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鑫,你去哪了啊?團長一直在找你。”文鑫同王芳草一迴到宿舍,團裏一個舞者便尋了過來。


    文鑫眼神閃了閃,笑道:“我跟芳草出去轉了轉,這幾天又是坐船,又是坐車的,好容易腳能踩到地麵了,四周環境也不錯,我就出去逛了一圈,團長找我有事嗎?”


    那舞者想想也是,她也累的不行,便沒再多問,臨走時還小聲提醒道:“那你趕緊去找團長報道吧,團長臉色不大好。”


    文鑫感激的笑道:“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等人走後,王芳草立馬道:“肯定是金玲玲去告狀了,我陪你去吧!”


    文鑫摸了摸已經完全看不出問題的手腕,眼中精芒一閃,搖頭道:“不用,我自己去。”


    “團長,您找我?”文鑫來到團長宿舍,發現門沒關,敲了門,便直接走了進來。


    文工團團長姓馬,是一位四十幾歲,身材瘦削高挑的女人。


    許是平日裏操心的事比較多,她看著有些嚴肅,顯得比實際年紀要大上幾歲。


    馬團長看到自己的得意門生,臉上難得帶了點笑容,隻是剛浮出些笑,似是想起什麽般,立馬又隱了下去。


    她擰眉朝著站著不動的文鑫招手:“過來啊!杵那麽遠做什麽。”


    文鑫彎了彎唇,依言走了過去。


    九月底,天氣尚熱,文鑫今天穿的是一件短袖的娃娃領襯衫,下身配著綠軍褲。


    馬團長視線一下子就對上了文鑫露在外麵的手腕上。


    左右打量一番,沒發現什麽問題,便開門見山的詢問是什麽個情況。


    這是個很好上眼藥的機會,文鑫不是聖母,自然不會錯過。


    但是她也沒有誇大其詞,隻是很公正的闡述了事情的始末。


    馬團長是提攜她的恩人,對她一直多有照拂,她不想瞞著她,將手腕為什麽受傷,又幸運的醫治好的過程,都一一說明。


    馬團長聽的眉頭緊鎖,本就嚴肅的臉,此刻更加不好親近,待文鑫說完後,她氣的一拍桌子:“金家怎麽會出了金玲玲這樣的姑娘,簡直無組織無紀律,丟了金家的臉,也丟了咱們文工團的臉,等迴去後,我一定要打電話跟他們家老爺子好好說道說道。”


    文鑫眉心跳了跳,她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連累到團長,擰眉擔心道:“會不會對您有影響?我聽說金家...”


    馬團長知道小姑娘的顧忌,直接抬手打斷了文鑫接下去的話:“不會,金玲玲的爺爺雖然是旅長,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他是位真正的老革命,雖然退下去了,但是他不是個會縱容子孫的人,否則金玲玲也不會幾年了,還沒有靠著家裏的背景往上挪一挪。”


    文鑫聞言,這才放鬆下來,金家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就好,否則她還真擔心連累團長。


    馬團長得知始末後,有了自己的思量,便開始攆人:“行了,你迴去吧,這兩天金玲玲那邊我會讓人看著她,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精蓄銳,明天好好發揮,我對你期望很高。”


    文鑫聞言,一直壓在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下,她眼眶有些發紅,然後深吸幾口氣,才笑著朝團長敬了個禮,轉頭大步走了出去。


    生活或許有這樣那樣的磕絆,但是對於大多人來說,她還是幸運的,因為她一直會遇到貴人。


    她想,她要成為國家最頂尖的舞者,拿實力來向所有人證明,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動作,不會成為她的阻礙,反而會成為她不斷前進的動力。


    待經年以後,她站在最高舞台時,她會感謝挫折與磨難,因為這些都是推著她邁向成功的推手!


    下午2點。


    紅峻島上的陽光已沒有了夏日的灼熱,微風和煦輕柔,陽光溫馨恬靜。


    經過一天時間,動手能力及強的戰士們,已經在寬敞的訓練場上搭建出來一個有模有樣的舞台。


    何院長與主任將這次熱鬧的機會讓給了下麵的醫護人員,


    除了留下來值班的幾位,其餘的人都被放了半天假,享受一波國慶節的歡慶。


    這是紅峻島十一年來,頭一次這般容重的慶祝,錯過未免可惜。


    蘇西一身軍常服,跟哥哥蘇東一前一後的護著陳湘雲,順著人流,往謝臻跟席彥楠提前幫他們預留的位置尋去。


    他們來的比較晚,距離演出開始隻剩下一刻鍾,場地上已經密密麻麻的坐滿了戰士,一個個坐姿筆直,英姿勃發。


    好在他們被安排在第三排,位置很好,至少在沒有大銀幕的現今,也能將舞台上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排在最後麵的戰士們大約隻能聽到點聲音。


    不過即使這樣,她也能在這些戰士們一張張年輕質樸的臉上,看到了期待。


    實在是,這年頭的娛樂太少了。


    蘇西好容易找到位置時,發現師靈靈已經來了,她籲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師靈靈旁邊,看著她的肚子笑問:“這麽多人,擠擠挨挨的,你家晏團長居然放心你出來?”


    師靈靈將準備的瓜子、小點心往老太太那邊遞了遞,等陳湘雲笑著接過去後,才迴道:“本來不想讓我來的,後來一聽說你也來,就放心了。”


    蘇西....


    師靈靈神秘兮兮:“哎,你知道嗎?這次軍嫂們也準備了一個節目。”


    蘇西跟家屬院的軍嫂並不熟:“哦?什麽節目?”


    “合唱吧,這個比較好上手。”


    蘇西想想也是:“我還是第一次看文工團表演呢。”


    師靈靈猛點頭:“我也是,不然這次我也不會鬧著要來了...”


    兩人閑聊著,時間很快又滑過去10分鍾。


    離開場還剩下5分鍾的時候。


    本來還有些喧嘩的環境陡然安靜了下來。


    蘇西扭頭一看,發現不遠處正有一群人走來。


    為首的是一名五六十歲的老者,個頭不算高,身板卻筆直,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代表歲月的皺紋,他一邊向場地走來,一邊扭頭跟陪在身側的章旅長說著什麽。


    蘇西隻看了一眼,眼神便被謝臻吸引了去。


    隻見男人一身65式軍服,配上他192的身高,更襯的男人身姿筆挺,器宇軒昂。


    她的男朋友就是帥,在後世,那就是極品啊,蘇西吸溜口水感慨自己命好。


    謝臻麵無表情的跟在旅長身後,跟他站在一排的還有一團的晏安跟二團的嚴國慶。


    許是察覺到了什麽,本來直視前方的男人,突然扭頭向著蘇西這個方向看來。


    然後,在看到心上人的一瞬間,方才還一臉冷峻的男人,朝她輕輕笑了下。


    偷看被抓包,蘇西絲毫不害羞,大方的朝著自己對象也彎了彎眉眼,整個人都甜絲絲的,真真是人比花嬌。


    師靈靈將兩人的對視看在眼裏,故意嘖嘖兩聲:“沒眼看呐,瞧瞧這光天化日的,羞不羞。”


    蘇西翻了個白眼,一把搶過她手裏吃著的瓜子,完全沒有搶孕婦口糧的負罪感:“誰讓我們是熱戀中的小情侶呢,不像有些人,都老夫老妻了。”


    師靈靈笑罵:“不要臉,還有,誰老夫老妻了,我跟我家老晏好得很。”


    蘇西睨她:“都老晏了,還不是老夫老妻。”


    師靈靈磨牙,剛要再說什麽懟迴去,便被蘇西拉了拉。


    蘇西指了指第一排的位置,師靈靈看過去才發現兩人鬥嘴的時候,領導們已經在第一排坐定了。


    擔心兩人的鬥嘴被前麵的領導聽到,都老實的吃著東西,乖乖坐定!


    很快,演出正式開始,大紅幕布來開後,兩名報幕員開始熱情的與眾人問好。


    第一個上台的節目是一個大合唱,正是軍嫂們組織的。


    蘇西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津津有味的看著。


    她不是專業人士,坦白說,根本看不懂這樣的表演算好還是不好。


    隻是覺得台上表演者們,眼中都有著這個年代特有的樸實與熱情,這是後世很多人都失去的東西。


    台上的節目換了一茬又一茬,蘇西雖然沒像後麵的戰士們那般高興的叫好,卻也將細嫩的手心拍的通紅。


    就在她覺得有些渴,準備擰開軍用水壺喝水時,一直在第一排陪著領導的席彥楠走了過來。


    席彥楠蹲下身子,敲了敲臉頰激動到緋紅的妹妹,詢問道:“大哥呢?”


    蘇西扭頭:“不是在...”


    人呢?蘇西看著老太太身旁空空的座位,滯了滯。


    “剛剛還在的啊,是不是上廁所了?”蘇西看向老太太。


    陳湘雲正看的入神,她這麽大把年紀了,還從來沒看到過這麽好看的節目。


    聽到孫子的問話,視線一刻也舍不得離開舞台,頭也不迴道:“剛才有個小夥子找他,說是啥事的,我沒聽清楚。”


    蘇西聞言,不知道為什麽,腦中突然浮現了昨天文鑫的提醒,她心裏就是一個咯噔。


    趕緊扭頭看向席彥楠,問出彼此都懂的話:“不會吧?”


    席彥楠英挺的劍眉皺的死緊,自己的愛人被人明目張膽的惦記上,這種感覺讓他從昨晚到現在,整個人都如同被泡在醋壇子裏,酸的不行。


    席彥楠渾身冒火,一屁股坐在蘇東的空位上,然後懟妹妹:“你當大哥是你嗎?”


    蘇西撇嘴...有被內涵道。


    算了,看他氣的都快炸毛了,她大人有大量,不跟醋壇子計較。


    不過想想也是,既然昨天晚上已經將事情跟大哥說了,以大哥狐狸般的性子,不可能不防範。


    於是蘇西又將臉轉向舞台的方向,隻是這一次多少會分出些心神。


    時間不知不覺又過了幾分鍾,眼看大哥還沒迴來。


    蘇西跟席彥楠都有些坐不住了。


    師靈靈也看出不對,將身子往蘇西這邊靠了靠,然後小聲道:“怎麽了?”


    蘇西剛要說什麽事,便聽到一聲淒厲的女聲在遠處響起。


    “啊!流氓啊!”


    台上剛好在更換節目,布置場景,安靜的環境中,突然出現這麽一聲嚎叫聲,很多人下意識的起身往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


    席彥楠低咒一句,長腿一邁就衝了出去,有些反應快的人也跟在後麵跑。


    師靈靈有些慌:“這是怎麽了?”


    蘇西顧不得解釋,一手拉著師靈靈,一手牽著老太太,將兩人送到晏安旁邊後,便拉著謝臻一起追了出去。


    章旅長常年駐紮在島上,皮膚本就黝黑,這一刻更是黑的如鍋底般。


    還是大領導拍了拍章旅長的手背:“且等著吧,這麽多戰士去了,總會知道是什麽事情的。”


    話說10分鍾前,蘇東被一名陌生的小戰士喊走,說醫院主任喊他的時候,他就知道不對勁了。


    但是想到妹妹昨天給自己的提醒,還有酸的掉進醋缸裏的愛人,他覺得有些事情,說清楚比較好,於是他依然不動聲色的跟了上去。


    果然,在離節目現場20米左右的地方,他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姑娘。


    要說金玲玲也是快要氣瘋了,這兩天做什麽都不順,也不知是不是這個紅峻島克她,眼看著就要取代文鑫那賤人上台表演了。


    她還來不及高興多久,就被團長叫過去訓斥了一頓。


    別看她平日裏天天扯著家裏的大旗,其實她心裏清楚的很,要是家裏知道了她在文工團裏的所作所為,她的下場絕對好不到哪裏去。


    最最生氣的是,文鑫那女人,不知道使了什麽妖法,手腕那麽短的時間居然就好了。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她算計了。


    她當然不死心的還想再動手,可是後麵的時間,團長就像防賊一樣的,專門找人防著她。


    不讓她靠近文鑫一星半點。


    最過分的是,將她直接從群舞中踢了出來,她一個節目都沒有了,這怎麽不叫她氣到抓狂。


    這時小跟班提醒她,可以趁這個機會,跟蘇東醫生表白。


    她覺得這個建議很好,頭一次沒嫌小跟班愚蠢,於是就有了蘇東被人叫出來的這一幕。


    金秋的暖陽懶懶的打在男人的身上,將本就俊美不凡的蘇東襯托的如那九天仙人一般。


    金玲玲癡迷的看著站在她幾米外,長身玉立的男子,總覺得蘇東醫生穿著軍裝的樣子,比昨天更加好看了。


    半晌,她含羞帶怯的低下頭,抬腳往前一步。


    然後就看到對麵的蘇東醫生往後退了兩步。


    金玲玲臉色一僵,又往前邁了一步,然後對麵的男人在她的注視中,麵色溫和的,又往後退了一步。


    金玲玲...


    蘇東臉上表情依舊和煦,像是沒看出來對麵女子的僵硬,溫聲道:“請問這位女同誌找我有什麽事嗎?”


    金玲玲深吸一口氣,將剛才被男人閃躲的一幕忘卻。


    她努力扯出一抹笑,眸中含水,仿似有訴不完的深情,柔聲道:“蘇醫生,你好,我叫金玲玲,是文工團的舞蹈演員,家裏是c市的,說來也巧,你跟蘇西醫生是軍人,我們家也都是軍人,爺爺他老人家是個旅長,昨天我到了紅峻島上,在醫院見到了你...”


    說到這,金玲玲欲語還休的看了一眼蘇東一眼,隻是除了禮貌的微笑外,她沒能從男人的臉上看到其他表情。


    金玲玲眼神閃了閃,不信邪的繼續開口道:“我覺得我們很相配,若是你有意,我想我們可以成為最好的革命戰士。”


    要說金玲玲在某些方麵也是個厲害的人物,就比如說,麵對喜歡的男同誌,在這個保守的年代,她會展現自己的優勢,直接去爭取。


    蘇東麵對女孩的表白,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如同眼前的姑娘與不遠處的花草樹木沒有任何區別,他神色自若道:“不好意思,我已經有對象了。”


    金玲玲展示自己的大度,繼續蠱惑:“我不在意的,再說良禽擇木而棲,更何況是婚姻呢,我覺得我各方麵都很優秀,肯定比你現在的對象更適合你。”


    蘇東出來見金玲玲,是為了明確的拒絕她,雖說不喜歡眼前姑娘對待感情的態度,但是作為一個有涵養的男人,他沒有去爭辯什麽,本身也不熟,不需要解釋太多。


    於是他再次拒絕:“金同誌,我跟我的對象感情很好,如果沒什麽事,我就走了。”


    說完,蘇東就扭頭往迴走。


    金玲玲一急,在後麵喊道:“你不怕我讓我們家老爺子找你嗎?”


    蘇東迴頭,輕笑,如春風拂麵,像是包容不懂事的孩子:“迴去吧。”


    金玲玲不敢置信的看著男人毫不留戀的走了,眼中閃過癡迷,很快又變成憤怒。


    憤怒於這男人的有眼無珠,她已經打聽到蘇東醫生隻是個父母雙亡的普通人。


    按照往日,她是絕對看不上這樣家庭的男人的,她想嫁的是高門大戶。


    隻有比自己家門第更高,這樣才能讓金家捧著她。


    可是,蘇東實在太好看了,為了他,她都願意放棄高門大院的官太太生活了,他還有什麽好拿喬的?


    而且,明天她們就要離開島上了,以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麵,她連徐徐圖之的機會都沒有。


    會不會...等下一次見麵的時候,這男人已經結婚生子了。


    一想到那樣的場景,她的心髒就如同被刀子紮進去一般,疼的她喘不上氣。


    那樣的想象太過刺眼,刺的她眼底湧上瘋狂。


    金玲玲左右巡視一圈,確定沒有旁人後,一咬牙,抬腳就追了上去。


    一邊追,一邊拉扯自己的衣服,在男人聽到腳步聲迴身看過來時,她已經將自己的衣服拉扯的歪歪扭扭。


    甚至還在脖子上掐了幾處紅痕。


    如果說,之前蘇東對這姑娘,還有幾分作為男性的風度,那麽這一刻,察覺她的意圖後,他的眼神是冰冷,甚至是厭惡的。


    他就這麽冷冷的看著金玲玲又弄亂自己的頭發,然後決絕又瘋狂的看向他。


    蘇東嘴角微勾,依舊帶著笑容,隻是這次確是涼薄的,他語氣溫和道:“你以為將自己的衣服撕扯成這樣,再在自己的身上掐一些紅痕,就能賴給我嗎?”


    金玲玲昂著下巴,也不怕泄露家醜:“當然可以,當年我的母親就是這麽嫁入金家的,隻要我願意,隻要我喊一嗓子,你就隻有兩個選擇。”


    蘇東挑眉:“原來是家學淵源!”


    然後在金玲玲惱怒的眼神中繼續道:“我猜猜,一個是娶你,一個是坐牢,對嗎。”


    男人並沒有自己預料中的膽怯或者憤怒,這讓金玲玲有些躊躇。


    然後她咬了咬唇:“這是你逼我的,如果你同意跟你對象分手,跟我處對象,我就不喊了。”


    蘇東再次確定:“你確定要喊?”


    金玲玲咬牙:“那你同不同意?”


    蘇東再也不想跟這樣的人多說一句話,他轉身就走。


    金玲玲眼中閃過惱怒,她沒想到,這麽好的男人,寧願坐牢,也不願意跟她處對象。


    她金玲玲是誰,越得不到的東西,她越要得到手。


    就像從前很多次一樣,此刻,她眼底都是瘋狂的決絕:“啊!流氓啊!”


    席彥楠是第一個趕過來的,他焦急的上下打量著蘇東,發現愛人沒什麽不對的地方,才眉含戾氣的看向幾步外作妖的女人。


    他一眼就從這醜女的外表看出她的打算。


    席彥楠眸底滾動著森寒的殺意,那是真正見過血的人才會有的眼神,他森冷的盯著金玲玲,像是看著死人一般。


    金玲玲被這麽強烈的殺意嚇的一個哆嗦,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


    雖然眼前這個男人同樣優秀,且還是四個口袋的軍官。


    但是她還是更喜歡蘇東醫生那樣君子如玉的。


    思及此,她像是完全忘記自己方才的威脅,眼含淚水的看向蘇東,想要尋求他的保護。


    席彥楠被這女人惡心的夠嗆,拳頭捏的死緊。


    要不是被蘇東不斷安撫的順著後背,他真不能保證,會不會一個沒控製住將拳頭對準那女人砸過去。


    半晌,他閉了閉眼,強壓下滔天的怒火,一言不發,拉著蘇東轉頭就打算走人。


    金玲玲已經鬧成這樣,怎麽甘心放人,強忍著害怕,跟在後麵哭鬧。


    蘇東拽了拽渾身快要被怒火燃燒起來的席彥楠,好笑道:“等一等,事情還是要解決清楚的。”


    席彥楠擔心的看向愛人。


    蘇東抽出被握住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


    這時候蘇西他們也趕了過來,謝臻遠遠的就看到了席彥楠牽著蘇東的動作,眼神閃了閃。


    兩位大舅哥牽手,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是他想多了嘛?


    趕過來的人有十幾個,都是軍官,看著金玲玲一副被侵犯的模樣,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不信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他們島上,發生在軍人身上。


    負責這次接待的團長嚴國慶看著眼前衣服淩亂、哭哭啼啼的女同誌,隻覺的腦門凸凸的疼。


    他娘的,忙活了一個月,到處警戒就怕出什麽事,眼看明天這幫姑娘要走人了,卻還是鬧出事來,簡直他娘的憋屈。


    他簡單的聽了金玲玲的哭訴,便不耐的打斷:“行了,演出馬上就結束了,你既然說你被我們蘇東醫生侵犯了,你有證據嗎?”


    娘的,他看起來是糙了點,可不是傻,蘇東醫生侵犯她?犯得著嗎?


    看看她那眼珠子靈活的,不會是她自己求愛不成,反過來陷害吧。


    不得不說,一猜一個準,三十幾歲就能做到團長的,沒有一個蠢人。


    嚴國慶當然不可能聽信片麵之詞,他又看向清風朗月、眉目舒朗的蘇東醫生,聲音都不禁輕了幾分:“蘇東醫生,你怎麽說?”


    蘇東搖頭:“我沒有碰她,她是向我表達了愛慕,但是我有對象了,拒絕她後,她不願意,然後就把自己弄成這樣威脅我。”


    金玲玲突然捂臉,哭得悲悲戚戚:“我沒有,我是金家人,我爺爺是旅長,我至於這麽倒貼一個小醫生嘛?你非禮我,還誣蔑我,嗚嗚...我不活了...”


    嚴國慶咂摸了下嘴,沒管嘴上要死要活的金玲玲。


    他肯定是相信蘇東醫生的,隻是這女同誌是文工團的,他還真不好直接拍板。


    於是他迴身看向自己的警衛員:“小張,你去把文工團的馬團長叫到我的辦公室。”


    吩咐完後,嚴國慶對著眾人道:“既然你們各執一詞,那麽為了表示公平、公正,我也喊上了馬團長,現在我們都去辦公室,老子要好好查查這個事情。”


    說到這裏,嚴國慶瞪著一雙牛眼,嚴厲的掃視兩人,最後警告道:“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某些人現在收手,我們紅峻島就不予追究,但是等到被查出來,軍隊的紀律你們是懂的,上軍事法庭,開除軍籍是最輕的處罰。”


    說完後,嚴國慶還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金玲玲。


    金玲玲心中不是不慌,但是,事已至此,叫她放棄更是不可能,於是她努力昂著頭,表現出威武不能屈的作態。


    嚴國慶將金玲玲的表情看在眼裏,眼神閃過不屑,就這點心裏素質,也敢出來害人,簡直不知所謂。


    既然這女的不見棺材不掉淚,嚴國慶也不是惜花之人,大手一揮,帶著所有人一起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蘇西牽著謝臻走在蘇東右邊,沒辦法,左邊被小哥死死的霸占了。


    蘇西戳了戳蘇東的後腰,然後在席彥楠的瞪視中收迴了手指,她撇了撇嘴,小聲道:“哥,沒問題吧?”


    知道妹妹問的是什麽,蘇東臉上還是帶著好脾氣的溫煦道:“沒問題。”


    蘇西偷笑:“我就是知道大哥是個狐狸。”


    蘇東挑眉,笑的涼颼颼的:“哦?”


    蘇西捂嘴,眼珠子亂轉,然後悄摸摸的將男朋友拽過來擋在自己身前,心中懊惱,怎麽把心裏話禿嚕出來了,按照大哥腹黑的尿性,肯定會找機會收拾她。


    想到此,蘇西從謝臻身後探出小腦袋,雙手合十,露出一個甜美可愛至極的笑容,討好般的拜了拜。


    蘇東...


    謝臻...好...可愛!


    馬團長是裹著一身的怒火走進嚴國慶的辦公室的。


    她幾十年的人生從未有哪天像這般丟人過。


    昨天文鑫提醒她,說金玲玲看上了島上的一名醫生,可能會亂來。


    她當時說什麽來著?


    對了,她當時還笑著說,那醫生既然已經有了對象,這種男女關係的事情,金玲玲應該不會不知道分寸。


    軍人是不能犯原則性錯誤的,否則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好家夥,真真是好家夥,這話才說完不到24小時,她的臉就被打的啪啪響。


    她走進辦公室裏,努力壓製住怒火,朝著嚴國慶打了招唿後,便坐在嚴國慶身旁,表明了自己不插手的態度,一副等待調查結果的模樣。


    嚴國慶也想讓這件糟心的事情速戰速決,好在馬團長是個拎得清的。


    於是他也不耽擱,單刀直入,本著女士優先的美好品德,他看向還在委屈抽泣的金玲玲詢問道:“你先說說吧,剛才我聽你講過程,你的意思是,蘇東醫生約你出來,向你表明心意,想跟你成為革命伴侶,但是你沒同意,所以他就非禮了你,是這個意思吧?”


    金玲玲期期艾艾:“是...是的...嗚嗚...”


    嚴國慶又看向一旁神情自若的蘇東,心中暗讚,不愧是他們紅峻島的人才,瞧瞧這大將風範,他清了清喉嚨:“蘇東醫生,你剛才的意思,是說金玲玲同誌在知道你有對象的時候,還主動約你出來,在你拒絕她後,她自己撕了衣服,然後誣賴上你是嗎?”


    蘇東點頭。


    嚴國慶:“這就簡單了,金玲玲同誌,我們先不討論旁的細節,你作為女士,又說自己是受害者,那麽你有什麽證據嗎?”


    金玲玲這時也不哭了,一臉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的堅強表情道:“我剛才太害怕了,忘了當時不止我們兩個人在那邊。”


    說到此處,她頓了頓,眼神看向蘇東,仿似在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沒想到蘇東眼皮都沒撩一下,她眼神一狠,接著道:“其實蘇醫生約我的時候,我不大想去的,我是個女同誌,單獨見男同誌也不好,所以我就讓我們文工團的朱巧燕陪著我一起,朱巧燕當時就在我們不遠處的房間裏,她肯定看見了。”


    嚴國慶沒想到還真有證人,他問:“朱巧燕人呢?”


    一直躲在金玲玲身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跟班,也就是朱巧燕,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情,她緊張的迴道:“我..,我就是朱巧燕。”


    嚴國慶嚴肅著張國字臉,問道:“說說你看到了什麽?”


    朱巧燕遲疑的看了看蘇東,又扭頭看了眼金玲玲,她隻想提幹,真不想參合這種事情,尤其被陷害的還是蘇東醫生這樣的美男子。


    要是被金玲玲得逞了,蘇東醫生多可憐。


    金玲玲不滿她的猶豫,盯著她,然後嘴唇輕輕動了動。


    旁人或者一時不知是什麽意思,朱巧燕卻是看懂了,她說的是‘提幹’!


    朱巧燕眼神一縮,心想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說不定蘇東醫生娶了金玲玲還能因為金家平步青雲,到時候說不得要謝謝她這個媒人呢。


    嚴國慶不滿她的沉默,拍了拍桌子道:“把你看到的事實說出來,記得,是事實!”


    朱巧燕忍不住抖了抖身子,為了自己的前程,還是昧著良心咬牙道:“我看到蘇東醫生撕扯玲玲的衣服,玲玲不願意,掙紮的厲害,但是蘇東醫生還是強行親...親她。”


    這話一出,辦公室內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將視線移到了自始至終表情都沒變一下的美男子,覺得怎麽看,這位蘇東醫生也不像流氓啊。


    嚴國慶還沒說什麽,席彥楠就不幹了,一聲爆喝:“你他媽的放屁,我大哥能看上這麽個醜女。”


    蘇西...拚命憋笑!


    金玲玲被叫醜女,氣的一個倒仰,好在還知道自己現在是弱勢女子,她生生咽下一口老血,委屈的看向眾人。


    嚴國慶瞄了一眼被蘇東壓製的席彥楠,心中咂舌,席彥楠這小子,辛虧是在謝臻那閻羅手底下,不然這暴躁的脾氣他還不一定壓製得住。


    其實嚴國慶是多想了,席彥楠暴怒也是因為蘇東罷了。


    這世上能讓他不理智的人也就幾個家人而已。


    嚴國慶又問被嚇得哆嗦的朱巧燕:“既然你說金玲玲被蘇東非禮了,你為什麽不出來救她,或者找人來救她?”


    朱巧燕心虛又害怕,根本不敢抬頭,她知道自己沒有迴頭路了,急中生智道:“我...我當時太害怕了,對,我太害怕了,嚇得腿都軟了,根本沒想起來別的。”


    眾人聞言,雖說覺得作為軍人,被這麽點小事嚇到腿軟有些上不得台麵,但是也不是解釋不通。


    嚴國慶點點頭,又看向蘇東:“那麽蘇東醫生,你有什麽證據嗎?”


    蘇東點頭,溫和道:“我也有!”


    金玲玲跟朱巧燕謔的抬頭,不敢置信的看向到此時還溫雅的男人,怎麽也不相信他手裏能有什麽證據。


    金玲玲緊張的握緊拳頭,手指甲陷進肉裏都毫無感覺,隻能不斷安慰自己,就算也有人證又怎麽樣,隻要她死不承認就行!


    對,隻要她死不承認就行。


    想到這裏,她緊繃的肌肉鬆了鬆,然後跟朱巧燕對了個彼此都懂的眼神。


    卻不知道,她們的表情全都入了在做軍官的眼裏,這些人都是槍/火裏闖出來的,到現在,哪裏還能看不出誰是誰非。


    隻是,蘇東醫生這事,還真比較麻煩,畢竟事關男女,拿不出證據,就算最後不了了之,也對他的名聲有損,說不得還影響將來的提幹。


    被眾人擔心著的蘇東卻不急不慢的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口,在所有人不解的眼神中,提進來一個很大的東西。


    嚴國慶疑惑道:“這時...錄音機?”


    蘇東點頭:“是的,也是收音機。”


    這話一出,金玲玲臉色蒼白,她嘴唇抖動,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接下來蘇東的話語,直接將她打入了深淵。


    蘇東慢條斯理的倒著磁帶,輕描淡寫道:“我們之前說話的時候,我請一個朋友幫我都錄了下來,我想沒有什麽比這個更能作為證明了。”


    說玩,他就按下播放鍵,裏麵開始傳出略帶雜音的說話聲。


    金玲玲沒想到會被錄音,她瘋了似的往收音機撲來,想要搶奪了磁帶。


    隻是在做的大多都是武力值爆表的軍官,直接站出來兩個身高腿長的軍官,板著臉,死死的按住了想要掙紮的金玲玲。


    而朱巧燕已經癱倒在地,眼中似悔似怕,整個人都魔怔般喃喃重複道:“...完了...都完了...”


    錄音內容很短,本來蘇東也沒與金玲玲說了幾句話。


    等所有人聽完後,都像看著髒東西似的看向攤在地上的兩個女人。


    嚴國慶方臉氣的黑紅,一拍桌子:“馬團長,你們團裏這些個害蟲實在是太惡劣了,我希望你能嚴格處置,否則,我不介意自己鬧上軍事法庭。”


    馬團長臊的滿臉通紅,這是她人生中最為丟臉的一次,沒有之一。


    即使覺得已經氣到喉間血腥味翻湧,卻還要陪著笑臉感謝嚴國慶給她留了麵子:“謝謝嚴團長,您放心,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複。”


    然後又起身向眾人彎腰道歉。


    嚴國慶點頭,很滿意馬團長的態度,他大手一揮:“將這兩個女的看管起來,離島之前,不要讓她們再出現。”


    按著金玲玲的兩個連長,一人拉一扯一個,就將兩人腿軟的女人帶了出去。


    金玲玲踉蹌著步伐,隻覺腦子嗡嗡的,她怎麽也想不明白,十拿九穩的事情裏麵為什麽會出現一個錄音機?


    想到這裏,她一把拉住門框,不死心的問道:“你為什麽帶個收音機?”


    眾人也好奇,隻是覺得蘇東被如此陷害,應該不會好心的跟金玲玲解釋。


    卻沒想到,蘇東還真好脾氣的解釋了:“因為這樣的事情,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所以...”


    蘇東攤了攤手,歎息道:“有備無患吧!”


    金玲玲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理由,整個人如同靈魂出竅般,被拉走了。


    馬團長又向眾人致歉後,黑著臉,也匆匆走了。


    留下的眾人看著蘇東那張好看到不似凡人的謫仙臉,咂摸了下牙花子。


    咋覺得,突然就不羨慕長得好看的了呢...


    嚴國慶起身哈哈大笑:“走走走,我們先去看節目,大領導還在,事情等領導走了再說,不過蘇東醫生,你放心,後麵的處理,章旅長肯定會過問,他這人最是護短。”


    都不是經不住事的,這麽點事情,也沒在幾人心裏過上幾圈,具斂下心神,紛紛出了辦公室往舞台走去。


    蘇西被謝臻拉著,走在後麵,漸漸的,便與前麵的眾人拉開了距離。


    蘇西歪頭看向格外安靜的對象,詢問道:“你今天怎麽這麽安靜啊!”


    謝臻停下腳步,躊躇半晌,才委婉道:“你...覺不覺得..,大哥跟小哥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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