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王府。


    霍熙霜。


    即使西門長恨這樣的超級世家子弟,陡聽到這個名號亦是吃驚不已,更不用其他幾個人了。


    因為,“劍王府”“霍熙霜”這六個字,無論哪個字,單獨拿出來,都大有來頭。


    “劍王府”原名“鍛劍山莊”,以鍛造劍器聞名江湖,雖然在江湖中延續了百年之久,但一直無法與一流世家比肩。後來隋末大亂,群雄逐鹿,鍛劍山莊少莊主霍方華慧眼識珠,帶領門下子弟投靠了一開始並不占據優勢的李家父子,更是與後來的太宗皇帝結交。霍方華本人彼時乃霍家百年一出的傑出傳人,加上霍家傑出的鍛造之術,使李家軍隊如虎添翼。傳說後來李家得了天下,霍方華本人未接受任何官爵賞賜,而是帶迴大批武學典籍、珍稀金屬,隱於江湖。數十年後,鍛劍山莊門人弟子武藝精進神速,甚至有幾人已臻武林第一高手之列,無形之中,鍛劍山莊已成為江湖中不可輕視的一股力量。


    三十來年之前,禦劍山莊集合其百年之力,搜集了中原、塞北、海外數十種珍稀材料,鍛造出一柄稀世神兵,號曰“赤霞劍”,並作為貢品上呈金殿。彼時,高宗皇帝仍健在,見之喜不自禁,對鍛劍山莊褒獎有加,並賜名“劍王府”,更使之在江湖中成為超然的存在。


    到了這一輩,霍老莊主名喚霍建清,膝下僅有兩子,霍熙荒和霍熙霜,二人均為年青一代中的翹楚;然而,霍熙霜則更為神秘,傳說曾有人見到他的劍術已達返璞歸真、羚羊掛角的境界,比之封塵猶有過之。


    此時,船上眾人聽說了霍熙霜的身份,心中正自震驚。封塵率先醒悟過來,興致大漲,右手食中二指並攏,輕輕抬起,一道劍氣直向霍熙霜飆射而去。


    封塵畢竟不負劍神之名,劍氣凝聚,離他最近的西門長恨尚未感覺有異,最遠處的霍熙霜已生出感應。霍熙霜也不如何作勢,食指輕輕抬起,一指點出,便有一股劍氣迎頭而上,直接與封塵的劍氣針尖對麥芒,拚個正著。


    王師遠覺察有異,但過了片刻,雙方已經互相交換了十來招,仍未分出勝負,便哈哈一笑,衣袖輕拂,一道劍氣闖入其中,直將三股劍氣引到高空之上,消散開來。


    “原來是霍公子,久仰久仰,今日一見,實在是三生有幸啊。”王師遠打個哈哈道。


    封塵有點不悅地瞥了王師遠一眼,朝向霍熙霜道:“久聞不如一見,霍公子劍道造詣已達江湖頂尖行列。”


    西門長恨後知後覺,看到封塵的表情,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忙道:“霍公子劍術非凡,改天真可與劍神好好切磋一番,今日初次見麵,還是不要傷了和氣。”


    霍熙霜笑道:“劍神之名,名不虛傳,在下不及多矣。今日一天之內,得見諸位江湖中一等一的傑出人才,實乃在下的榮幸。”


    霍熙霜麵容清秀,身材纖細,如同女子;此時笑起來,如同牡丹花開,明豔動人。在場眾人,即使王師遠、封塵、西門長恨同為男子,看到霍熙霜的笑容,亦不由心神恍惚,一陣失神。


    葉紛紛將方才一幕都瞧在眼裏,不動聲色,上前一步道:“各位公子均為武林年青一代中的頂級高手,未來更是一方霸主,今日同行,實是有事相求。”


    西門長恨經過一開始的失神,漸漸恢複到吊兒郎當的狀態,道:“葉姑娘貴為朝廷大員的千金,居然有事要求我們這些山野村夫,難免高估我們啦。”


    葉紛紛聽出他話中的阿諛,也不動怒,笑道:“西門公子說笑了。家父隻是邊關一個普通武官而已,算不得大員;而各位公子,均是一代豪傑,更算不得山野村夫了,便是參加科舉,想上金殿亦不是難事。”


    王師遠、封塵、西門長恨、霍熙霜作為當代武林豪傑,均是悟性極高、聰明絕頂的人物;若真要他們棄武從文,去參加科舉,想要考個狀元,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聽得葉紛紛如此委婉地稱讚自己,在場幾人對她的印象不由好了幾分。


    西門長恨也不再與她就這問題糾纏,道:“不知道姑娘遇到何事,需要我們才能幫忙?”


    葉紛紛道:“因家父常年居於邊關,一年當中,我也會在那邊住上幾個月,眼見戰事頻繁,心有所感。”


    頓了頓,她繼續道:“想我大唐乃至如今的大周名將輩出——太宗朝的胡公秦瓊、鄂公尉遲敬德、盧公程知節、陳公侯君集、衛公李靖等,生前名震天下,死後位列淩煙閣;天後朝的武攸宜駐紮北方對抗契丹、黑齒常之和李多祚對抗突厥;這些人無一不是武官中的頂尖英雄,排兵布陣、陣前衝鋒均不輸人。然而——”


    “我大唐謀國不易,其中艱辛不言而喻。然則立國後,迫於吐蕃壓力,還不得不行和親之事,可見軍備已有不足。天後臨朝改製,立國大周,更是疲於應對朝野上下各種反對勢力,力有未逮,對邊疆有所放鬆。近些年來,契丹、突厥活動頻繁,頻頻騷擾邊境,我軍雖寸步不讓,然傷亡卻是一天多於一天。因此我想,如果我軍每一個人的單兵作戰能力均有質的飛躍,在名將的帶領下,當可掃蕩邊境,還宇內太平。”


    西門長恨見她侃侃而談,況且論及國事,不由感了一絲興趣,問道:“姑娘的想法很好啊,隻是不知道姑娘想的是何辦法,可以提高軍士的武力?”


    葉紛紛美目一掃,道:“若由西門公子上得陣前,千軍萬馬中,不敢說如入無人之境,起碼以一敵百是不成問題的。”


    西門長恨正色道:“姑娘這話就錯了。戰場之上,對陣之中,個人的匹夫之勇算不得什麽,最重要的是將領的排兵布陣以及軍士之間的陣型、配合。若我上戰場,估計最多自保。”


    葉紛紛朝西門長恨眨了眨眼,笑道:“西門公子過謙了。不過公子所說的卻也是事實,匹夫之勇在戰場之上實在算不得什麽,任你有天大神通,也不可能獨自闖入軍陣之中毫發無傷。可是,如果,每一個軍士都有西門公子的身手,而且他們配合無間呢?”


    西門長恨愣了愣,笑道:“姑娘不會是想要征召我等參軍入伍吧?”


    似乎終於說到了正題,葉紛紛收起了笑臉,正色道:“各位如果願意參軍入伍自是歡迎,但各位都是江湖上百年一遇的人才,對於整個軍隊來說,卻是杯水車薪,這不是一勞永逸的辦法。”


    話說到這裏,王師遠、顏敏、封塵已經聽懂了她的意思;西門長恨也不禁收起了笑容,呆呆地看著她,完全沒有想到葉紛紛居然有這種想法;隻有霍熙霜一臉輕鬆和淡然,似乎根本就沒有聽懂葉紛紛在說什麽。


    王師遠忍不住道:“葉姑娘的意思是,要我們獻出武學典籍,以供我朝百萬軍士習練?”


    葉紛紛讚道:“王公子所言極是。如若每個軍士均擁有各位的劍法、刀法、掌法,再加上名將的計謀、排陣,我大周一統宇內指日可待。”


    乍一聽去,貌似這是一個絕好的主意;但事實上這是一個最不可能的主意。


    每一套武學典籍,都是前人的千百次摸索而得,並且對於每個門派、世家,自己的獨門秘技是自己屹立於武林的保障和護身符,別說供百萬人習練,哪怕泄露給一個外人,對他們亦可能造成可怕甚至是災難性的後果。


    雖說是獻給朝廷,但既然泄露,就不可避免流落民間,流落江湖,倘若自己的看家本領人人都會,那這個家必然也看不住了。


    還有更深層次的,亦是令王師遠等人感到恐懼的是另一個方麵。


    投身軍伍的一般都是青壯年,早已過了習練高深武學的最佳年齡;而普通軍戶根本不可能有條件和時間花費數十年去練一門高深的武學。他們在軍中本就有增強體質、鍛煉力氣的法門,並且日夜習練,無論多高深的武學對他們而言毫無意義。


    但對於朝廷的王室子弟、官宦子弟而言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們自小便不用為生活奔波、更不用為生死掙紮,他們隻需享受著最高深的武學、最珍貴的藥物,他們年紀輕輕便可成為武學高手。


    如果朝廷真的將江湖上各門各派的武學秘籍搜集到一起,那麽不出二十年,朝廷自身將擁有一批極其強大的頂級高手軍團。到那時,這些門派,包括整個江湖、整個武林,都將不複存在。


    王師遠心中震撼無比,完全沒有想到這樣一個看上去清秀靚麗的小姑娘,竟有如此大膽的想法,這種想法對他而言,對整個江湖而言,都極其危險。


    似是早已知道眾人的反應,葉紛紛繼續道:“各位均是聰明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下至高的武學,不是在江湖,而是在正統權力的巔峰之上,朝廷在武學方麵,擁有比你們想象得強大得多力量。即便你們敝帚自珍,也遠遠無法與朝廷相提並論。”


    葉紛紛頓了頓,繼續道:“家父在邊關為將,手下網羅了一批江湖異人,也有一些朝廷供奉的高手相助,手中有一些典籍,或許可供各位賞鑒。”


    王師遠一挑眉,道:“哦?葉姑娘是想我等見識朝廷的武學?”


    葉紛紛笑道:“不錯。顏姑娘身在摘星樓多年,想必身手非凡。不知顏姑娘是否願意,你我切磋一二,供各位公子品鑒品鑒。”


    顏敏看了王師遠一眼,見王師遠點頭,方才答道:“好。”


    看了看葉紛紛擺出的姿勢,兼之對葉紛紛提議的反感,王師遠眉頭一緊,道:“敏敏小心。”


    顏敏點點頭。


    葉紛紛、顏敏對麵而立。甲板並不大,其他人毫無所覺,距離葉紛紛僅有三尺的顏敏卻明顯感覺到了強大的壓迫感。


    不知是否因為該武學由朝廷所出,氣勢磅礴,堂皇正大,充滿威嚴,加上葉紛紛本身便英氣勃勃,直讓人感覺對麵站的再不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子,而是頂天立地的將軍。


    顏敏習武主要是為了與王師遠互補,因此她所習練的僅有四時令的握火拳和抱冰刀,亦是霸道無比的功夫。


    葉紛紛一挑眉,率先出掌,一掌拍出,頓時空氣似乎冷了幾分;顏敏毫不示弱,一掌迎了上去,空氣似乎又熱了一些。


    雙掌相接,竟平分秋色。葉紛紛有一絲意外,卻毫不遲疑,接著或掌或拳,與顏敏鬥到了一起。


    論姿色,葉紛紛要較顏敏強出幾分;論氣質,葉紛紛亦比顏敏英氣、自信幾分;論武藝,二人卻是一時伯仲,難以分辨。


    其餘眾人看著葉紛紛、顏敏二人的比鬥切磋,一開始抱著欣賞的態度,可越到後麵,越是吃驚,吃驚的不是二人的武藝有多高,而是葉紛紛所展現出的武學,實在是駁雜到了極點。


    葉紛紛展現的根本不是朝廷自創的武學,而是江湖各門各派、各武林世家的武學,其中有一些據傳都已失傳,沒想到竟出現同一個人身上,而這個人僅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子。


    葉紛紛的身份顯然不是普通武官的女兒那麽簡單。


    西門長恨悄悄問王師遠:“看這葉紛紛來頭不小啊,這麽多武功竟被她一個小姑娘學了去,你覺得你們家敏敏撐得住麽?”


    王師遠淡淡道:“放心。”


    西門長恨接著道:“葉紛紛把我們都騙到這船上,又來這一出,看來所圖甚大,不會不讓我們走吧。”


    王師遠反問道:“如若她想攔你,攔得住你麽?”


    西門長恨嘻嘻笑道:“萬一她使用美人計,說不定我就走不動路啦。”


    二人的對話被封塵和霍熙霜聽在耳中,卻是毫無反應。因為封塵的一雙眼睛,正緊緊地盯在顏敏的身上,而霍熙霜則緊緊盯著葉紛紛。


    這是封塵第二次見到顏敏。第一次在杭州,彼時他是為還劍而來,其實也是悄悄幫了王師遠一把,那時的顏敏隻是站在王師遠身邊,並不出眾,因此他也隻是瞥了一眼。而這一次不同,他不但看到了顏敏,還聽到了她說話的聲音,他注意到了她。


    顏敏的容貌並不如何出眾,隻是她給人的感覺就是出水芙蓉,清新自然,不嬌豔不張揚;如同鄰家的女孩,在你心情煩悶的時候,來到你的窗前,為你低吟淺唱一曲童謠,撫慰你的心靈。


    封塵的心裏一陣悸動;當他再看向王師遠的時候,眼中不由閃過一絲亮光,又很快熄滅。


    場中葉紛紛各家武學已展示完畢,二人的爭鬥已近尾聲。


    二人再拚一掌後各退兩步。


    葉紛紛右手單舉,一指擎天,真氣上湧,頓時甲板上風起雲湧,一道劍氣破雲而出;顏敏立掌成刀,內息凝聚,甲板上仿佛冷了幾分,一道帶著鹹濕海風的刀氣迎頭而上,與葉紛紛的劍氣硬碰個正著。


    仿佛流星相撞,以甲板為中心,突然起了一陣狂風,周圍的海水瞬間波濤洶湧,大船起伏不定。反觀甲板上的幾個人,卻是神色淡定。


    過得片刻,狂風漸漸止住。顏敏已迴到王師遠身旁,而葉紛紛,依舊站在甲板中央,神采奕奕,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葉紛紛不由讚道:“不愧是王公子的紅顏知己,一身武藝驚人,令人欽佩。”


    顏敏笑道:“葉姑娘才是驚才絕豔,我亦是好生敬佩。”


    葉紛紛正要再恭維幾句,卻聽王師遠不悅道:“葉姑娘,你這話就錯了。”


    葉紛紛疑惑道:“不知道小女子哪句話錯了。”


    王師遠也不直接答她,徑直道:“不管她的武藝是否驚人,於我而言,都無所愧。我在意的是她這個人,而不是她的武藝。”


    聽他如此說,葉紛紛方才知道自己哪句話得罪了他。葉紛紛笑道:“確是小女子失言。顏姑娘與王公子情深義厚,當是武林一大佳話。”


    顏敏聽得王師遠這麽說,心中自是歡喜,臉上瞬間飄起兩坨嫣紅。旁人倒沒太在意,隻有封寒看得微微蹙眉。


    封塵道:“葉姑娘所展現的也算不得朝廷的武學吧,頂多是朝廷搜集的各家各派的典籍雜糅在了一起而已。而且,有些武學江湖上均已失傳,怎會出現在朝廷的手中,莫非其中有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葉紛紛似乎沒有聽懂他話中的阿諛和鄙視,依然笑道:“具體這些典籍來源於何處,我非江湖中人,自然不知。我方才所展現的招式,邊關將士人人均可習練,隻是每個人悟性不同,能學到多少就另說了。”


    王師遠心中不免一驚。江湖上失傳的絕學,竟然流落到邊關,人人均可習練,如若當真所有武學典籍傳遍天下,到時將亂成什麽樣子。


    王師遠已不敢細想。


    封塵忽然道:“姑娘心意我已明白,但此事絕無可能,恕不奉陪,告辭。”說完也不待別人反應,便直接躍下船去。


    王師遠扭頭看去,發現封塵腳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塊木板,封塵就這樣站在木板上踏浪而行,恍恍乎如仙人淩波踏步。


    王師遠心中一動,亦轉向葉紛紛道:“葉姑娘所言實乃駭人聽聞,在下還需細細思量,恕不打擾,告辭。”說著,拉著顏敏,仿照來時的模樣,在繩索上點了幾下,迴到自己船上。


    西門長恨見王師遠走了,心裏暗罵一聲,也急匆匆告辭道:“那個,我迴去跟阿遠商量商量。”


    幾個起落間,王師遠、顏敏、封寒、西門長恨已紛紛離船而去,葉紛紛甚至一句挽留的話還沒來得及說。


    沉默片刻,葉紛紛忽然噗嗤一笑,道:“這幾個人倒是跑得挺快。”


    沉默已久的霍熙霜道:“那是他們聰明,若是你擺明了身份,明著來說這事,他們就真的進退兩難了。”


    葉紛紛道:“你也是江湖中人,你覺得我的提議如何?”


    霍熙霜歎口氣道:“你的提議好也罷,不好也罷,與我而言都無所謂。我在意的是他們。”


    葉紛紛挑眉道:“哦?那你對他們印象如何?”


    似乎是在迴憶剛剛的所有細節,過了片刻,霍熙霜才道:“封塵、西門長恨與傳說中並無兩樣,實力超群、玲瓏心思,可謂之勁敵。王師遠和顏敏倒是與傳說不太相符,想必是摘星樓之變對他們影響甚大的緣故。”


    葉紛紛對他的品評大有興趣,追問道:“那你覺得王師遠他們受摘星樓之變影響後,是變好了還是變不好了?”


    霍熙霜皺眉,但依然極有耐心道:“不能簡單地以好或是不好來分辨。傳聞中,王師遠溫潤如玉,謙謙君子,顏敏小家碧玉,柔弱可欺;但今天看來,王師遠霸氣內斂,鋒芒漸露;顏敏大家風範,剛柔並濟。”


    葉紛紛歎道:“你這評價,可算很高了。”


    霍熙霜展顏笑道:“他們或許才能算是我們真正的對手。”


    葉紛紛眼睛笑成一道縫,道:“我們?”


    霍熙霜依然笑道:“是的,我們。”


    迴到船上,西門長恨迫不及待道:“這個葉紛紛著實不簡單啊,聽她的說法,朝廷是要對江湖人士動手了。”


    王師遠斟酌道:“西門山莊在江湖上這麽多年,在朝中應該也有不少人脈,若朝廷真有這想法,你們不會不提前得知風聲。”


    西門長恨訝道:“也對。若真有這事,我們的諜風係統應該第一時間就將消息送過來了,也輪不到一個小丫頭來跟我們講,倒是我多慮了。”


    王師遠拍拍西門長恨肩膀道:“不,你還是要迴去核實一下這件事。武後冒天下之大不韙,自立為帝,連國號都改了,正是群情洶洶的時候,她也許想借此事掃除朝中障礙,同時壯大其聲勢亦未可知。”


    西門長恨點點頭道:“行,迴去我就找諜風問清楚,讓他們近期著重注意此類信息。”頓了頓,他又道:“那個霍熙霜,你之前見過嗎?”


    王師遠看向他,道:“沒有,怎麽了?”


    西門長恨若有所思道:“我總感覺,他好像一直在悄悄觀察你。你們之前也沒有過接觸?”


    王師遠語氣堅決道:“沒有。之前聽說過他的一些傳聞,沒見過人,也沒有接觸過。”


    西門長恨道:“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很奇怪。按理說,他祖上是扶保李家上位的,現在武後當朝,殘害李家子孫,他不但沒有主動做些什麽,麵對葉紛紛的問題,居然也沒有明確反對,反而一副雲淡風輕、置身事外的樣子。”


    王師遠看一眼西門長恨,道:“霍熙霜這個人,城府極深,盡量少招惹。”


    西門長恨一擺手,道:“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我哪會沒事隨便招惹別人?”剛想打個哈哈掩護過去,忽地又想起什麽,道:“對了,封寒你怎麽認識的,這個人好像一直盯著你家顏敏啊。”


    王師遠和顏敏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顏敏尷尬道:“你看錯了吧。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阿遠的關係,怎會隨意看我?”


    西門長恨一拍額頭,道:“哎,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封寒也是一個怪人。”


    他看看顏敏,再看看王師遠,湊過去道:“看樣子你們還沒成親?咋迴事?你爹的話你也不聽了?”顏敏瞬間臉紅了一片。


    王師遠瞪了西門長恨一眼,道:“這事,等見了你爹再說吧。”


    西門長恨眨眨眼,道:“見我爹?你們是想找我爹做證婚人?”


    王師遠點點頭。


    西門長恨喜道:“那敢情好,婚禮就在我們家好了,我讓人給你們收拾一個單獨的院子,給你們做婚房。”


    西門長恨暢想著王師遠、顏敏婚禮上的一切細節,仿佛是自己成親一般。


    王師遠、顏敏在一旁默默無語。看著西門長恨喜滋滋的樣子,王師遠忽然感覺到一股暖流傳遍全身。


    也許,這就是人世間最值得珍惜的友情。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摘星往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看盡長安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看盡長安花並收藏摘星往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