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風雲榜是一位著名畫師所創。他的畫功出神入化,作畫如情景再現。


    他每一年都會走遍武林各地尋訪。用丹青妙筆將武林中的美麗女子記錄。


    再經過幾十名專業人士的評選。評出胭脂風雲榜的前十位美女。


    畫師用丹青巧妙地作畫,或更換衣服,或更換背景,或動作不同。為前十位每人出一本彩色畫冊。


    這些彩色畫冊隻有王公貴族,才能得到,每一本都價值巨萬。民間的百姓哪裏看得到。


    也有人傳說,這些畫本隻有皇帝才能得到。江湖傳說,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荊武出身將門。也聽到過這類傳說。悄悄拿荊母的容貌和城中女子比較,頓時覺得傳說屬實。


    荊母對這件事早看淡了。每年都上榜,新鮮感沒那麽多。


    此刻荊武第一次見到與母親平分秋色的女人。不覺好奇,多看了幾眼。轉頭又看向她身邊的姑娘。


    那姑娘眉清目秀,皮膚潔白。著一身淺茶色長裙,長發披肩,身材凹凸有致。青春氣息洋溢,然而在女子旁邊,仿佛滿月旁邊的星星,光芒完全被遮蓋。


    荊武退後兩步,心道:“剛才我和老虎打架,竟然沒有留心觀察周遭的形勢,這倆人離我隻有咫尺之遙,若是背後偷襲暗下殺手,恐怕我早已丟了性命。”


    想到此處,突然覺得這個大大的江湖並沒有傳說的那麽兇險。


    他見那女子雙目望著那老虎,心想這女子定是一個獵戶,想要爭奪虎皮換點銀兩。君子成人之美,幹脆,讓給她就是了。當下,他收起寶劍,放到懷中。


    隻見那老虎聽到塤聲,隨即收起了兩寸來長金光燦燦的獠牙。略略的低下頭,喉嚨裏發出輕柔的唿嚕唿嚕的聲音,尾巴搖成了一條見到主人喂食的哈巴狗。


    一路碎步小跑到了女子腳邊,用臉頰在女子的小腿上挨挨擦擦,親昵到了極點。


    荊武的內心頓時無比淩亂,一時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隻見那女子一聲不響地將塤放進衣袋。從懷中取出一條黃色絲帶。一抖手,絲帶一端的一個項圈已經套在老虎的脖子上。


    她拉著絲帶,牽著老虎,就好似牽著一頭毛驢。走到倒地的白馬身邊。右手抽出寶劍,刷的一劍。將馬的另一條後腿齊齊切下。遞給老虎。


    老虎輕輕嗷了一聲,默契地叼在嘴邊。


    女子冷冷一笑,露出兩排整齊潔白的牙齒,甚是可愛。


    她迴頭對身後的姑娘道:“算你走運,有了這頓飽餐和這隻馬腿,你可以多活兩天了,後天再讓花寶吃你。”


    她說話時笑容甜美,聲音悅耳,語氣和緩。仿佛天仙下凡,讓人賞心悅目。


    那姑娘臉上平靜如水,微微點頭,嗯了一聲,道:“多謝二娘”。


    荊武聽到心中一凜:“這虎原來是她養的寵物,還取了“花寶”的名字,怎麽還需要吃活人,真是豈有此理。”


    此時他才細細打量這位姑娘,隻見她大約十五六歲年紀,穿著淺茶色的衣裙,頭上插在金釵,皮膚潔白勝雪,一雙妙目流波閃閃,美麗動人。那姑娘恰好也在看他,二人目光相接,姑娘頓時紅著臉低下了頭。


    女子似乎對眼前的少年視若無睹,牽著花寶向樹林裏走去。


    荊武心中頓起波瀾,一股俠義之氣升騰而起。實在想不通這女子,為何要讓年輕姑娘做老虎的食材。這姑娘為何不逃走,反倒很順從,難道看著自己的血肉之軀被老虎吃,很好玩兒嗎?


    他朗聲說道:“且慢,這老虎吃了我的白馬。它應該是我的獵物。既然你是它的主人,就需得給我一個交代。這樣吃完了拍拍屁股就走,吃白食算什麽英雄好漢。”


    女子停下腳步,斜著眼睛看著少年,仍然是風情萬種,道:“吃了就吃了,你能怎樣?花寶吃了你的白馬那是你的福氣。我是個小女子,你們那些江湖好漢的虛名,跟我沒半點關係。今天我卻偏要吃白食,年輕人,你要怎樣?”


    荊武見這人倚美賣美,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心頭生出無名業火。但是他自幼胸襟寬廣,又家教甚嚴,隻是想救得那姑娘脫身,並非真的要一個女子賠償,便道:“吃了我的馬,我沒有了坐騎,這荒山野嶺,一個人怎麽趕路?這樣吧,方才你說這匹白馬替換了這位姑娘充當老虎的口糧,這馬也就變成了一份口糧,既然如此,馬也不用賠了。隻要你放了這姑娘,讓她隨我做伴一起趕路到前邊市鎮就好。”


    女子眼睛裏兇光一閃而過,冷笑一陣,道:“你騎馬要到哪裏去?”


    荊武一怔,他本在心中思慮好了,自己要去禪林閣拜師,做個俗家弟子學習武藝,或是做個入門弟子,待學成後還俗下山。還沒有對別人說起,此刻被女子一問,便說道:“我要去禪林山禪林閣。”


    女子一雙秋水般的美麗眸子,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年,哈哈哈大笑,胸前的豐滿微微顫動,道:“年輕人,看你隻有十幾歲的年紀,去禪林閣幹什麽?出家嗎?”


    荊武微微側身,頭顱高高昂起,傲然道:“問這幹嘛,你管得著嗎?”


    女子接著問道:“你可曾有了家室兒女?”


    荊武大手一擺,道:“尚未娶妻,這些事不用你瞎操心。你又不是我媽。”


    女子抬手撫了撫青絲,冷笑道:“作了和尚就沒法娶妻生子了,小小年紀就看破紅塵了嗎?”


    荊武早已知道此事,若是成為俗家弟子,仍是可以娶妻成家的。此刻見女子語氣中略帶嘲笑,心頭漸生惱怒,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懶得跟這美若天仙的女子計較,昂然說道:“少年自有少年的宏願,好男兒誌在四方,豈可隻念著兒女私情,庸庸碌碌度過幾十年的光景,到頭發白了、臉上滿是皺紋之時,恐怕隻能與野獸做伴,實在可笑。”


    女子一雙美眸中兇光大盛,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對麵這少年郎的幾句慷慨豪詞像一把把利劍,無意之間插得她心中千瘡百孔,血肉模糊,氣得她火冒三丈,胸口劇烈起伏,沉默半晌。


    荊武雙手一背,傲然而立,接著道:“快放了這姑娘,讓她跟我走,就當作賠我的白馬了。”此刻微風輕輕吹動他的衣擺,竟有些俠客風範。


    女子嘿嘿冷笑,道:“你一個年輕公子,口口聲聲要這少女和你作伴趕路,孤男寡女,同吃同住,鬼知道你到底安的什麽心?還大言不慚的號稱自己不顧男女私情,我看你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你倒是先問問這姑娘願不願與你同住啊。”


    看向那姑娘,她已經羞成了一個紅色的葫蘆。


    荊武麵紅耳赤,他隻想著救人,卻未考慮到這一點,被對方抓住了話頭,自己一時無力反駁,隻得說道:“天地為證,我隻是為了救她,讓她脫離你的魔爪,絕無多餘考慮。既然你同意了,這樣吧,你放她一個人離開便是了,無需讓她隨我同行。”


    女子一對誘人的眼中寒光冷冷,射向荊武,道:“這女孩是花寶的口糧,是小女子費了好大的勁才獲得的,豈可隨便放走。我倒是有一個主意,可以補償你失去的坐騎,隻要看你有沒有這膽量。”


    荊武心道:“定要救了這個姑娘,暫且聽她有何毒計。”


    看向對麵的古怪女子,眨巴眨巴眼睛,口中問道:“你有什麽辦法,說出來聽聽。”


    女子微微踏步向前,道:“既然花寶吃了你的白馬,我本應該賠你個坐騎,可是這荒山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哪裏有馬匹。眼前這花寶身形矯健,力大如牛,又通人性,你既然要去禪林山,此間隻有幾百裏。讓花寶馱著你,給你充當坐騎,送到禪林山,就算償還你的馬匹了。如何?”


    荊武心道:“笑話,這老虎可以騎嗎?也許是想拉我做猛虎備用美餐。待老虎肚中饑餓,隨口吃了。忒也小瞧我了。不過,跟著她們一起,倒也可以在關鍵時刻救那女孩。”


    荊武想到此處,哈哈大喜,道:“好主意,好辦法,就按你的主意辦。隻是不知這花寶腳力如何?”


    女子嘿嘿冷笑,道:“花寶有六條腿,腳力非凡,公子請上虎。”


    那姑娘臉上神色複雜,既有幾分吃驚,又有幾分擔憂。


    荊武緊了緊腰帶,走到花寶身旁。伸左手抓住老虎背上的長毛,抬起右腿,騎上了虎背,隻覺臀部下麵溫軟柔滑,舒服至極,勝過冰冷的馬鞍百倍。他用餘光密切關注著花寶的一舉一動,臉上卻甚是得意洋洋,口中輕描淡寫的道:“好花寶,妙極,妙極。”


    女子打算用此計策嚇退這少年,未曾料到這少年竟然真的敢騎上去。她俯身在虎耳處低聲嘰裏咕嚕了好一陣子。


    荊武雖然聽不懂她的暗語,但是也知道她定是沒安好心,定是要它暫且忍耐,待日後饑餓了再吃這美味。


    豈知猛虎縱橫山林,威風凜凜,從未遇到如此強大的對手。今日與少年的一番激鬥,幾次死裏逃生,心中已然服帖了。縱使女子不在耳邊低語,它也沒有膽氣與他再行爭鬥。


    姑娘仍是沉默,步行跟在女子身後。


    女子牽著黃色絲帶,三人一虎緩緩朝前麵走去。


    走了一段,荊武道:“騎著花寶倒是舒服,隻是腳力慢,這數百裏的路程,幾時才到得禪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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