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還猶豫什麽?這種人有什麽好留戀的,當初你不是勸我離開王子同嗎?怎麽輪到自己就犯糊塗了呢?難道你真的有什麽把柄落在他的手裏?”孟欣的話聽起來好像已經接受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了,不過心裏麵卻另有打算。


    韻真猶豫了半天,覺得這件事還是先跟母親商量一下再做決定,說實話,雖然她已經跟孟桐父女相認,但還是缺乏必要的信任,她甚至擔心,當孟桐知道自己手裏有這麽一大筆錢的時候,說不定就像覬覦自己的身體一樣心動不已呢。


    就像剛才秦笑愚說的那樣,一個誠實的人是不可能當上省委一把手的,他剛和自己相認,不但沒怎麽表現出做父親的溫情,反而馬上插手幹涉自己跟秦笑愚的事情,表麵上看是在為自己著想,可細細推敲起來,他的父女之情並不一定這麽純潔,同樣的道理,他如果知道自己手握巨資的時候,怎麽能不插手幹涉呢?


    “韻真,有什麽話就說嘛……怎麽,你現在還不把我當父親嗎?在我麵前還有什麽話不能說呢……”孟桐見韻真低著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忍不住催促道。


    “我媽媽怎麽還不來……等她來了我們在詳細談吧……”韻真找了一個借口,留下了緩衝餘地,她想看看母親和孟桐接下來的會麵情況再做最後決定,她了解自己的母親,她是一個非常獨立的女人,即便做了孟桐的女人,也不會毫無原則地依附於他,這一點,自己必須向母親學習,不管是父親,還是情人,感情歸感情,原則歸原則,這輩子一定要做一個自由獨立的女人。


    秦笑愚原本並不是一個沒有理性的人,可他天生就是一個多情的種子,加上對韻真用情很深,所以,當感情沒有著落的時候,腦子就開始犯糊塗了,連他自己都奇怪,自己怎麽就沒法控製情緒呢,如果韻真打定主意要分手,難道自己真的要鬧個雞犬不寧?


    這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已,盡管現在有劉蔓冬這個同盟,可是,眼下劉蔓冬已經跟祁紅走到了一起,並且一心想向孟桐靠攏,一旦失去了韻真的支持,她的態度就很難說了,畢竟,她這種人很現實,從某種角度上來說,自己目前不過是他手裏的一顆棋子,等到自己失去了價值或者她跟孟桐達成協議之後,自己豈不是成了孤家寡人?那時候,別說自己想報複韻真,可能在臨海市連立足都成問題。


    這樣想著,秦笑愚就漸漸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剛才在孟桐麵前有點意氣用事了,不但讓孟桐對自己產生了嫌惡,就連韻真都受到了牽連,毫無疑問,自己走後,孟桐父女肯定沒有什麽好話,如果孟桐說服祁紅,兩個人聯起手來逼迫韻真就範,自己和韻真的關係多半是沒有希望了。


    不過,秦笑愚也漸漸明白了一個道理,他認識到自己一直都把那筆錢當做是一筆感情投資,甚至覺得韻真既然拿了那筆錢,就等於確定了自己跟她的關係。


    所以,當韻真在這件事情上表現出猶豫的時候,他才會這麽痛苦,這麽沉不住氣,這完全是一個做生意賠光了本錢的商人的心理。


    難道自己就不能把韻真看成一個真正的合作夥伴?隻要不牽扯到感情,自己永遠都是她的股東,根本不存在賠錢的問題。


    當然,如果韻真不但不承認對自己的感情,也不承認自己的股東身份,那麽,她這個人也就不值得自己如此糾纏了。


    也許,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先把自己跟她的感情放一放,減輕她在孟桐和祁紅那裏的壓力,隻要自己能夠擺脫目前的困境,並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不管怎麽說,她連身子都願意給自己,難道還不能給自己一點時間?


    秦笑愚一邊想著心事,一邊慢悠悠地從樓上下來,奇怪的是他一路上竟然沒有碰見一個人,一直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才看見有個男人坐在一張沙發上吸煙,看見他下來並沒有起身阻攔,隻是有點奇怪地盯著他。


    秦笑愚已經不想再惹事端了,既然人家不阻攔,他就自顧走出了屋子。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外麵的雨還沒有停,隻是變成了毛毛細雨,一倒車燈從不遠處照射過來,不一會兒,一輛車就停在了門口,前麵座位上下來一個男人,手裏撐開一把雨傘,然後拉開後車門,就看見祁紅從裏麵鑽了出來。


    秦笑愚一見祁紅,不知為什麽,好像心中有愧似的,本能地想躲避,甚至有種想哭的感覺,自從那次祁紅幫他在派出所找了工作之後,雖然兩個人也沒有怎麽見麵,可他對這個女人卻有種油然而生的敬意。


    尤其是那次劉定邦去世,祁紅還親自打來電話讓她去幫忙,這讓孤兒出生的他倍感親切,盡管和韻真八字還沒有一撇,可在他的心目中,這個女人幾乎已經和自己記憶模糊的母親的形象重疊在一起了。


    “伯母……”秦笑愚已經來不及躲避,隻好硬著頭皮走上去叫了一聲。


    “笑愚?你……你怎麽在這裏……”祁紅顯然大吃一驚,她當然知道秦笑愚目前的身份,並且也知道他和女兒之間的糾葛,起碼,她已經知道女兒膽大包天從秦笑愚那裏得到了一大筆錢,這個時候,秦笑愚突然在這裏現身,怎麽能不令她震驚?更何況,這棟屋子裏可是住著省委一把手呢。


    秦笑愚見祁紅一臉震驚的模樣,馬上就明白,孟欣隻是按照孟桐的吩咐把她接來,至於剛才發生的事情,則還一點都不知情,一瞬間,他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既然自己已經得罪了孟桐,為什麽就不能在祁紅麵前先告他一狀呢,就算她是孟桐的女人,也不見得會對孟桐的醜惡行徑視而不見。


    想到這裏,秦笑愚走上前去,攙扶著祁紅的手臂走到一邊,低聲說道:“伯母,我今天是偷偷跟著韻真來的……


    沒想到,孟桐父女居然把她騙到這裏來,然後在酒裏下春藥……要不是我來的及時,韻真幾乎就……不過,現在他已經知道韻真是他的女兒了,所以才把叫人把你接來……”


    祁紅一聽,腦袋一陣眩暈,要不是秦笑愚攙扶住,幾乎要跌倒在地,不過,她馬上就鎮定下來,並沒有對這件事做什麽評論,而是問道:“你怎麽出來的……他沒有為難你?”


    秦笑愚冷笑道:“誰攔得住啊……”


    祁紅盯著秦笑愚看了一陣,扭頭看看站在那裏等著她的男人,幾乎把嘴湊到秦笑愚的耳邊低聲說道:“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你迴去之後,把你家裏的事情寫一份材料……就是你父親和母親的事情,我準備幫你想想辦法……”


    說完,在沒有看秦笑愚一眼,轉身跟著那個男人走進了別墅,秦笑愚站在雨裏,目送著祁紅的背影,忍不住熱淚盈眶,隻覺得自己跟這個女人無情無辜,可卻總是幫自己的忙,甚至贏得了她的信任,這一點可是連韻真也沒法相比啊。


    由於從秦笑愚那裏先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祁紅心裏有了思想準備,當她看見韻真坐在孟桐的書房裏的時候,臉上故意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倒是韻真有點不好意思,嘴裏叫了一聲媽,然後就過來拉著她的手臂,似乎有千言萬語要對她說似的。


    “韻真?怎麽你也在這裏啊,我知道你和小欣交上了朋友,沒事可不要打擾孟書記……”祁紅說這些話的時候,一雙眼睛仔細地看著女兒,甚至都沒有看孟桐一眼。


    反倒是孟桐站起身來,笑道:“打擾什麽?我本來就在休假,韻真是孟欣請來玩的……”說著,衝女兒說道:“欣兒,你去看看,飯菜準備好沒有,你祁阿姨也跟我們一起吃飯……”


    孟欣和祁紅原本很熟,以前碰見總是叫聲阿姨,可現在知道了韻真的身份之後,明顯就有點敵意,看見祁紅進來,連招唿都沒有打,眼神中似乎還有一絲不屑的神情,聽了父親的話,明白他是故意要把她打發走,心裏麵很不舒服,隻是不敢抗拒父親的旨意,隻好怏怏地出門去了。


    “小紅,你瞞得我好苦啊……”孟欣剛剛關上房門,孟桐就走過來,當著韻真的麵,拉著她的手一起坐在了沙發上,一雙眼睛神情地盯著她。


    祁紅見孟桐不但叫自己的小名,還當著女兒的麵拉自己的手,一張臉就紅了,有點扭捏地挪挪屁股,好像要跟男人保持點距離。


    “我瞞你什麽?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感慨?”祁紅故意裝糊塗道。


    孟桐對祁紅的那股勁從認識她那天起就沒有消退過,祁紅往旁邊移過去,他就跟著靠過來,也不管女人麵子薄,隻管抓住她一隻手,感歎道:“沒想到我們的女兒都這麽大了,你都不肯告訴我……今天要不是韻真自己說出來,你還打算瞞我多久啊……”


    祁紅暈著臉再次抽出了被孟桐握著的手,忍不住瞥了女兒一眼,隻見她也紅著臉,一雙眼睛躲閃著,分明是對孟桐的舉動很不習慣,要不是連父女關係都已經公開,祁紅非找個地縫鑽進去不可。


    “我為什麽瞞你,難道你還不清楚?都怪我不該讓韻真知道這件事……其實你也不用為難,如果覺得會對你產生什麽不好的影響,就不用勉強認下這個女兒,反正這麽多年都過去了,我們母女也不想改變什麽……”祁紅低垂著眼簾幽怨地低聲道。


    祁紅的話無異於明確了韻真的身世,不過,她好像對父女相認並不熱情,似乎還有什麽擔憂,孟桐一聽,反而著急了,緊握著祁紅一隻軟綿綿的手,嚴肅地說道:


    “你這是什麽話?如果我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照顧不了,這個省委一把手也就不用當了……當然,我們的關係確實見不得光,但是,最近一段時間一來,我一直都有一個強烈的願望,希望有一天,我們兩個能夠走到陽光下……今天知道韻真竟然是我的親生女兒之後,我這個願望更加強烈了,也許,我是該為自己的幸福考慮考慮了……”


    祁紅聽了孟桐的話,臉上一副驚訝的神情,似乎有點不信似地問道:“走到陽光下?你什麽意思?難道你想……”


    孟桐扭頭看看韻真,隻見她一雙美目正盯著自己,心中頓時就有一股不可抗拒的感情的洪流激蕩不已,鬆開了祁紅的手,站起身來,在屋子裏激動地踱了幾圈,這才盯著祁紅毅然說道:“不錯,我想跟你結婚……我希望下半輩子能跟自己愛的女人生活在一起……難道你不願意?”


    祁紅一張臉瞬間就憋的通紅,眼神中竟似有點點淚光,而站在一邊的韻真吃驚張著小嘴,一會兒看看孟桐,一會兒又看看母親,一顆心突突亂跳,那感覺就像是孟桐要娶她似的。


    “你瘋了……真是老不正經……別擋著女兒的麵滿嘴跑火車……”祁紅早就認為自己已經是古井不波了,可當孟桐說出要娶她,並聲稱自己是他的愛人的時候,神情扭捏,竟有點羞羞答答的韻味,不過,看著孟桐的眼神卻充滿了嬌嗔。


    孟桐快速走過來,一屁股坐在祁紅的身邊,就像是韻真根本就不存在似的,竟然伸手攬住了祁紅腰,一張嘴幾乎拱到了她的臉上,低聲道:


    “我什麽時候在這種事情上跟你開過玩笑……自從我們第一次……我就知道這輩子已經被你這個狐狸精徹底迷住了,隻是當年沒有足夠的勇氣和能力……所以聽任你跟劉定邦同床異夢了這麽多年,要是你早告訴我肚子裏有了我的孩子,我說什麽也要……”


    說著說著,竟然有點哽咽起來,隱忍了好一陣,才繼續感慨道:“俗話說,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你我這場幾十年的感情馬拉鬆也應該有個終點了,就算我不能給你一個交代,起碼也要給韻真一個交代,再說,我有了韻真這麽一個好女兒,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祁紅一顆平靜的心徹底被孟桐給攪亂了,腦子裏忍不住浮現出當年在臨海縣那個單身宿舍發生的一切,那是一個令她臉紅心跳的夜晚,似乎都是為了今天的這個結局,可當這個時刻來臨的時候,她竟有點不知所措,甚至覺得很不真實。


    不過,祁紅畢竟不是當年那個春心蕩漾的少婦了,幾十年的官場曆練,讓她養成了用理性審視感情的習慣,甚至能夠把自己的感情深深地埋在心底,即便現在被孟桐激發出來,也不會讓她衝動的不顧一切。


    她閉著眼睛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然後慢慢睜開眼睛,盯著孟桐緩緩說道:“你今天是怎麽了?今天可是你們父女相認,不是我們兩個……你要是有心,就在女兒身上多用點心思吧,我們都這把年紀了,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呢……


    另外,難道你就不考慮自己的身份了?別說我們兩個人的關係,就算是韻真,你也不可能公開對外宣布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吧,我看呐……既然你們父女已經相認了,今後少不了要一起露麵,不行的話,對外麵你就說韻真是你的幹女兒算了……”


    祁紅的理智雖然占了上風,可男人的話畢竟還是讓她芳心喜悅,盡管表麵上她好像拒絕了孟桐的建議,說出來的話卻柔聲細語,不僅軟綿綿而且粘糊糊的,聽得韻真都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母親充滿了女性的模樣。


    既然連韻真都發現了祁紅的嬌媚,孟桐怎麽會沒有感覺,要不是當著女兒的麵,此刻他可能已經把祁紅按在沙發上了,剛才雖然受到了秦笑愚的驚嚇,可被韻真勾起的那股火還沒有徹底熄滅呢。


    “紅……難道你還不理解我?隻要是我下了決心的事情,就一定能夠做到……不過,你可要先給我一個準信,可不能讓我瞎忙活……”孟桐在祁紅腰上的那隻手不經意地輕輕揉弄著豐腴的滑膩。


    祁紅似乎有點好奇起來,低聲道:“你讓我給你什麽準信?”


    孟桐輕笑一聲,瞥了一眼韻真,把嘴幾乎湊到祁紅的耳邊低聲道:“答應嫁給我啊……這樣韻真就名正言順成為我的女兒了……”


    祁紅的臉又紅了,低著頭扭捏了一陣,抬起頭來盯著男人嬌嗔道:“虧你還是個省委一把手,你現在有什麽資格向人家……求婚……哼,你們父女的事情我不管,可別把咱們的事情扯到一起……”


    孟桐見祁紅扭扭捏捏的樣子,心中一動,禁不住有點心跳氣喘,不過,臉色一沉,嚴肅地說道:“紅,我可不跟你開玩笑……我已經打定主意要跟你結婚,我隻等你一句話……”


    祁紅這才對孟桐的話認真起來,也顧不上韻真在麵前,急忙道:“桐,你……你究竟是怎麽想的?就算我願意……那她呢……難道你現在還經得起離婚的折騰?”


    孟桐鬆開了祁紅,拿出一支煙點上,默默地抽了一會兒,最後咬咬牙說道:“我們早晚有一天會翻臉,這段婚姻維持下去已經沒有什麽意義……離婚也許不是最好的選擇……也許還有其他的辦法……”


    韻真此刻心中忽上忽下的,心裏隻想著自己的心事,憑著一個女人的直覺,她就能看出孟桐對母親的感情絕對不是裝出來的,心想,要是母親真的能跟他結婚,那倒是一個不錯的結局,也正是自己希望而又不敢想的事情。


    祁紅乍一聽孟桐的話,忍不住大吃一驚,瞥了韻真一眼,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好像根本就沒有在聽他們說話,於是壓低聲音問道:“除了離婚……你還能有什麽選擇?難道你……”


    孟桐忽然伸出一根手指頭放在了祁紅嘴上,阻止她繼續說下去,然後看看韻真,低聲道:“車到山前必有路……你不是一直在說服我見劉蔓冬嗎?也許現在是該到見她的時候了……”


    前一陣,祁紅在跟孟桐幽會的時候,偶爾向他透露過劉蔓冬的事情,並且向他轉告了劉蔓冬想見麵的請求。


    不過,她鼓勵孟桐見劉蔓冬,更多的還是在替韻真著想,她明白女兒把劉蔓冬帶到家裏來是出於某種壓力,並非心甘情願,而劉蔓冬來找自己,無非是想見到孟桐,所以,她想快點把劉蔓冬的事情打發掉,以免夜長夢多。


    不過,通過跟劉蔓冬的交談,當她明白了劉蔓冬見孟桐的真實意圖的時候,忍不住大吃一驚,那是一個她不敢想象的大膽的計劃,盡管她還不了解這個計劃的細節,可已經為之心驚肉跳了。


    本來,她應該立即把劉蔓冬從家裏趕出去,但猶豫再三之後她並沒有這麽做,這是因為在劉蔓冬的計劃中,她看到了一個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卻不指望能夠實現的夢想。


    而這個夢想足以讓她對劉蔓冬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在暗中推波助瀾,不管怎麽說,她也是一個女人,既然是女人就有感性的一麵,就有人生無法擺脫的兩個大波。


    不過,此刻,當祁紅意識到孟桐沒有說出來的話中隱含的意思似乎與劉蔓冬不謀而合的時候,她有點害怕了。


    隻是,說害怕有點誇張,祁紅可不是一個膽小的人,不然當初也不會背著丈夫跟孟桐偷情了,與其說是害怕,還不如說是對孟桐和自己前途的一種深刻的擔憂。


    盡管她有夢想,可不願意為了夢想搞得身敗名裂。就算不為自己著想,起碼不能毀了女兒啊。


    祁紅再次看看韻真,意識到這種事情再不能當著女兒的麵說了,於是伸手摸自己的臉,臉上已經是一片滾燙。


    她沒想到這把年紀竟然還能激動成這個樣子,甚至都搞不明白究竟是孟桐的求婚還是韻真跟他的父女相認讓自己興奮不已。


    “韻真……既然你們已經父女相認,你就叫他一聲吧……從今以後,除了媽媽,又多了一個關心你的人……”祁紅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韻真和孟桐都愣住了。


    其實,祁紅這句話的潛在含義非常微妙,當初她之所以堅決反對韻真去見孟桐,就是因為她已經察覺了男人對女兒存有不軌之心。


    可這種話又不能當麵說明,作為孟桐的相好,她又不是不知道男人的德性,盡管她不在乎孟桐在外麵尋花問柳,可絕對無法容忍他把手伸向自己的女兒,即便女兒跟他沒有血緣關係,也不會坐視這種事情發生。


    剛才秦笑愚已經把事情的經過告訴她了,不用問她也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猜個**不離十,肯定是韻真在在關鍵時刻迫於無奈挑明了自己的身份,這才讓孟桐死了覬覦之心。


    不過,韻真雖然已經和他父女相認,但短時間內不可能建立起多深的父女之情,眼下的父女關係也就是一種象征。


    女兒在他的眼裏做為女人的因素仍然占有很大的比重,也許韻真的一聲“爸爸”會加深他的罪惡感,讓他從內心深處接受眼前這個誘人的女人是他親生女兒的事實,隻有這樣才能徹底讓他死心。


    祁紅這麽一說,韻真反倒有點開不了口,並且忍不住就想起了劉定邦,盡管後來她對劉定邦充滿了怨恨,可畢竟對她有養育之恩,心理上的父親角色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怎麽能調整的過來?


    好在劉定邦已經死了,心裏的內疚也就減少了許多,加上親眼目睹了孟桐對母親的溫柔體貼,再考慮到自己是他們愛情的產物的時候,心裏就湧起一股感情的潮水,忍不住瞥了一眼孟桐,見他正一臉期盼地盯著自己,於是就低著頭輕輕叫了一聲:“爸……”


    孟桐剛才已經為了這聲“爸”激動過一次,這一次是當著祁紅的麵的叫的,把感覺更加不同,本想站起身來去抱抱韻真,可最終還是忍住了,故作輕鬆地朝祁紅笑道:“你看韻真還有點害羞呢……不要勉強她,給她點時間慢慢適應吧……”


    說著沉吟了一下,臉色就陰沉下來,繼續說道:“不過,關於秦笑愚的事情我不得不多說幾句,你了解這個年輕人吧……剛才在你來之前,我一直都在跟韻真談論這件事……


    你不知道,這個人身上背著重案,可他竟然膽大包天跟蹤韻真到這裏,顯然,他是被我們女兒的美 色所誘 惑……這就叫色膽包天……我剛才已經問過韻真了,沒想到他們以前竟然是戀人,並且到現在還有點糾纏不清,我簡直感到吃驚,你怎麽能讓女兒允許跟這種人來往呢?”


    孟桐說到最後口氣竟然嚴厲起來,好像有點責怪祁紅沒有管好或者教育好女兒似的,不過,當他注意到祁紅臉上露出不快的神情的時候,馬上就緩和了語氣繼續說道:


    “當然,韻真喜歡什麽樣的男人我們做父母的也不好幹涉,但是,我們要替她的將來考慮……我們可以有一個平平淡淡的女婿,但絕對不能讓女兒跟一個罪犯來往……


    我剛才已經問過韻真了,是不是有什麽把柄落在那個小流氓的手裏,韻真也不說……這究竟 是怎麽迴事,你做為她的母親,不應該對女兒的男朋友一無所知吧……”


    祁紅微微感到詫異,沒想到孟桐對秦笑愚的事情這麽重視,以至於在剛剛體驗到天倫之樂的時候,好像就急迫地想解決秦笑愚的事情。


    其實,祁紅心理非常清楚韻真有什麽”把柄“落在秦笑愚的手裏,豈止是把柄,他們兩個簡直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今後兩個人何去何從,說實話,她自己都沒有一個好主意。她相信韻真對怎麽處理自己跟秦笑愚的關係也矛盾重重,畢竟女兒還不是那種為了金錢不擇手段的人,否則在秦笑愚變成罪犯之後就不會跟他藕斷絲連了。


    不過,祁紅是個非常獨立的女性,即便做為孟桐的女人,也從來沒有迷失過自己,甚至在很多時候,她的意見還能夠影響孟桐的決策,這也是孟桐這麽多年都對她戀戀不舍的原因。所以,在女兒跟秦笑愚的這件事情上她並不想輕易表態,起碼在摸透孟桐的意圖之前不準備輕易下結論。


    “什麽把柄不把柄的……韻真跟他八字還沒有一撇呢,有這麽嚴重嗎?自從秦笑愚成為通緝犯之後,韻真應該有很長時間沒有和他見麵了,我真奇怪,他今天怎麽會跟蹤韻真跑到這裏來呢?”


    孟桐想起剛才在遊泳池裏的一幕,忍不住老臉一紅,生怕祁紅再追究下去,趕忙掩飾性地說道:“我倒是覺得他對韻真一直沒有死心,不過,問題可能沒有這麽簡單,他以前是龔漢文安插的一個臥底,我就是他調查的一個重要目標。


    雖然龔漢文已經讓我弄走了,可不排除繼續有人利用他調查我的可能性,他今天跟著韻真偷偷摸到這裏來絕非偶然,也許他是想通過韻真來接近我呢,這個人很危險,不能再讓他逍遙法外了,否則有可能給我們帶來很大的麻煩……”


    祁紅感到微微吃驚,按道理來說,像秦笑愚這樣的人,不要說單槍匹馬,就是有十個秦笑愚,也不會讓一個省委一把手把他放在眼裏,沒想到這麽一個小人物居然讓他如此忌諱,真搞不清楚他是擔心秦笑愚發現了他的把柄還是擔心他掌握了韻真的把柄,也許,這不過是一個充滿醋意的父親冠冕堂皇的措辭而已。


    祁紅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說道:“你累不累……如果你親自出麵過問秦笑愚的事情,反倒讓別人生疑,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聞不問,最終怎麽樣不是有公安局嗎?至於韻真,你就不要瞎操心了,我們的女兒又不是三歲小孩,難道還不知道自己要找個什麽樣的男朋友?”


    說著,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你不是要見劉蔓冬嗎?你倒是可以跟她談談秦笑愚的事情,我覺得他們的關係現在不一般呢。”


    孟桐對祁紅的意見向來言聽計從,這一次也不例外,忽然意識到自己厭惡秦笑愚的根本原因見不得光,總不能告訴別人那家夥是自己的情敵吧。


    不過,祁紅的最後一句話引起了他的警惕,如果劉蔓冬跟秦笑愚真的有什麽關係,那自己反倒不好把他往死裏整了,自己現在要依靠劉蔓冬對付劉幼霜,打狗要看主人麵,如何處置秦笑愚,起碼要問問她的意見,誰知道那個小流氓究竟還有什麽背景。


    想到這裏,孟桐故意做出一副氣餒的樣子自嘲道:“你看看,其實省委一把手有時候也很無奈,連自己女兒的男朋友都管不了……也罷,我們先不說他了,不過……韻真,從今以後,你可千萬不要再跟他見麵了,如果這件事讓外人知道,我這個書記的臉就……”


    韻真不想破壞了父女相認的氣氛,加上母親在麵前,自己如果再較勁,反而會讓她尷尬,於是趕緊說道:“爸,我心裏有數,你就放心吧,我怎麽會不分輕重呢……”


    孟桐這才笑道:“這就好……我們不說這些煩心事了,肚子都餓了吧……今天咱們吃頓團圓飯,你們母女今晚都別迴去了,難得我今天晚上清靜,等吃完了飯,咱們好好聊聊……”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祁紅一眼。


    祁紅怎麽能不明白男人那一眼的含義,自然明白今天晚上他肯定不會放過自己,不過,剛才孟桐口口聲聲要娶她做妻子,雖然還隻是一個口頭承諾,可已經讓她的心波瀾起伏,身子也變得多情起來。


    男人那曖昧的一眼,竟然讓她心動不已,要不是當著女兒的麵,她連飯都不想吃了,隻要男人再來動手動腳,幹脆就軟在他的懷裏算了。


    這個暫時組成的家庭的這場團圓飯吃的並不是很融洽,盡管孟桐顯得很隨意,不時還來上幾句幽默話,可隻換來幾聲客氣的迎合,祁紅和孟桐之間原本並沒有隔閡,可當著女兒的麵總是有點放不開。


    而韻真雖然因為自身的素質應付自如,可畢竟剛剛父女相認,根本談不上什麽情親,甚至對自己的生身父親有種無法消除的陌生感,說話和吃東西都顯得很拘謹,再加上孟欣一直板著一張臉,使桌子上的氣氛總是活躍不起來。


    孟桐明白孟欣此刻的心情,畢竟她的母親還活在世上,自己公開跟祁紅母女親熱,自然讓她心裏不平衡。


    不過,他有自己的打算,他明白張紅兵基本上已經算是個隱形人了,今後也不會在公眾場合露麵,而劉幼霜根本就沒有把自己這個女兒看在眼裏。


    所以,他有意讓孟欣和韻真親近,將來自己一旦和祁紅重組家庭,女兒自然也會得到祁紅母女的關照,他相信祁紅的肚量,接受張紅兵的女兒應該不成問題。


    “欣兒,我看你悶悶不樂的,難道不想今後有個姐姐關照你?你不是經常說要是有個弟弟妹妹就不寂寞了嗎,現在有了個姐姐怎麽反而不高興了呢?”孟桐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的脾氣,所以跟她說話就直來直去,希望在今天的飯桌上能把自己的想把表達清楚。


    孟欣勉強擠出一絲笑意,瞥了一眼韻真說道:“誰不高興了,人家不過是還有點不習慣……再說……”


    “再說什麽?”孟桐問道。


    孟欣扭捏了半天才低著頭哼哼道:“人家擔心嘛……”


    祁紅似乎理解孟桐的心思,拿起筷子給孟欣夾了點菜放在她麵前的盤子裏,笑道:“小欣,你擔心什麽?難道擔心韻真會欺負你?她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看我收拾她……”


    孟欣隱忍了一陣,瞟了父親一眼,幽幽說道:“人家自然比不上……姐姐……就怕爸爸今後再也不疼我了……”


    孟桐一聽,笑道:“瞧你那點小心眼,隻要你乖乖聽話,爸爸怎麽會不疼你呢?過去你跟祁阿姨一直很親熱,現在跟以前又不一樣了,我看啊,你幹脆就任祁阿姨做幹媽算了……”


    祁紅和韻真聽了這話都愣住了,似乎沒有想到孟桐還有這個意思,不過,祁紅隨即就明白過來,男人的這個安排顯然含有深意,甚至有點把孟欣托付給自己的意思。


    隻是她一直在暗中觀察孟桐的這個女兒,注意到她對韻真好像有點排斥的情緒,表麵上看是怕失去父親的寵愛,可實際上卻暗藏著利益之爭。


    很顯然,孟欣真正擔心的是自己的才能比不上韻真,將來在家庭中失去應有的地位。當然,這種心情倒也不難理解,祁紅真正擔心的是自己如果當了孟欣的幹媽,將來很難協調自己女兒和她之間的矛盾。


    不過,她也不想違逆孟桐的心意,畢竟他的這種安排也屬於人之常情,自己如果斷然拒絕,反而會傷了他的心,一切還要看孟欣自己的意願。


    所以,祁紅臉上帶著矜持的微笑,盯著孟欣就是不說話,希望讓她主動表明自己的意願,如果她不願意,孟桐也就不好勉強了。


    “怎麽?欣兒,難道你不願意?”孟桐見女兒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似乎有點不高興地問道。


    韻真見孟桐臉上的笑意沒有了,趕忙笑道:“小欣,你是不是擔心你媽媽不高興啊……你也不必急於決定,可以先迴去征求一下她的意見……”


    孟桐哼了一聲說道:“你母親已經吃齋念佛了,怎麽還會管這種事,不必征求她的意見了……再說,她對你祁阿姨一向都很尊重,有她做你的幹媽,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孟欣實際上也是個聰敏人,她明白自己根本就無法阻止父親和祁紅一家的關係,如果這個時候自己再猶豫不決,不僅父親不高興,就連韻真也會跟自己疏遠,既然無法改變現實,那隻好學著去適應它了。


    想到這裏,孟欣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端起桌子上的一杯紅酒,有點不自然地說道:“幹媽,今後還要請你多關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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