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那個澹台銘怎麽得罪你了,讓你這麽不喜歡他?”方柏將林誠拉到無人處問。


    “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他?”林誠問。


    “如果不是不喜歡他,為何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發難?”方柏問。


    “我隻是提出一個合理的問題而已。”林誠不肯正麵迴答。


    “提出問題?”方柏笑著說,“我怎麽不知道你是這麽好奇的人?從前跟個悶葫蘆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你覺得我會信?”


    “少爺都說相信他了。”林誠語氣中難得的帶了幾分賭氣。


    “少爺是少爺,我是我。況且,咱們如今也是要用人家的,至少明麵上也要過得去啊。”方柏道,“你同我說說,到底是為什麽如此防備他。若是此人真有問題,咱們也好盡早防備。”


    “你相信我?”林誠問。


    “呆子,我什麽時候不相信你了?”方柏笑道。


    “行吧,這事還是我們初見麵時發生的。”林誠道,“那年是南姐,少爺,文哥和我,我們四人一同出去。本就是人生地不熟,貨在山間走時,被賊人劫了去。那裏地處偏僻,又與關外又接壤,便是官府也難以將山匪全部剿滅,反而是日漸壯大,逐漸的成了氣候,常劫掠路過的商賈。那批貨很重要,我們必須要想辦法將這貨物奪迴來。經過商議,便決定由我和少爺前去談判贖貨,做出闊綽的樣子。那山匪見我們金銀遍身,果然不肯放人,將我二人綁了去做人質,想要更多的贖金。我和少爺進了山寨裏,便是在那裏第一次見到了澹台銘。不過那時的他,身份不是跑商的,而是那山匪寨子的門客。後來知道他是揭了官府的榜,和官府做了戲成了山匪的恩人,進了山匪中做了內應。官府打的是內應外合,將那些山匪一網打盡的主意。這其中的曲折,我便不說了。在山寨中,澹台銘發現了我和少爺打的什麽主意,便和我們合作,順利的將那些山匪一鍋端了。出了山寨,我們才知道彼此的身份,也就結交了。”


    “如此說來,算是過命的交情了,你為何不喜他?”方柏問。


    “我不喜歡他是因為覺得他這個人過於冷血了。”林誠皺眉道,“雖說他進山寨本就是一場設計,但山寨中的人對他卻極其的好和信任。圍攻山寨,絞殺山匪時,他毫不留情。對著往日稱兄道弟的人,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刀刀斃命,甚至連孩子都不放過。這樣的人,讓我如何不防備?”


    “原來是這樣,難怪少爺要讓他去孟家老宅做內應。”方柏思忖著說。


    “你什麽意思?”林誠眉頭幾乎要擰成一塊兒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也明白少爺如此執著他的原因了。”方柏道。


    “為何?”林誠問。


    “你是林叔養大的義子,自小在林叔的教養下長大,學的是禮儀忠孝。又在南姐的教導下習武,對江湖中人的義薄雲天也是耳濡目染的。所以,在你看來,忠義是做人的基本準則。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知遇之恩,大過天對吧?”方柏問。


    “這是自然的。”林誠道,“難道不對?”


    “你也沒說錯。”方柏道,“但人性並不是非黑即白的,少爺選擇澹台銘是因為看中了這個人擁有著絕對的目的性。他很堅定的知道自己要什麽,並且絲毫不會被外物所影響。的確,從旁觀者的角度看,他的確是不知好歹,以德報怨。但從他的合作者的角度看,他簡直就是神仙一般的人。你覺得他冷血是因為他殺了對他有恩的山匪,但你別忘了,他一開始的目的就是奔著殺山匪去的。他沒有因為山匪的恩情就忘記自己的初心,他一直心無旁騖的朝著自己的目的前進。”


    “是這樣嗎?”林誠似乎有些疑惑。


    “你生活的環境是充滿了感恩的,所以即使你久經商場的爾虞我詐,也始終保持著忠誠。你的認知如此,而後又鮮少與澹台銘接觸,你幾乎沒有什麽時間去了解他。你一直記得的就是他殺了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恩人,所以才會對他心存芥蒂。”方柏道,“我雖然不了解澹台銘,但我了解少爺和你。我相信你,也相信少爺。少爺與澹台銘的接觸更多,他對此人必定是看的比我們透徹的。”


    “那豈不是我錯了?”林城問。


    “無所謂對錯,你隻是擔心自己人而已,你的出發點一直是好的。我相信少爺和澹台銘應該都明白這點,所以並沒有和你深究。”方柏道,“聽了你說的,我反而不擔心澹台銘的臥底了。這樣目的性極強的人,是絕對不會被孟家老宅的人策反的。”


    “那我是不是應該去跟他道個歉?”林誠問。


    “去吧,人家初來乍到,還沒歇口氣,又馬上要去做內應了。你作為東道主之一,還給人難堪了,是該去道個歉的。”方柏拍拍林誠的肩膀,“我陪你一起去吧,免得你這個呆子說錯話,反而加深了矛盾。”


    “好。”林誠也沒有拒絕,他確實是不善言辭。


    “走吧,這會兒他應該已經收拾好了。”方柏道。


    “嗯。”林誠點點頭,兩人便一同去找澹台銘。


    澹台銘剛小睡了一會兒,起來暈了一會兒神,便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


    林誠敲門的手剛舉起,門便開了。


    “林兄弟,方神醫,請進啊。”澹台銘朝著兩人粲然一笑。


    “打擾了。”林誠放下手,木著一張臉朝裏走。


    “我們是不是打擾澹台公子休息了?”方柏笑眯眯的跟著進來。


    “沒有,我正無聊呢。”澹台銘關了門,走到桌邊,“請坐。”一邊說一邊給兩人倒了茶。


    “兩位是有什麽事嗎?”澹台銘坐下問。


    “對不起!”林誠直愣愣的就開口,加上他因為愧疚木著一張臉,看起來有幾分兇神惡煞的味道。好好的道歉,反而更像是要來打架一般。


    “額、、、、、、”澹台銘被這充滿殺氣的道歉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繃緊了肌肉,做好了迎戰的準備。他可一直記得,這個人的武功不低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方柏一眼就看出了澹台銘的反應,不禁大笑起來。


    “方神醫,你笑什麽?”澹台銘意識到林誠說了什麽,方才放鬆下來。


    “別叫我方神醫,叫我方柏就好了。”方柏笑的眼淚花都出來了,這會兒抹抹眼角的淚,“這呆子是來同澹台公子道歉的。”


    “別叫澹台公子,了,聽著怪別扭的。叫我澹台就好了。”澹台銘道,“和我道什麽歉?”


    “我今天對你態度不好,刻意為難你,是我不對。”林誠主動開口道。


    “對啊,我還忘了問你。咱倆也算得上是同生共死過了,你怎麽就對我這樣呢?”澹台銘問。


    “是我狹隘了。”林誠將自己方才同方柏說的話簡單的複述了一遍。


    “就這?”澹台銘哭笑不得。


    “就這。”林誠老老實實的點頭。


    “聽起來挺荒唐的對吧?”方柏道,“在商場裏沉浮的人,居然還保持著這麽一顆赤子之心啊!”


    “挺不容易的,但這反而堅定了我加入你們的決心了。”澹台銘笑道,“我一開始其實還是很忐忑的,是不是要如此魯莽的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但如今看林兄弟的狀態,如果不是生活在一個極好的環境裏,他是不可能保持著如此正直的心的。”


    “你不怪我針對你?”林誠問。


    “你那個也算針對?”澹台銘笑道,“況且,你不是立刻就來道歉了嗎?即使這不算什麽事,也沒有這個必要,但你依然來了。而且是兩個人一起來的,這樣的重視,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呢。”


    “這是我們應該的。”方柏道,“畢竟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我好像明白為什麽你們關係這樣好了,你們對彼此是真的很尊重啊!”澹台銘道,“彼此之間都如此的重視和坦誠,這樣的才是真正的家人啊!”


    “既然如此,那就讓這呆子做東,咱們去醉香樓裏喝一杯?”方柏提議道。


    “對。”林誠點點頭,“我做東。”


    “好啊!”澹台銘沒有拒絕,痛快的答應了,“南姐從前就說醉香樓的桃花釀是天下一絕,我今日必得要好生的飲上幾壇子才好!”


    “好,咱們今日就將這呆子的攢的老婆本都掏出來喝酒!”方柏笑著站起來。


    “我瞧那青荇姑娘挺兇的,咱們這樣會不會被記恨?”澹台銘賤兮兮的說。


    “你別亂說!”林誠耳朵悄悄的紅了。


    “我可沒有亂說,對吧?”澹台銘轉向方柏。


    “澹台你慧眼如炬啊!”方柏跟澹台銘兩人勾肩搭背的就出去了。


    “你們小點聲!”林誠趕緊追出去。


    孟奕軒坐在輪椅上,柳依依站在他身後,兩人隱在轉角裏看著三人打打鬧鬧的就出去了。


    “看樣子林大哥和澹台銘的誤會解開了。”柳依依鬆了一口氣。


    “方柏出手,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孟奕軒仿佛早預料到了一般。


    “可是林大哥為什麽不喜歡澹台銘?”柳依依不解的問。


    “我也不知道啊。”孟奕軒道,“你可以晚點問問方柏。”


    “我看他們的樣子,今晚怕是不會迴來了。”柳依依道。


    “我也覺得。”孟奕軒點點頭,“罷了,隨他們去吧。明日後,他們也不知道要等什麽時候才有機會一起痛快的喝杯酒了。”


    “那咱們先迴去吧。”柳依依問孟奕軒。


    “嗯。”孟奕軒點點頭。


    “我聽說孟思妍那邊好像失去聯係了。”柳依依一邊推著孟奕軒往迴走一邊問。


    “嗯。”孟奕軒道,“今年的賞荷節因為有官府的參與,蜀中的兩個大世家孔家和孟家要出席,城中所有的讀書人都牟足了勁要在賞荷節上大放異彩。隨便被哪家看上,未來都是一片光明的。老宅那邊的人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士農工商,商賈畢竟在末流。有機會能入仕,他們怎會放過?孟思妍都是通過她哥哥孟奕暉跟咱們聯係的,如今孟奕暉必定是被抓去讀書了,咱們和孟思妍也就斷了聯係了。”


    “賞荷節本隻是個大型的集市罷了,如今官府插手,又讓孔孟兩家入局,賞荷節的性質可就變了啊!”柳依依道,“咱們的算計就等於在和官府和孔孟兩大家作對了,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不會的,不管是官府還是孔孟兩家,都看不上那些個銀錢的。官府意在擴大賞荷節的名聲,包括讓孔孟兩家出席,也是為了讓影響進一步的擴大,讓賞荷節變得更加的有分量。至於誰使了什麽手段賺了多少錢,他們並不怎麽在意。”孟奕軒道,“而且你忘了?咱們和章大人是有交易的,他會保護咱們的。”


    “那便好。”柳依依將心放迴肚子裏,“可是,咱們要怎麽和孟思妍聯係啊?沒了咱們得指示,她怎麽知道下一步如何行事?”


    “咱們不可能時時刻刻和孟思妍聯係著,孟思妍也不是咱們的提線木偶。她得有自己的思量,而且,孟思妍很聰明,即使沒有咱們的指示,她也知道該做什麽。”孟奕軒道。


    “可是,如果她的行事和咱們的計劃有衝突怎麽辦?”柳依依擔憂的問。


    “那是她孟思妍該擔心的問題。”孟奕軒道,“咱們隻要把澹台銘打進老宅裏,孟思妍其實已經不那麽重要了。而且,咱們也正好可以考驗一下她,看看她的應變能力如何。”


    “那便好。”柳依依見孟奕軒成竹在胸,方才徹底的放下心來。


    “對了,安排去接澹台銘的人了嗎?”孟奕軒問。


    “已經安排了。”柳依依道。“上午就出發了,派的人不少。”


    “那就好。”孟奕軒點點頭,“走吧,去方柏的院子裏。”


    “好。”柳依依知道孟奕軒這是想趁著空閑去走走,鍛煉一下,爭取早日康複。、


    醉香樓裏,方柏,林誠和澹台銘三人稱兄道弟,喝的酩酊大醉,十分盡興。


    最後三人幹脆就睡在了酒樓裏。


    而酒樓外,趙謙帶著人一直蹲守著,


    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趙致遠帶著一群人來了,手裏都提著個大木匣子。


    趙謙見趙致遠來了,趕緊上前。


    趙致遠在趙謙耳邊如此這般的吩咐一番。


    趙謙聽真切了,便點點頭,帶著趙致遠的帶來的人四下散開了。


    第二天天亮,澹台銘三人才悠悠的醒來。


    在酒樓小二的服侍下,洗漱後,吃了點早飯方才出門。


    一路上說說笑笑的往迴走。


    方柏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人,趙致遠見方柏的目光朝著自己的方向掃過來,趕緊側身隱沒在牆後的陰影裏。


    方柏了然,這麽早就開始動手了,真是勤奮啊 !


    澹台銘自然也發現了,但裝作沒發現,朝著方柏視線的方向看過去問:“怎麽了?”


    “沒事,我以為看見熟人了。”方柏笑道,“走吧,趕緊迴去了,這會兒不早了。”


    “走吧。”林誠也跟過來說。


    “好。”澹台銘點點頭,就要跟著轉身走。


    趙致遠在遠處瞥見三人要走,心裏暗道可惜。


    但緊接著,他就看見澹台銘腳步一頓,繼而轉身,朝著背後的小攤衝過去。撿起一個金燦燦的東西仔細的看了看,麵色立刻就黑了下來。


    看見了!趙致遠露出一抹冷笑,皇天不負有心人啊!


    眼見澹台銘怒氣衝衝離去的背影,和方柏、林誠不知所措的追趕,趙致遠從陰影裏走出來,滿意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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