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城皺眉道:“誒,若是真能活,誰又願意去死?如今到了這般田地,隻怪我未能提早發覺。”


    吳落甲笑道:“先生此言差矣,依吳某淺見,這恰恰是最好的機會。”


    江邊城疑惑道:“哦?此話怎講?”


    吳落甲說道:“先生忘了嗎?驍騎營最看重的是什麽?”


    江邊城放下了兵書,思忖道:“莫非你…”


    吳落甲笑道:“我是個粗人,前邊若是沒路走,殺出去便是了。”


    燈火闌珊,伊人倩影猶在眼畔,寒風掠過,掠的去身上的溫度,卻掠不去灼燒的心。


    兩人此刻正在帳外的一處帳篷旁,方才那幾個女人便是扭著大屁股走進了這裏,而這帳內似乎並沒有男人,燈火通明,單單是瞥見那睡下的發髻,錢伸手便已是鬼火直冒,這帳篷裏麵睡著的全是娘們兒。


    他解開了自己的褲腰帶,正欲進去卻被莫隨風攔下了。


    莫隨風問道:“你想做什麽?”


    錢伸手皺眉道:“哎呀,你就別裝了,一路跟著我到了這裏也不見你攔,偏偏到了帳外就裝起正人君子了,這樣,裏麵的女人我就讓你一個。”


    莫隨風沉聲道:“你莫要把全天下的人都想的跟你一樣齷齪。”


    錢伸手聞言便瞪眼道:“嘿…那你到這兒來幹嘛來了?”


    莫隨風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兩人一滾便躲到了帳旁的草垛裏,錢伸手連忙掙脫啞著嗓子道:“老子對男人沒興趣,你別想…”


    他還沒說完便被莫隨風捂住了嘴巴。


    “別說話,有人來了。”


    一個身長七尺,身著素衣的男人低著頭,腳步不穩的在沙石地中挪動著自己的腳步,他的眼睛不斷地瞥著四下,空曠的大路上空無一人,這地方隻有一到口子,隻準進來,不準出去,四麵都是高大的圍牆,塗著蠟,且高不可攀。


    吳落甲四人進來時,是由領頭的人帶著的,他蒙上了眾人的眼睛,一個個的領進了兵營後方才摘下眼罩,約莫走了五百米的距離。


    那個男人走到了大路的盡頭,再往前便是一片空曠的土地,四麵是圍牆,大門遠遠地敞著,他眼角一喜,迴頭望了一眼,確定沒人追上後便撒著腿便往外跑。


    忽然轟鳴一聲好似地震一般的聲音響起,火光一漸,那人還沒走出兩步便被炸斷了兩條腿,身子也飛到了一旁,哀嚎不止,淒厲的猶如鬼叫。


    “發生了什麽事!”


    帳內今日才到的人紛紛穿上衣服跑了出來,吳落甲自然也不例外,執戟而出,滿頭的霧水,唯獨隻有江邊城細眯著眼睛,似乎猜到了什麽。


    錢伸手罵道:“他娘那個腿子的,若不是我壓根就不想跑,這條命隻怕就交代了。”


    莫隨風凜然笑道:“沒成想這火藥埋在地上還真能自己炸,也不知是誰弄出來的。”


    錢伸手問道:“你出來莫非是…”


    莫隨風點頭道:“我也覺得有些奇怪,為何這裏的大門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都是大開的,承道境內的確沒有人有膽子闖軍營,但若是連崗哨都不放,這種地方,隻怕會有很多人跑掉吧,還有今日我們進來時為何要蒙著眼走過這一塊地,如今看來我猜的沒錯。”


    白天領頭的那人拎著一壺酒慢悠悠的走了出來,似醉非醉淒厲的笑道:“這地方便是閻王殿,進來容易,出去?那就別想了!你就算長了翅膀外邊兒也有無數把強弓硬弩對著你。”


    那些知道實情的亦或者待過一段時間的人壓根連帳篷都懶得出,這地方什麽都壞,唯獨隻有一樣好,吃喝不愁,酒色常有,隻要還沒被拉出去,想怎麽玩兒就怎麽玩,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他們進來不過是想用剩下的一輩子換幾天快活罷了。


    吳落甲怒聲道:“陷陣營也該是大華軍隊編製的一部分,如此處境,與禽獸何異?”


    領頭的那人輕蔑的看了他一眼,癡狂的笑道:“你以為自己是什麽?這世上總有那麽一些人走在前麵,剩下的便是湊數的,你倒高看自己了,我們這些湊數的其實還比不上禽獸來的逍遙快活!不說驍騎營的那些怪物了,就連麵前這些埋在地上的死物都比不過。”


    吳落甲冷哼了一聲,執戟而出,大步流星,身如鬼影,麵如修羅一般闖進了那一片空地。


    “大哥!”


    莫隨風與錢伸手皆是聲嘶力竭,大哥怎麽如此糊塗,那地方去不得啊!


    江邊城亦是阻攔不下,隻得凝神望著吳落甲,三人之中隻有吳羅甲的本事他還未曾看過,此人沉穩有序,不像是不自量力之人。


    隻見吳落甲揚戟往地上一掃,uu看書.ukn 黃沙飛起,火光一濺,他手一震,身體便隨著那一股熱浪倒飛了出去,快落地時又將戟末插進了地上,圍戟身一轉便撈起了地上那個人,隨後便腳踏戟尖,身似流星一般彈了出來,隻是蒼虎戟卻被他留在了那塊地方。


    他顫著嘴,手臂發抖,指尖留下了殷紅的鮮血,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的刺眼。


    那人哀嚎數陣,早就沒了力氣,隻是喉嚨突兀,臉色充血的抓著吳羅甲的胸口。


    吳落甲低頭道:“你若是有什麽遺言便說出來吧。”


    未待片刻,那人便瞪著眼,手也慢慢的垂了下來。


    除卻領頭的,其餘的人皆是目有悲色,兔死狐悲,江邊城亦是心生疑惑,吳羅甲的本事他是看見了,的確是驚為天人,隻是為何吳落甲連這個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便要舍命相救,這樣的人未免也太婦人之仁了,怕是本事再大,也難成大事啊!


    領頭的丟掉了手中的酒壺,一言不發的進了那塊空地,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一般走到了蒼虎戟旁,用一隻手握住了戟柄,一咬牙,卻怎麽挪動不了分毫,無奈之下,隻能用雙手去拿,卻依舊是無濟於事,這東西就像是長在地上了一樣,莫說拔出來了,就連它到底有多重,這雙手都估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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