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秦舒婉問,“可看真切了?”


    “迴老夫人,我看的真真切切,那澹台銘當時就黑了臉,怒氣衝衝的往迴走。”趙致遠道,“不僅如此,咱們一路上布置的都讓他看了個真切。迴到孟奕軒那兒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都繃不住了。”


    “好。”秦舒婉點點頭,“那叫人時刻盯著,那澹台銘隻要出來,七丫頭,你立刻就去。”


    “是。”孟思妍點點頭應了。但不知為何,她心裏始終浮現著一絲絲的不安。她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她太需要跟孟奕軒那邊聯係了。這個澹台銘真的是孟奕軒送過來的嗎?萬一不是,那可就糟糕了。


    “老夫人,澹台銘出來了。”趙謙氣喘籲籲的跑進來,禮都顧不得行。


    “他出來時表情如何?”秦舒婉問。


    “迴老夫人,表情極其的不好,後頭跟著王彥文,兩人還爭吵了幾句。王彥文想拉住澹台銘,但被澹台銘甩開了。”趙謙道,“澹台銘這會兒朝醉香樓去了。”


    “很好。”秦舒婉露出滿意的表情,“七丫頭,你去吧。”


    “是。”孟思妍朝著秦舒婉微微福身,“那孫女就先走了。”


    說完便在趙謙的帶領下走了。


    婉秋在門口候著,手裏拿著椎帽,等孟思妍出來後,給她戴上,再服侍著孟思妍上了馬車,自己再跟上去。


    一路上沉默無言,很快就到了醉香樓。


    在外守著的人見趙謙過來趕緊上前稟報。


    “七小姐,澹台銘現在在海棠閣裏,他一個人在喝悶酒。”趙謙在馬車外小聲的稟報,“您看如何處理?”


    “我自己進去吧。”孟思妍道。


    “小姐,我陪您吧。”婉秋道,“那澹台銘是個粗人,這會兒又喝了酒,萬一做出什麽無禮之舉,我也能替您抵擋一二。”


    “你會功夫?”孟思妍問。


    “略懂幾分拳腳。”婉秋道。


    “好。”孟思妍無法拒絕,“那你跟著來吧。”


    “是。”婉秋起身先下車,而後扶著孟思妍下馬車。


    “那七小姐,我就在門外等您了。”趙謙沒打算跟著進去。


    “好。”孟思妍點點頭,在婉秋的陪伴下進去了。


    進了大堂,便有小二上前來問。


    婉秋熟練的將人打發走了,主仆二人朝著樓上走去。


    遇到一個喝的醉醺醺的男人剛好下樓來,對著主仆二人就撞了過來,雖然婉秋及時拉著孟思妍躲了過去,但孟思妍還是被那男人撞了一下肩膀。


    好在那男人還是個懂禮的,趕緊道歉。


    因著有正事,孟思妍也沒計較就將人放走了。


    走到海棠閣的門口,孟思妍摸向自己的腰間,卻摸了個空,麵色一變。


    “怎麽了?”婉秋見孟思妍麵色變了,趕緊問。


    “我荷包不見了。”孟思妍壓低聲音。


    “是剛才那個人。”婉秋反應很快。


    “裏麵裝著趙管事親手做的仿製,是說服澹台銘的關鍵。”孟思妍咬牙道。


    “什麽!”婉秋聞言也是麵色一變,“怎麽辦?現在迴去拿?”


    “馬車還有備的多餘的,我現在去拿。”孟思妍說著就要走,“你在這兒看著別讓澹台銘走了。”


    “我去拿!”婉秋阻止了孟思妍,“如果澹台銘出來,您還能拖住他。”


    “好吧。”孟思妍道,“東西在馬車坐墊下,你全部拿來。”


    “好。”婉秋也不廢話,立刻就轉身走了。


    孟思妍看著婉秋的身影出現在大廳裏,還迴頭看了看。


    孟思妍朝著婉秋點點頭,示意她趕緊去。


    婉秋方才放心的出門。


    就在這時,海棠閣旁邊的門開了,一個人從裏麵出來。


    “七小姐。”那人道,“長話短說,孟奕軒孟少爺讓我來的。他讓您最近不要輕舉妄動,他有貴客到。就在隔壁,您不可打擾他。”


    “什麽!”孟思妍心頭一震,“此人真是孟奕軒找的幫手。”


    “對。”那人道,“您要想辦法破壞老宅的人的計劃。”


    “可是、、、、、、”孟思妍話還沒說完,那人就退迴房間,關上了門。


    而婉秋的腳步聲已經逼近。


    孟思妍隻能收拾表情,裝作焦急的樣子看著樓梯口。


    “七小姐,東西拿到了。”婉秋將手裏的荷包遞給孟思妍。


    “那就好。”孟思妍按捺住自己狂跳的心髒,開始找理由,“這畢竟不是趙管事的手筆,恐怕作用不大。”


    “總要試一試的。”婉秋隻當是孟思妍怯場,鼓勵道,“走吧,七小姐。”


    “好。”孟思妍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婉秋上前敲了敲海棠閣的門。


    “誰啊!”門裏傳出一個男人不耐煩的聲音。


    “公子,您的酒到了。”婉秋很聰明的撒了個小謊。


    “進來吧,門沒上鎖。”澹台銘道。


    “是。”婉秋迴頭請示孟思妍,孟思妍點點頭。


    婉秋推開門,孟思妍走了進去。


    海棠閣是醉香樓的上房之一,裏麵很大,孟思妍轉過珠簾,方才看見一個男人背對著自己在喝酒。即使坐著,也能看出極其高大,猿臂蜂腰,即便背對著也給人極其強的壓迫感。


    “酒呢?”澹台銘聽見腳步聲在自己背後停住,不耐煩的迴頭,就看見一個帶著椎帽的女子站在珠簾外,身後跟著個模樣俏麗的丫頭。


    孟思妍透過椎帽上垂下的紗簾,看見了澹台銘的模樣。帶著明顯的匈奴人的模樣,高鼻梁,眼窩深邃,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子邪邪的匪氣。


    “我怎麽不知道醉香樓送酒的還要戴椎帽啊?”澹台銘懶懶的站起來,手裏提著酒壺,朝著孟思妍走來。


    孟思妍看著眼前這個帶著深厚壓迫感的男人朝著自己走來,隻覺得眼前的光亮都被這個遮住了,自己仿佛成了一隻被狼盯上的獵物,動彈不得。


    “你想做什麽!”就在澹台銘掀開珠簾時,孟思妍身後的婉秋上前一步,擋在孟思妍前麵。


    “你這妮子好有意思,你們莫名闖進我這兒,現在問我想幹什麽?”澹台銘邪氣一笑。


    “婉秋。”孟思妍阻止了婉秋繼續說下去,主動的取下了椎帽。


    “喲,是個小美人啊!”澹台銘低頭看著自己麵前這個身量纖細的女子,腦子裏冒出了孟思妍的名字。和孟奕軒描述的很像,模樣確實清麗娟秀,但眉眼倔強。


    “澹台公子,初次見麵,我是孟思妍。”孟思妍定了定神,眼前的男人是她不曾見過的,和蜀中溫和的男子不一樣的,像邊塞野狼一般的人。


    “孟?”澹台銘冷笑一聲,“孟奕軒讓你來的?不用白費心機了,你迴去告訴他,是他不講信用,背棄在先的!”


    “澹台公子多慮了,我不是孟奕軒的人。”孟思妍微微一笑。


    “哦?”澹台銘微微眯眼看著孟思妍,“什麽意思?”


    “可以坐下談嗎?”孟思妍避開澹台銘的眼睛,過大的體型差距所造就的壓迫感太令人窒息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孟思妍覺得自己根本無法思考。


    “行吧。”澹台銘倒沒有拒絕,自顧自的走了進去,孟思妍也帶著婉秋跟著進去了。


    兩人坐下後,婉秋站在孟思妍身後,拿著她得椎帽候著。


    “說吧,怎麽迴事。”澹台銘放下酒壺,“我可沒聽說孟奕軒還有個妹妹。”


    “看樣子孟奕軒沒有和您說多少實話啊。”孟思妍道,“他甚至都沒跟您說過他的家事吧?”


    “確實是沒有,我們也不是很熟。”澹台銘道,“聽你的意思,他的家事還有點子說法?”


    “這是自然。我是孟奕軒本家三房的人。”孟思妍將孟家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遍,卻隱瞞了孟家對孟奕軒的虐待,隻說是孟奕軒自己年紀小,不懂事,將自己父母的死怪罪在家中長輩身上,“孟奕軒算是我的哥哥,隻是他因他父母的事對孟家心存怨懟,所以早早的就離家走了。我們也想了很多辦法企圖挽迴他,但似乎根本不能消除他心裏的怨恨。此次他迴蜀中,也不知是存了什麽心思。”


    “原來還有這樣的事。”澹台銘道,“他從未同我說過這些。”


    “這些事本就不足與外人道也。”孟思妍心裏鬆了口氣,自己算是賭對了,孟奕軒不會把自己的私事隨便說出去的。


    “所以你來是想做什麽?”澹台銘將話題拉迴正道,“孟奕軒的過去怎樣和我沒關係,我也不感興趣,更加不會因此而原諒他。”


    “我自然不是幫助他來請求原諒的,我有東西想給您看。”孟思妍掏出荷包,將裏麵的金飾都取出來,攤開在澹台銘麵前。


    “你什麽意思!”澹台銘看見這些東西,立刻就怒了,琥珀色的眸子裏仿佛有烈火燃燒起來。


    “澹台公子息怒,您好生看看。”孟思妍努力壓製內心的恐懼。


    “哼,有什麽可看的,現在滿大街都是這些拙劣的東西,你們真覺得能學到我的絕技?”澹台銘不不屑的說。


    “您先看看。”孟思妍堅持道。


    澹台銘看著孟思妍,見她如此堅持,便將那花樣式拿起來看了看。不看不要緊,一看臉色就變了。


    “相信澹台公子也看出來了,我手裏拿的東西和您在外頭看見的不一樣。”孟思妍道。


    “那又如何?”澹台銘將那些東西扔在桌上,“也不過八成像,根本比不上我的。”


    “這花樣式是我們昨日才得到的,之所以隻有八成像,是因為時間趕不及做相應的模具。如果時間足夠,那麽做出一模一樣的也不是難事。”孟思妍道,“您覺得呢?”


    “所以呢?”澹台銘琥珀色的眼眸裏透出威脅,“你在威脅我?”


    “當然不是,我隻是想跟澹台公子合作。”孟思妍將自己的目的說出來。


    “合作?”澹台銘冷笑一聲,“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們孟家的人?”


    “為什麽不呢?”孟思妍道,“孟奕軒是孟奕軒,我是我。我們不一樣,孟奕軒會出賣你,但我們不會。”


    “你憑什麽讓我相信你?”澹台銘冷笑道,“如果你們和孟奕軒是一夥的,想要把我所有的東西都騙了去呢?”


    “我理解澹台公子的顧慮,但也請您相信我。”孟思妍誠懇的說。


    “那你打算拿什麽來證明呢?”澹台銘問。


    “口說無憑,我今天把嘴皮子磨破了您也不會信。”孟思妍道,“這樣吧,您自己出去轉轉,我也不跟著。您想去哪就去哪問,想問誰就問誰,然後咱們再聊?”


    “這麽有信心?”澹台銘饒有興致的看著孟奕軒。


    “我們誠意十足,身正不怕影子歪。”孟思妍很有底氣。


    “好啊,竟然你都這麽說了。”澹台銘並沒有吃這個激將法,反而帶著幾分謹慎地說,“那我就去問問。”


    孟思妍明顯感覺自己身後的婉秋唿吸一滯。


    “那就拭目以待。”孟思妍道,“您覺得您需要多少時間?”


    “嗯?”澹台銘問,“什麽意思?”


    “像澹台公子這樣的人,現在在蜀中可是個香餑餑。如果把您放出去太久,我可能就沒有機會再接觸您了。”孟思妍道。


    “像你這樣的美人,我什麽時候都是有空的。”澹台銘帶著調戲的口吻,略微的探身上前說,“隻要你邀請,我時時刻刻都有空。”


    “澹台公子請自重。”孟思妍微微後仰,避開澹台銘的靠近。


    “行啊,那我就出去走走。”澹台銘說著就站起來,真的往外頭走去。


    “那今日下午,海棠閣,不見不散。”孟思妍提高聲音。


    “不見不散。”澹台銘的聲音漸行漸遠。


    “七小姐,你就這樣放他走了?”婉秋不可思議的說。


    “嗯。”孟思妍站起來,“咱們迴去吧,下午再來。”


    “可是、、、、、、”婉秋猶疑道,“您這樣迴去,老夫人會不高興的。”


    “我知道。”孟思妍當然知道,她就是故意的。沒辦法,臨進門才知道孟奕軒的打算,自己本來就是要投誠的,結果卻壞了別人的事。隻能趁著現在還不算太糟糕,挽迴一點。否則,將孟奕軒得罪了,自己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那您還這樣?”婉秋道,“您初次主事,如果失敗了,那你想做的事很可能就沒法做了。”


    “你在威脅我?”孟思妍道。


    “奴婢隻是在提醒您。”婉秋低頭道。


    “我自有我的計劃。”孟思妍開始在腦中瘋狂的想理由,她不需要給婉秋解釋,但她需要給秦舒婉一個合理的解釋,“咱們先迴去吧。”


    “是。”婉秋也沒有繼續說了,乖乖的給孟思妍戴上椎帽往迴走。


    下樓梯時,孟思妍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旁邊的房間,緊閉的房門,也看不出裏麵還有沒有人。


    孟思妍是第一次來醉香樓,對這裏不了解,也不知道牆壁是否隔音。她不確定對麵的人到底聽到了多少,更不知道對方會如何跟孟奕軒說這件事。而且,她現在完全沒有途徑去聯係孟奕軒。如果孟奕軒知道是自己出的主意在坑害他,那按照孟奕軒的性子,自己恐怕就徹底完了!


    巨大的恐懼圍繞在孟思妍心頭,但還要防著被婉秋看出來,隻能咬緊牙關裝作若無其事的走出去,上馬車。


    婉秋是何等聰明的人,她自然是看出了孟思妍的緊張,但她認為是因為孟思妍被澹台銘嚇著了,沒有把事情辦好,所以這次才如此的恐懼。


    就這樣,主仆二人心思各異的坐在同一輛馬車裏,朝著老宅奔了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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