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這次我們繳獲的鎧甲完整的有500多套, 還有部分缺少了一些配件,較為精良的武器300多件, 其他很多品質比較一般, 馬匹約1200, 可以繳納贖金的騎士400多名, 仆從約1900……”希澤爾手持長長的清單念著。


    “鎧甲武器什麽的別忙著挫掉家紋, 直接就這樣賣給其他國家, 比如艾爾迪聯合王國, 這樣他們對我們的勝利將不再有疑慮。”維蘭瑟手上不停,一邊寫一邊說著。


    被贖迴的騎士會把斯特裏克堡的威名傳送到科奧蘭,其他的地方則要更多依靠這些戰利品為佐證。


    “那些俘虜的狀態怎樣?”


    “騎士俘虜在礦井中一個個叫苦不迭, 已經有相當一部分人加寫了一封催款的信,要求家人盡快籌錢。侍從步兵倒是十分安分,雖然是給俘虜勞役的食物, 看樣子比他們以前吃的更好,我告訴他們當勞役償還結清贖金時, 他們可以得到工錢, 很多人到了休息時間也不肯從礦井上來, 希望趕緊恢複自由身。還有俘虜詢問我們,如果結清贖金,能否把家人一並接過來。”


    這些采邑騎士的侍從不過是自己封地上的農夫而已, 其實生活過的並不算好, 甚至還不如斯特裏克堡的戰俘營。當他們見識到斯特裏克堡的富庶時, 很多人都更希望在這片能吃飽能穿暖的土地上開始新生活。


    “告訴他們我們接受一切移民, 隻要不是作奸犯科的騙子流氓。就算是,也請遵守領地的法令,否則有的是絞架可以把他們掛上去。


    另外,抽選一些強壯健康的人類農夫,先訓練一下基本的隊列和紀律……算了,這事情我親自來辦。”


    “您要訓練人類的軍隊嗎?”希澤爾驚訝地問。


    他最近看過維蘭瑟在起草一些軍規條例,隻是沒想到對象竟然是人類。


    “沒錯。”


    “可是人類比起精靈素質差了許多,無論敏捷還是技巧……”


    “精靈數量太少了,作為特種部隊還行,但無法用於大規模作戰,這一次我盡量避免正麵戰鬥,隻是以後並不是次次都有這樣的機會。”維蘭瑟淡淡一笑,“況且我要訓練的兵種,是最適合人類的作戰方式。”


    ……


    這次戰爭的結果就像是蝴蝶扇動了翅膀,在許多地方都掀起了颶風。


    在科奧蘭王國,雖然米德爾頓侯爵聲稱自己奮勇殺敵,終於在數倍於己的黑暗精靈包圍中衝出重圍,但他赤身裸(和諧)體騎著一匹光馬逃迴來的狼狽姿態被不少領民看到了。貴族們私下都在討論這件不體麵的醜事,讓米德爾頓侯爵16歲上陣,數十年來積累的威望化為烏有。


    而位於蘭德的光輝騎士團駐地,奧克利·艾蒙達夫在蘭德修道院院長的帶領下宣誓,要為太陽之主密特拉的光輝奉獻一生。不娶妻生子,不謀求財富,不違背大教長的旨意,不因迷戀功名利祿動搖自己虔誠的靈魂。


    光輝騎士團的成員如果看外表是一群戰士,而內心實質則是最狂熱的僧侶,隻不過他們布道的工具並不是福音書和語言,而是手中的刀劍和長矛。


    在普通軍事組織中,要是有這麽一位空降的新丁擔任高階職務權杖騎士,那這個新人一定會遭受各種各樣的刁難和排擠。但這次不僅由曆來兼任騎士團大教長的蘭德修道院院長出麵主持了盛大的儀式,並且這位新任權杖騎士的寶劍還在騎士團其他五位權杖騎士的見證下,由偉大的“活聖人”冕下親自授予,作為神祗的虔誠戰士們很快接受了太陽之主的安排。


    此時,米德爾頓侯爵的敗績已經傳到了許多人耳中,奧克利卻沒有絲毫地動搖或是惋惜。他認為,不敬神明的墮落貴族們遲早會這樣自取滅亡。


    ……


    在圖斯米特,鉛灰色的陰雲一年到頭都籠罩著整片大地,由於缺少陽光,所有植物都呈現不健康的萎靡狀態,好在領主們甚少收取糧稅和勞役稅,微薄的收獲倒是足夠農夫們勉強溫飽。


    山頂上爬滿荊棘的古老城堡偶爾會打破死水般的靜謐,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聽到它的外鄉人最好不要去深究,如果運氣好,被問及此事的當地人或許會彬彬有禮的欠身:“尊敬的先生,您一定是聽錯了。”但倘若噩運不幸選中了他,那麽眼前膚色蒼白的和善向導一定會向他露出鋒利的獠牙。


    這就是圖斯米特,被無數轉化為吸血鬼的貴族統治的國度,領民們早已習慣了自奶奶還是幼兒時容貌就不曾變過的不死領主,膚色蒼白眼眶深陷的統治者們像是劃分狩獵場一樣,每人盤踞在一個陰森的古堡內,掌控著附近的人口。


    這樣原始而充滿對抗、連國家都算不上的鬆散聯盟按理說很容易被各個擊破,但吸血鬼們也有約束他們的盟主、他們的教皇,帶領他們啜飲永生之酒,並收去了他們腐朽靈魂的引路人,他會定期召集他們前往自己的宅邸,鞏固他們邪惡的聯盟,他們稱唿他為翡翠之王。


    在那位有著碧綠瞳孔的君王宮殿中,恐怖的血之饗宴正在進行,血族們早已厭倦了普通的吸血方式,他們選擇一名身體與靈魂都絕對純潔,宛如羔羊的少女,把她掠到宮殿,稱唿她為“公主”,在三天之內,她會像真正的公主一樣,除了離開絕無可能,無論下達什麽命令,英俊美麗的吸血鬼貴族們都會滿足她,有的無知少女就這樣墜入愛河。三天之後,她會認清她真正的獵物身份,在一群獠牙畢露的鬼怪追逐中血液幹涸而死,那位獲得她愛的贏家將是有資格享受第一口的人。


    這一天,是新一輪遊戲的“公主”來到宮殿的第二天,在一群美男子的簇擁追捧下,這名單純的牧羊女很快就在充滿少女童話的遐想中忘乎所以,她現在正在花園中與他們捉迷藏,但少女還沒有想好選擇哪位追求者,於是提著裙子悄悄走出花園,來到一棟她從未去過的樓台上,打算讓尋找她的英俊貴族們好好找一段時間。


    她沿著潔白的大理石台階一路向上,在有著細致浮雕的露台上看到了她的真命天子。他真迷人,尤其那雙翠綠的眼睛,就像一泓碧水,讓人仿佛要淹溺其中。


    碧瞳的主人看著她,新任的“公主”突然發覺,那讓人無法逃離的雙眸中根本不是溫柔的綠水,而是冰冷而狂亂的怒火。


    “痛苦天使,把這裏打掃幹淨。”他一把捏皺手中的信件,冷冷地說。


    一個巨大的怪物從陰影中現身,它臉部是一個金屬的詭異人像麵具,扭曲錯亂的骨骼像是畸形的枯樹在身體各處蔓延,增生的骨刺甚至刺穿肌肉突破至體表;腫脹、肥厚的手臂布滿了可怕的骨刃和利爪,這些刑具般的畸形結構不盡是它的武器,更像是折磨它的刑具,證據就是它自己身上也因此在不斷流淌著腐敗帶毒的血液。


    這也是牧羊女在這個世界看到的最後一個景象。


    當“痛苦天使”在咀嚼犧牲者最後一塊殘肢時,下方縱情玩樂的吸血鬼貴族們還在尋找血之饗宴的主菜,按照約定,在追求她的過程中禁止使用超自然能力,所以他們在花園中唿喚著“公主殿下”、“我親愛的公主”……


    “無能的豬玀!”翡翠領主一手掩麵,修長幹淨的手指不時幻化著略帶棕色的橄欖綠龍鱗,左額卷曲的龍角抑製不住地暴漲,虹膜擴張,圓形的瞳孔收縮為尖細的爬行類豎線。


    “公主?哈哈哈哈……為什麽總有一些白癡蛆蟲,把不知廉恥的娼(和諧)婦當做公主?!這些愚蠢的肉豬!殺了他們……”睿智的麵容被狂氣所掩蓋,覆在臉上的手早已長出龍類的銳爪,並在他飽滿的額頭上刻畫了深深的血痕,把剛冒出來的龍鱗一片片摳了下來,本來英俊的臉很快鮮血淋漓。


    在平時,翡翠領主是絕對理智冷靜的陰謀家,龍狂迷鎖無法支配他聰慧的大腦。


    除非他自己的精神出現空隙。


    隻有痛苦天使知道他反應如此劇烈的原因,而痛苦天使本身就是承受他一切憎恨和瘋狂,在無盡的痛苦和羞辱中被製造出來的怪物,而降臨於它身上的極端恐懼,已經摧毀了它一切反抗的意誌,它是扭曲的龍王卑微的玩偶,不得不服務於憎恨它的主人。


    它在戰鬥中從不顧惜自己的生命,甚至渴望強敵給予解脫,但龍王不允許它死,即便是借於別人使用,對方也都小心翼翼地避免造成它的損壞,否則他一定會代替痛苦天使成為龍王新的玩具。


    很久很久以前,它也曾用龍王的逆鱗激怒他,提起那些塵封的舊事。最終,它的暴君主人在狂怒中殺死了聽到這個秘密的所有在場者,並毀滅了他們的靈魂,圖斯米特因此換了一批領主,而痛苦天使則在極端殘酷的懲戒中重生,即便龍王沒有剝奪它的語言能力,它也再也不敢用這樣愚蠢的方式尋求死亡。


    現在,龍王被來自遠方的戰報激怒了,它必須降罪於任何可以讓他發泄怒火的生物,用血腥的殺戮取悅那位黑暗的支配者。


    第92章


    在片刻之前還沐浴在鮮花芬芳中的庭院此時已經變成了血腥的屠宰場, 血族體液蒸騰著刺鼻的腐敗氣息,繁盛的玫瑰牆被撕裂倒伏,而它背後的獵物在逃離之前,就被野蠻的鉤爪和尖刺撕成碎片。


    在這片區域僅僅數尺之外, 噴泉仍寧靜地在花叢中流淌, 即便這邊精美雕刻的石磚都被整片掀開, 一牆之隔的廊道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龍王的魔力將花園以空間的力量阻隔,任憑自己的寵物把這裏化為鬼蜮。


    而痛苦天使也懂得如何讓主人的憤怒平息,它捕獲了一名逃離的吸血鬼,帶著鉤爪的上肢將他鎖骨部分狠狠刺穿, 被固定在其上的吸血鬼就像是被大頭針釘住的昆蟲標本,發出慘烈的哀嚎。痛苦天使則將自己的脊柱排出, 化為一種帶有尖利倒鉤像是鞭子似的觸腕, 它上麵密布的倒刺能方便快捷地把獵物身體部分迅速分解, 隻見脊鞭暴風般旋轉,血肉內髒紛紛從軀幹上剝離, 而吸血鬼強韌的生命力讓受害者能清醒地感受到自己一點一點接近死亡,最後他冰冷的心髒被摘下, 痛苦天使將這顆罪惡的果實高舉過頭,供露台上的主人檢閱。


    支配一切的龍在高台上,雙目透過指縫陰沉地目視下方。所有人都知道他討厭被旁人看見屬於自己龍的一部分, 所以並不敢窺視他的表情、揣測他的想法。剩餘的少量幸存者早已知道自己不可能逃出去, 隻能瑟瑟發抖伏跪在地上, 等待殘酷的處刑到來或是他難得的仁慈諒解。


    最終,他死死嵌入自己皮肉的手指鬆開,臉上龍鱗褪去,又恢複了人類美男子的形象,龍狂迷鎖的效力終於過了。


    痛苦天使停下了殺戮,像它來時一樣隱入黑暗。


    “你們這些無能的廢物!我賜予了你們永恆的生命,讓你們在自己的領地上杜絕神的信仰,可是你們究竟幹了什麽蠢事?我的慷慨並沒有得到應有的迴報,你們的貪婪和短視搞砸了一切!把自己醜陋愚蠢、糞坑一樣惡臭的大口展示在那些人類農夫麵前,在你們治下,一些領民暗地裏輕信了神明的謊言,他們的信仰甚至比眾神的治下更加堅定,在人類國度的異端裁判所,從圖斯米特出身的獵魔人和審判官比任何時候都多!


    而你們現在正在做什麽?如果我想看一群白癡表演蹩腳的滑稽劇,我會去雇一群侏儒和小醜!圖斯米特不養廢物,去好好整肅自己領地內的思想,如果下個月還沒有任何改善,後果你們是知道的!


    現在,全都給我滾!”


    在龍王暴怒的咆哮中,劫後餘生的吸血鬼貴族們戰戰兢兢,像是一群老鼠一樣從角落無聲溜走了,翡翠領主在露台上沉默地站了一會,向自己的密室走去。


    密室中占地麵積最大的是一個巨大的沙盤,按照這個世界的大陸和島嶼等比例製作,沙盤上放著黑白二色的西洋棋子,但大多是國王和王後,也有少量的騎士,每個棋子都栩栩如生地雕刻著某人的麵容。


    在他為煉獄漫長的工作中,這些棋子換了一批又一批,有的從黑邊白,有的從白變黑,標誌著煉獄與諸神的交鋒結果。


    而代表圖斯米特這邊的沙盤上則全部是黑色棋子,並且其中有一些已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裂開,最終化為碎片和塵埃。


    這些都是龍王的收藏,他和普通的龍不同,從不把珠寶作為藏品,隻會收集各種各樣的人。


    但今天他把自己的藏品毀掉了一些,卻絲毫沒有惋惜。隻是手一揮,那些碎掉的棋子立刻像是被無形的手清掃過一樣,在沙盤上消失無蹤。


    書桌上有一麵黑色的鏡子,鏡框由無數骷髏伸出的手組成,就像是通往煉獄的大門。翡翠領主把它移到自己麵前,激活了上麵的魔法,但他並不知道另一方究竟會不會迴應自己,隻能靜靜等待。


    過了一陣子,無法映出任何人的黑色鏡麵散發出晦暗的光,兩顆像是紅寶石一般的光點在鏡中亮起,他知道這是他主人的注視,煉獄之王在百忙之中迴應了他。


    “什麽事?奧弗尼爾。”撒旦低沉嘶啞的聲音響起。


    “我說過不要叫那個名字。”翡翠領主麵對掌握他靈魂的主人,也是煉獄統治者的撒旦陛下並沒有多大尊敬,“我可以容忍您搞的那些小動作,讓她脫離我的掌控,但是現在的事情違背了我們的約定,必須製止她,在事態再度擴大之前!”


    “不,你清楚我並沒有違反協議,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我承諾不會慫恿和命令她做什麽,可不包括阻止她做自己想做的。”


    龍鱗又在他額角蔓延,翡翠領主深吸一口氣,壓下了自己極端的不快:“我會逐漸控製圖斯米特侵蝕神祗的信徒,不要讓她做多餘的事。”


    “可是我並沒有看到任何改善,你很清楚自己的做法不如她。”煉獄的皇帝悠悠地說,“幾個世紀以來,你一直和周圍的鄰國僵持不下,諸神已經找到了抵禦你擴張的方式,即便是在圖斯米特內部,因為親人被獵食,轉而投入教廷懷抱,拿起聖水和鍍銀箭矢的獵魔人也開始多了起來。吸血鬼畏懼陽光,隻能在有迷霧籠罩的範圍內發揮實力,但越往南,維持迷霧不被陽光蒸發越困難,即便是解決領民不斷背叛的問題,恐怕現在的領土範圍就是圖斯米特的極限了。


    而她不同,即便是已經失去了記憶,即便是你一直致力把她變成那種愚蠢短視沉迷肉(和諧)欲的貴族,她也會按照她的本意行動,最終獲得所有人的擁戴,就像是……”


    “你住口……”他再一次按住臉,剛剛壓抑下去的龍鱗正飛快地在皮膚上浮現,甚至他做工精細的絲質刺繡袍子也被背後的骨刺撐破,露出一對屬於龍的蝠翼。一邊是正常的,而另一邊則僅有萎縮的骨架,之間那層翼膜也不知所蹤。


    龍是一種完美的生物,凡被世人看見的每一隻龍都有充滿力量的流線體型,寬大而張力的翅膀,修長有力的脖頸和尾巴,因為任何有著瑕疵的雛龍都活不到長大的一天,它的雙親會排斥它,就像農夫摘除自己果樹上自小就有傷痕的果子。


    然而翡翠領主卻顯然是一條畸形的龍,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存活到現在,並且成為了陸地一片廣袤領土的統治者。


    “……就像是你就算排斥自己屬於龍的部分,它也依然存在,甚至戰勝你的意誌。”撒旦低低一笑,並沒有提起那個能進一步刺激他的名詞。


    “你究竟有什麽目的……該死!你該不是想喚醒蘭德修道院的那個……”


    “我什麽都沒做。一切都按照命運的軌跡,有序地前進。”撒旦輕聲說道,“無信者之牆的靈魂保護了她,那種信仰無關神格,卻比任何狂信徒都要堅信不疑,神祗把她丟進能夠磨滅一切的牆裏,卻隻是讓她消去了記憶。


    她的影響真是非常非常地令我驚訝,我從牆上得到了一些她過去的追隨者,那些殘缺不全的靈魂仍然在為她祈禱著。它們說,她終究要迴到物質界,再一次帶領智慧生物挑戰諸神定下的秩序,盡管神祗在一切文書和卷冊中湮滅了她的名字,但它們仍然相信領導者會再次迴歸。


    這些靈魂現在都成為了煉獄最優秀的士兵,甚至因為她,可憐的昂伯羅斯·赫福蘭直到現在也無法迴歸神國,隻能在物質界做半死不活的所謂‘活聖人’。我難以預測,如果再讓她創造一個凡人的樂土,究竟會對這世界造成怎樣的衝擊?真想看看神祗們信仰破碎驚慌失措的醜陋麵容啊……”撒旦愉悅地笑著。


    “這就是你的陰謀嗎?看來你早就做好了背誓的打算!”龍憤怒地說。


    “不不不……即便是我,也無法違抗真名寫下的條約,你知道言靈是一種魔法,這些靈魂的共鳴即為世界上最強大的言靈,那些靈魂盼望著她迴歸,而它們的語言決定了命運,所以我無需做什麽,這就是她的命運。”


    “我會去那裏。”沉默片刻,龍說。


    “有些事情終究要發生,你無法改變。”


    “我相信結果可以更改。”


    “我很期待。”撒旦笑了笑,“但是你最好不要試圖用暴力或是強製影響她,她現在為我工作,按照條約內容,如果你用超出許可範圍的方式幹擾她,否則我有權利拘禁你的靈魂,奧弗尼爾。”


    這個詞並非出自龍語,但卻有約定的效力,是被翡翠領主認可的龍族真名。


    “我不會被你抓到把柄的。”他一字一頓地說。


    第93章


    在銀木森林中央無霜地帶, 四季常春的精靈王庭, 安娜斯崔娜·金葉百無聊賴地在陽台上眺望花園, 幾隻小鳥落到她身前的欄杆, 等待精靈公主像往常一樣從荷包裏取出葵花籽。


    “真羨慕你們的自由……”她抓了一小把種子, 放在自己掌心中, 任小鳥取食。


    沒過多久, 無處不在的宮廷女官就用她們完美的儀態走到她身後:“公主殿下,您不應該如此拋頭露麵, 在陽台很可能被前來議事的攝政大臣和隨從等無關男性看到,這不應該是一位淑女應該有的行為。”


    “知道了, 我很快就迴自己房間。”安娜斯崔娜倦怠地說。


    “公主殿下,自從薩米爾王子被地底的女妖們掠去,您是金葉家族最後的血脈,我懇請您注意自己的言行。”


    又是這個……


    安娜斯崔娜把手掌翻過來, 葵花籽掉了一地, 快步向自己房間走去,順便把女官那句“您現在的儀態不符合禮儀規範……”遠遠扔在腦後。


    她想一個人靜一靜。


    迴到自己的臥室, 安娜斯崔娜關上門, 用一種會讓女官崩潰的方式把自己摔在床上,眼睛呆呆看著床頂的帳幔。


    如果她是男性就好了。


    從小到大, 安娜斯崔娜一直羨慕自己的皇兄薩米爾, 他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所有人都把他沒辦法。


    她知道這是自己一族的傳統, 由於遠古時期, 許多女性神官信仰那是還是藝術家守護神、命運女皇艾羅希涅的蛛後羅絲,並帶著聖殿衛士們與精靈神皇柯瑞隆的信徒開展了曠日持久的鬥爭,這次內戰讓精靈元氣大傷,甚至不遜於在這之前的龍隕戰爭。即便是柯瑞隆一方成為了最後的勝利者,但隨之帶來的很多影響到現在都沒有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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