的掌控力都很薄弱,何況他們這些貴族?


    而剩下的,德雷克很懂得利益的權衡與交換之術。對支持發展經濟的新貴族陣營,他分潤了手中產業的收益,讓他們可以與支持對外戰爭的老派軍功貴族之間,形成一定的製衡,為自己爭取發展的空間。


    而軍隊方麵,他本身就是軍伍之人,在權力鬥爭中一向勢微的軍方自然不會放過任何增長自身勢力的機會。所以,他們也會給德雷克提供足夠的幫助。


    (注意,軍隊的軍官陣容,與支持戰爭的老派軍功貴族,不是完全一致的。比如赫拉格老將軍,曾擔任烏薩斯的將官,戰功赫赫,卻沒有身負任何貴族頭銜。)


    至於掌握國家軍工、重工命脈的皇室或是大公,德雷克一直都在繳納‘保護費’。這些大人物們也懶得去管那些東境的‘小事’了。


    陳列出威爾遜侯爵包括叛國在內的一係列罪行後,敵視德雷克的貴族團體也無法再為威爾遜侯爵做任何辯解。皇室隨後宣判了對威爾遜侯爵府的判決,徹底罷免了威爾遜的貴族身份,將其旗下的產業收歸國有,包括其封地唯一的移動城邦,雅爾茨市。


    隨後,皇室又把曾經由威爾遜侯爵管理的切爾斯基地區,移交給了德雷克管理。


    至於為什麽皇室不派自己的人去掌握切爾斯基地區呢?


    緣由也很簡單,切爾斯基離聖駿堡實在是太遠了。


    不論是過去的貴族,威爾遜侯爵,還是如今的德雷克。他們在東境都有自己的勢力,即便派遣了官員去接手那裏的政務。無根無萍的官員很容易就會被德雷克架空,甚至於就算被殺了,皇室也很難追究德雷克的不是。這種事情,早在威爾遜侯爵‘治理’切爾斯基的時候,就已經發生過了。


    所以,皇室倒不如就把那片領地交給德雷克管理了。


    反正切爾斯基也不是什麽富庶之地。更別說作為管理者,德雷克可比威爾遜‘聽話’很多了,畢竟,他會與皇室分享自己得到的利益,上繳稅收,而不是像威爾遜一樣做一個純粹的‘土皇帝’。


    ===分割線===


    “所以,盧比揚卡公爵已經坐不住了,居然敢在聖駿堡附近,對保羅侯爵動手?”


    聖駿堡的皇宮內,烏薩斯當前的皇帝費奧爾多,與他的妻弟戈東諾夫一起,接受來自內衛的匯報。


    “是的,他發動自己的人脈,從軍中調出了一支小分隊。趁著保羅·契訶夫尚未入城之際,對他的座駕發動了襲擊。不過,保羅侯爵被來自德雷克手下的神秘隊伍所庇護。那支部隊完全沒有機會威脅到保羅侯爵的性命,也沒能將保羅侯爵帶來的證據銷毀。”內衛沉聲迴答道。


    “哼,朕對於烏薩斯的掌控,突然又變得貧弱起來了嗎?一個東境的公爵,都能在朕的聖駿堡外,調取部隊,去刺殺一名封地貴族了?”


    費奧爾多冷哼一聲,不怒自威。作為烏薩斯的君王,比起他的父親來說,費奧爾多不論是在能力還是聲望上都遠有不足。但居位養氣,他身上也帶有著威嚴的帝王氣質。


    “倒也不是說,盧比揚卡真的有能力,在聖駿堡周邊調動軍隊的人手。這其中還有其他貴族的影子,比如,莫索爾的貝加爾大公。”費奧爾多的妻弟戈東諾夫將自己的情報展示了出來。


    “這些該死的主戰派貴族,他們的貴族學識都學到腸子裏去了嗎?!要是真的通過一場戰爭就能解決烏薩斯當下的困境,朕又何嚐不想像父皇一樣,為烏薩斯開疆拓土?德雷克一個在烏薩斯生活不過區區七八年的異鄉人都能看得出來,烏薩斯現有的國力已經經不起任何戰爭的消耗了。他們居然還在想盡辦法挑起戰爭,獲取軍功,賺取錢財?”


    “烏薩斯一旦崩塌,維多利亞,卡西米爾,萊塔尼亞,東國,甚至是那些遺留的高盧餘孽,哪個會放過從烏薩斯掠奪領土的機會?沒了烏薩斯作為一個國家整體的軍工力量來威懾周邊的國家,他們以為單憑他們,能守得住手裏的那些東西?”


    麵對費奧爾多的憤怒,戈東諾夫與匯報情況的內衛,都隻能緘默不言。


    道理確實是這麽簡單,那些貴族也不可能看不明白,但這幫人還是選擇這麽做了,又有誰能攔得住他們呢?


    “對了,這次朕倒是有些好奇,那條一向主戰的老黑蛇,為何這一次沒有選擇協助威爾遜挑起戰爭。反而是偷偷地幫了德雷克一手?難不成他們之間,達成了什麽協議麽?”


    內衛搖搖頭,沉聲說道:“這一點,我們也沒有打探到有實質價值的情報。不過根據內衛烏勒爾傳迴的消息,德雷克少將對於科西切公爵餘黨突然伸出援手一事也抱有疑惑,產生了強烈的提防心理。”


    “因此,保羅侯爵府與羅曼諾夫生產基地,對於科西切公爵領的監視與情報收集工作也是不減反增。看起來,雙方是沒有達成任何合作意向的,應是黑蛇單純的示好吧。”


    費奧爾多皺著眉頭,冥思苦想一番,看向自己的妻弟,問道:“這老黑蛇手段一向陰狠,朕對他是不得不防。你說,既然他開始對德雷克示好,是否代表著他已經產生了拉攏德雷克的心思?朕是否要考慮削弱德雷克手中的權力,加強對他的監視或管理?”


    戈東諾夫卻是搖搖頭,答道:“此等行為,大可不必,陛下。我們當初將德雷克少將派往東境,本就沒有指望著掌控那片貧瘠之地。我們的目的不過隻是想將那裏的水攪渾,嚐試著削弱東境貴族的實力罷了。現在目的已經達到,我們沒有過河拆橋的必要。”


    “更何況,陛下,正如臣弟所言,先前,我們對於東境的掌控力極其貧弱。東境——尤其是切爾斯基的任何物質產出,皇室不僅無法從中獲利,甚至還要支出額外的錢糧,去供養邊境的第七集團軍。”


    “德雷克少將雖然是個很有想法的野心家,但他至少願意聽從皇室的命令,也願意與皇室分享自己得到的利益。扶持他在東境的勢力一步步壯大,對於陛下而言,肯定是利大於弊的。”


    “而且,陛下也無需擔心德雷克被主戰派貴族所收買。德雷克能在東境站住跟腳,依賴的本就是保羅侯爵府以及皇室和軍方的助力。他一旦倒向主戰派貴族,與那些人水火不容的保羅侯爵府就會斷絕對他的物資供應,軍方與皇室也不會再給予他任何形式的幫助。”


    “單純靠德雷克手中的能力,在貴族本土力量極其龐大的東境,別說進一步擴張了,連保護自身都將成為難題。”


    “到那個時候,他又如何保證自己的新盟友,不會化作蟒蛇,迴頭反咬一口,將他吞吃幹淨呢?”


    戈東諾夫為費奧爾多一番分析,打消了費奧爾多這方麵的疑慮。這位年輕的帝王點點頭,不再將心思放在遙遠的東境上麵。而是重新與戈東諾夫商量起策略,考慮著如何進一步加強皇室對聖駿堡,及周邊地區的控製力度。


    畢竟比起遙遠東境的諸多事宜,還是這起發生在自己眼皮底下,藐視皇權的刺殺行動,更讓他感到警醒。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明日方舟:我就是要當白兔子的狗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禦霜甲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禦霜甲並收藏明日方舟:我就是要當白兔子的狗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