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抓著鋼叉,沿著大街向城外走去。此時已經深夜,馬路上空無一人。


    借著路旁的燈籠微光,三人走到了城門。值班的衛兵早已睡著,大門隻關了半邊,另一半開著。想是太平歲月過得久了,整個國家都忘記了戰爭的模樣。


    三人出了城門,隻見城外的樹叢草澤黑沉沉,霧茫茫,無半點燈火。站一會兒,定了定神,月光漸漸顯得明亮起來,星光滿天,三人緩步走向樹林深處。


    三個少年人,第一次在黑夜裏出門打獵,抓著鋼叉,心裏怦怦大跳。薄薄的一層月光透過樹枝照在地上,十步開外的東西盡是一片模糊。


    三人正在林中搜尋獵物,草叢中突然簌簌而響。荊武隻覺左臂一緊,秋奇啊呀一聲獵叉鬆手,身子像紙片一樣貼了上來。


    荊武太了解白娘子這個豬隊友了。出來打獵隻有被野獸吃的份,並無太多驚詫,拍了拍他肩膀,輕聲安慰道:“是一隻碩鼠,下來吧。”


    三人又走了一陣,尋不到野鹿。竟然走到林子邊緣。抬頭見林邊路旁有一個好大莊院,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


    隻因林中道路難辨,是以走到了林邊。正扭頭往迴走,忽聽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直奔莊院而來。


    荊武望見來人手裏明晃晃的鋼刀,一拉秋奇。沈胖噓了一聲,三人站住,伏在草叢中觀瞧。


    朦朧月光下,沿路走來十二個大漢,周身黑衣,黑布蒙麵,手持鋼刀。到了莊外,為首的吩咐道:“前後門各留一人守住,其餘人跟我進去。”


    這些人翻過院牆,門外的人躲在大門旁邊。不一會兒,莊院裏麵傳出喊叫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音。


    秋奇雙腿仿佛灌滿了黑醋,六神無主,魂飛天外,緊緊攥住荊武的胳膊,顫聲道:“這是夥強盜,打家劫舍,殺人害命,咱們快走吧。”


    沈胖不慌不忙,伏在草叢裏靜觀其變。


    荊武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說道:“放心吧,咱們躲在這樹林長草中,樹林這樣黑,他們怎麽發現。先看看,等他們走了咱們再慢慢迴去。”


    秋奇早已鐵了心要做荊武的跟屁蟲,哪裏敢自己離開,隻得安安靜靜地伏在草叢,度日如年地盼望這些人趕緊離開。


    隻覺得過了一頓飯功夫,大門打開了,黑衣大漢推出十幾個人來,男女老少,有的披著單衣,有的裹著被子,顯示毫無防備。十幾個黑衣人持刀圍成一個圓圈,將這些人盡數圍在當心。


    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抓住了一個身材微胖中年男子,喝道:“姓趙的,快說,東西在哪?”


    男子富態白淨的臉上擠出一個職業的微笑,道:“大俠,你要什麽東西?要錢?家裏的錢都孝敬您,在下絕不報官。”


    黑衣人抬手“啪”的一聲打了男子一個耳光。惡狠狠地道:“交出長平密策,饒了你的性命,否則……哼……”


    男子用手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用那半邊臉微笑著道:“什麽……什麽長平密策,在下沒聽說過。”


    黑衣人冷笑幾聲,道:“江湖上傳說你得了長平密策,所以才得以暴富,買下這鷹城外首屈一指的別墅,否則就憑你個賣米的,掙的那三瓜倆棗,哪裏來的巨款。”


    他舞動鋼刀在男子麵前比劃了幾下,道:“快說,密策在哪?”


    男子一臉驚恐,擺擺手道:“大俠息怒,在下前年開發了荷塘香米新品種,味道甜美,延年益壽,供不應求,所以才掙到錢買這莊院。你若是要,我傳給你秘方便了,雕蟲小技,談不上什麽密策。”


    黑衣男子呸了一聲,道:“你不說,就別怪我了。”


    他轉身抓起男子身旁的中年女子,問男子道:“你說是不說?”


    男子見情勢危急,央求道:“大俠,放了內人吧,家裏的錢都給你就是了,在下的確不知道什麽密策。”


    黑衣男子用刀背一拍,正砸在女人後背上,女人哼都沒哼一聲,身體一軟,立即昏了過去。


    圈子裏的人尖聲唿叫,黑衣人扯下布條,塞在他們口中,隻留下那中年男子的讓他說話。


    中年男子眼睛裏好似要噴出火來,隻是眼前的情景由不得他發怒,他定了定神,斬釘截鐵地說道:“我真的,真的,沒見過什麽長平密策。”


    黑衣人扇了中年男子一個嘴巴。對他說道:“若是答應交出密策,你就點頭。”


    他轉身拉過來一個白發老頭,抬起鋼刀架在老頭脖子上,喝問那男子:“你交是不交?”


    中年男子目光好像兩把劍,射向黑衣男子的臉上。他實在拿不出密策,隻好苦著臉搖頭說沒有。


    黑衣人抬起一腳,老者被踢暈,當場倒地。黑衣人打暈一個喝問一句。到後來中年男子目光絕望,身體被控製住,好似泥塑木雕一般,喉嚨裏發出嗚嗚的吼叫聲。


    頃刻之間,圈子中的俘虜隻剩下一個十五六的姑娘,其餘的都被打暈。黑衣人甩甩大刀,吩咐道:“他的女兒如花似玉,我要帶迴去享用。這家夥嘴硬的緊,你們進去搜一搜。”


    其餘黑衣人齊聲答應,衝進莊院,點亮燈燭,翻箱倒櫃,翻了個底朝天。那莊院雖大,房間也隻有十幾間,一頓飯功夫,黑衣人捧著翻出來的金銀報道:“沒……沒找到,隻找到這些。”


    黑衣人哼了一聲,道:“這些金銀兄弟們分了吧。”


    隨即怪眼一翻,一探手,抓住姑娘的白嫩手腕,扯那姑娘到身邊。


    姑娘流著淚,口中不停地喊爹娘。


    黑衣人叉開五指抓住她的頭發。另一隻手抓住她的肩膀。獰笑著問中年男人:“這是你的女兒?”


    中年男子神色惶恐,眼神中滿是絕望,哀求道:“大王,放了她吧,她隻有十三歲。我這裏沒有長平密策。”


    黑衣人嘎嘎冷笑,拍了拍姑娘的肩膀,道:“再不說出來,我現在就一件一件脫掉她的衣服。”


    中年男子憤怒地吼叫:“不,不要。我真的沒見過,真的沒有。”


    黑衣人探手慢慢解開女孩外套的扣子,從上往下。解開三個扣子,就現出潔白的脖頸和白色的內衣,裏麵是待放的苞蕾。一時間,眾匪徒的眼光都被吸引住。


    荊武、沈胖、秋奇在草叢裏看見,氣得火冒三丈。


    荊武的拳頭已經捏緊。他悄聲對秋奇道:“我出去救人。如果我被抓了。你悄悄的溜迴去,告訴姍妃帶人來幫忙。”


    秋奇不知道荊武已經學會幻雲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道:“你瘋了,對方是幾十個窮兇極惡的家夥,手拿刀槍。你一個人拿一把獵叉,怎麽打得過他們。”


    荊武抽出胳膊。看著秋奇點了點頭:“放心吧。”抬腳就要走出樹林。


    這會子,黑衣人見姑娘貌美,舍不得給旁人看。又把三個紐扣係好。大手一揮,道:“帶這家夥迴去,慢慢拷問,看他的骨頭硬還是咱們得鞭子硬。”


    這時,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那聲音由遠而近,轉眼間已來到莊門前,一大一小兩個和尚跳下馬來。


    一個高有九尺,三十出頭,身材胖大猶如一座小山,身穿格子袈裟,手持禪杖。


    另一個是十五六歲的小和尚,身穿黃色僧袍,手裏拿著一根木棍。


    眾黑衣人正要帶人離開,見兩個和尚攔住麵前,為首的黑衣人喝道:“哪裏來的和尚,休要多管閑事兒,快快讓開。否則打腫你的光頭。”


    大和尚左手持杖在地上一頓,發出鏘的一聲,右手打個佛號,道:“貧僧禪林閣靜安。我佛慈悲,施主妄動殺念,罪業非小,快放了這位施主吧,苦海無邊,迴頭是岸。”


    黑衣人哈哈大笑:“禪林閣也要出麵爭奪寶物嗎?念經念歪了吧。禿驢,少跟我念經,我殺幾個人與你何關,我這就送你去極樂淨土。”說完向身邊的兩人使了個眼色。


    兩人會意,大叫著衝上去,舉刀便砍。


    黃影閃動,小和尚持棒擋在大和尚麵前,說道:“休得無禮。”


    掄棒便向一人小肚子戳去。那人側身躲開,小和尚棒頭一抬,正打在另一人口唇,隻打得口爛唇破,牙齒脫落,血流如注。又一棍,削在兩人腿上,兩人受傷,當即倒地哀號。


    其餘黑衣人見自己人受傷,當即圍了上來,夾攻小和尚,刀光粼粼,將小和尚圍在當心,十幾個人鬥在一處。


    隻見小和尚那根棍棒左擋右打。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十幾個黑衣人都被打落了鋼刀,身上受傷斷骨,丟下中年男子和姑娘,狼狽地落荒而逃,轉眼間背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靜安和尚扶起地上的中年男子,雙手合十道:“哦彌陀佛,貧僧得到訊息,星夜兼程而來,仍是來遲了一步,請施主見諒。”


    中年男子神色木然,道:“多謝大師相救。”他伏在父母的身旁,掐人中,拍後背,把人救醒。兩個和尚站在一旁。


    過了好一會兒,中年男子把家人都救醒了,起身道:“在下家中遭逢強盜,多虧大師相救。請大師到宅內一敘。”


    靜安大師道:“施主您不必在意我們。”


    他頓了一頓,緩緩說道:“貧僧下山之時,方丈大師曾有交代,讓貧僧請教施主一件事情,還請施主賜教。”


    中年男子道:“還請大師示下。”


    靜安道:“方丈大師有言,若是施主願意將長平密策交給禪林閣保管,禪林閣必將舉全寺之力保護施主的周全。”


    中年男子臉上神情十分古怪,有驚訝,有恐懼也有失望。


    他充滿無奈地笑了笑,怒吼道:“為什麽,為什麽你們非找我要長平密策,我是真的沒見到過那東西。”聲音淒涼悲憤,在靜夜中傳出十裏。


    靜安口念佛號道:“哦彌陀佛,若是施主把密策交給禪林閣保管,定會安然無事,否則的話,今日的事情如果重演,施主恐怕兇多吉……”


    中年男子突然低哼了一聲,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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