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那頭響起了寧寧的聲音:“之涵,怎麽啦?”


    “寧寧,你在忙嗎?我想問你點事情。”雖然身邊沒有其他人,但卓之涵還是壓低了些聲音。


    “你說。”


    卓之涵迴憶了一下,開了口:“我生病不在的第一個晚上,我記得三小姐晚上哭鬧不睡覺,那時候你在嗎?”


    “我在呀,我們都在,三小姐非說要聽你講故事,不然不睡覺,我們誰給她講她都不要,就一直哭鬧,大少爺不是還給你打電話了嗎?”


    “我記得……後麵是不是她忽然就不鬧了?”卓之涵用力迴想著,那一夜後麵她高燒發昏,許多事情像做夢一樣,記得不是太清楚了。


    “嗯,可能是喝了奶,也可能是哭累了,後麵就困了自己乖乖睡覺了。”


    卓之涵皺起眉頭:“喝了奶?”


    “對啊。”


    “你給她熱的牛奶?”


    “我抱著她根本撒不開手,讓希圓去熱的牛奶,怎麽啦?”


    聽到李希圓的名字,仿佛是印證了她的部分猜想,卓之涵不禁心頭一驚。


    “那……奶瓶在哪裏?”卓之涵不想自己的問題顯得太突兀從而引起寧寧懷疑,便又補充了一句:“我想拿到醫院來,給三小姐衝奶粉喝。”


    “這個……當時喂完就放在旁邊了,我也沒注意。”


    “好的,沒事,我迴來找找看。”


    知道不能耽誤,卓之涵掛斷電話,便離開醫院火急火燎趕迴了陳家。


    這個時間點,陳家人都不在家,正是一天裏家傭們最休閑的時候。卓之涵走進前廳,透過員工休息室敞開的大門,看見幾個家傭坐在裏麵閑聊,也沒顧得上跟她們打招唿,徑直就走上二樓。


    卓之涵迴到陳思曉的房間,前一夜地上的嘔吐物已被收拾幹淨。


    她按照寧寧的說法,在陳思曉床邊翻找起來,但遺憾的是,並未找到奶瓶。


    雖然有些失落,但也不算十分意外。畢竟,每天都會有人來收拾房間,她是知道的。


    她走進平日裏給陳思曉收洗和消毒物品的小隔間,果然在這裏的台麵上找到了已被收納洗淨的兩個奶瓶。


    本來想從奶瓶下手進行一些調查,但是現在好像也沒辦法了。卓之涵歎了口氣,拿起奶瓶,看著旁邊的奶粉,出神了一會兒,又心生一計。


    她往奶瓶裏添了些奶粉,隨意加了點水搖勻,便拿著奶瓶離開房間下了樓。


    員工休息室裏,大家不知在為什麽事情,圍著一張桌子熱烈討論著,但看卓之涵走進來,所有人一下子都沒了聲音。


    眾人目光倏地向她投來,就連平日裏和她關係密切的八卦姐妹團,都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打量著她。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卓之涵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向圍繞在桌邊的大家走去:“怎麽了?大家幹嘛這樣看著我?”


    沒有人迴話。卓之涵帶著疑惑走到桌邊,看見桌上的東西,差點心髒驟停。


    陳思硯給她的那枚領帶夾,此刻就靜靜地躺在桌上。


    卓之涵死死盯著桌上的領帶夾,努力抑製住心裏複雜的情緒。她抬起頭,在站在桌對麵的李希圓臉上看到了與其他人不太一樣的神情。


    李希圓望著她,先開了口:“之涵你來得正好,正好給我們解釋一下,為什麽大少爺的領帶夾,會在你那裏啊?”


    “對啊,之涵,怎麽迴事?”寧寧也在一旁眼神急切地追問。


    卓之涵又把目光向易陽望去,但看他雙手抱在胸前,一言不發。


    想到他本就對自己和陳思硯有些誤會,卓之涵感到有些頭大。


    “怎麽也不解釋?該不會就是偷的吧……平時也看不出來啊……”


    不知是誰的聲音輕輕吐槽了一句。


    接著,各種難聽的猜忌接連響起。


    “難不成是偷拿了東西,想引起大少爺的注意……”


    “嘖嘖,這不就又是一個潘麗佳,想勾引大少爺啊……”


    “……”


    一夜未眠,又因為陳思曉的事情還在焦慮,聽了這些糟心的話,卓之涵隻覺心底怒火中燒。


    她瞪著李希圓,想起她剛來時笨手笨腳的樣子,想起自己在劉大宇麵前替她說過的好話,想起為她淋過的大雨,和最終沒有等來的那把她說要送來的傘,想起躺在醫院的陳思曉,終於決定不再給她好臉色了。


    卓之涵深唿吸了一口氣,抬了抬眉。


    “需要我解釋什麽?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麽迴答,李希圓微微一怔:“這不是大少爺的領帶夾嗎?為什麽出現在你的房間裏,難道不需要解釋清楚嗎?”


    卓之涵微微歪頭,擠出一個假笑:“你怎麽知道這是大少爺的領帶夾?你平時很關注大少爺的穿著嗎?”


    “誒?我沒有……我隻是……”


    不給李希圓狡辯的時間,卓之涵直接提高音量蓋過了她的聲音,又繼續說:“而且你憑什麽說是在我那裏?”


    “我去給三小姐收拾房間,在三小姐房間裏發現的領帶夾。”


    “行。”卓之涵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真是大少爺的領帶夾,落在了三小姐的房間裏,就是我的問題了?”


    李希圓有些急眼了:“可是我是在你枕頭下發現的誒!”


    “哦?我的枕頭底下?”卓之涵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你給三小姐收拾房間,還會順帶翻看我的東西?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卓之涵話音一落,眾人一片嘩然,大家的目光全都投向李希圓,等著她解釋。


    顯然是沒想到輿論的風向還會像這樣忽然倒戈,李希圓張口結舌,醞釀了幾秒,試圖把話題拉迴來:“你別岔開話題!是你應該解釋,為什麽會把大少爺的領帶夾藏在自己枕頭底下!”


    “你能證明是我藏的嗎?”卓之涵咬著牙,惡狠狠瞪著她。“你這麽喜歡在收拾房間的時候亂翻東西,我怎麽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偷了,然後藏在我枕頭底下的?”


    “你……!”李希圓蒼白的臉此刻漲得通紅。


    卓之涵想起了什麽,突然衝著她晃了晃手裏的奶瓶。


    果不其然,她在李希圓瞪大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絲驚慌失措。


    雖然沒有證據,但卓之涵心中想要的答案已經昭然若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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