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全安站起來搓搓手:“天師, 真不好意思,大半夜的還讓你們跑一趟,你看要不,你們就在我家住一晚上?”


    孟映生婉拒了他的好意。


    三葉是純陰體質,在這裏待著有百害而無一利。


    杜全安見狀就不勉強,他說出自己的想法,打算把別墅的所有發財樹都搬到院子裏去,樓梯口的儀容鏡也會拿走。


    “天師,這樣就可以了嗎?”


    “不行。”孟映生說,“治標不治本。”


    “夜裏陰氣的走勢會穿過你這棟別墅,時間長了,住在這裏的人體質跟時運都會受到影響,甚至出現病重臥床不起的症狀。”


    杜全安聽的張大了嘴巴,似是沒想到後果竟然這麽嚴重,半天都沒出聲,嚇著了。


    愣了會,他老婆跳起來打他:“看你幹的好事!”


    睡著覺的三葉頓時一個激靈,醒了。


    孟映生指指她的嘴角,她用手去抹,抹到了自己的口水,尷尬的一張臉通紅。


    杜全安被他老婆打也不反擊,他這心裏別提有多糟心了,辛辛苦苦攢錢買別墅,差點害了老婆孩子。


    想著想著,杜全安就忍不住哭了。


    這會兒,他老婆一把將他撈到懷裏:“哭什麽哭,早幹嘛去了啊?”


    “差不多就行了,你不要麵子,我還要麵子呢,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


    完了還對麵前的師徒倆說:“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


    三葉跟孟映生:“……”


    杜全安哭了一會,難為情的去衛生間洗把臉迴來,對著孟映生彎下腰背:“天師,您說怎麽辦,我就怎麽辦,我聽您的。”


    孟映生說:“你在正對著你家的湖邊修上一圈石質的堤壩,可以隔絕陰氣,堤壩一成,問題就能解決。”


    杜全安忙說:“好好,我明兒就去找小區物業商量。”


    “還有呢,我要不要買一些東西放在家裏鎮宅?天師您也知道我是做生意的,講究那些……”


    話沒說完,就被他老婆給打斷了,讓他安穩一點,別再整幺蛾子了。


    孟映生讚同的笑著點頭。


    杜全安一張老臉紅成猴|屁||股|:“天師,我兒子正在上高二,學習壓力大,成績總是提高不上去,我想問有沒有什麽法子?補習班一直在上,各種卷子也都做了一大摞,就是沒見效果。”


    他老婆說:“我聽人說過一個法子,燒個什麽符籙泡水給孩子喝,堅持一個月,孩子就會變聰明。”


    孟映生的麵部抽搐:“變不變聰明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麽喝下去,離死不遠了。”


    杜全安跟他老婆:“……”


    “想要提高學習成績,隻能努力。”


    孟映生說:“努力不一定就能把學習搞好,但不努力是肯定搞不好的。”


    杜全安歎氣,天師都沒辦法,那隻能靠兒子自己了。


    他老婆問了個有關自身的問題:“那個,天師,有能減肥的符嗎?有的話我想買一打。”


    孟映生說符沒有,方法有:“少吃多動。”


    杜全安瞥他老婆:“聽見沒?要少吃,多動!”


    得到的是胳膊被掐。


    “天天的就知道吃,說了也不聽,胖就胖點,我也不嫌棄,我是擔心她的健康,天師您說是不是?”杜全安想起來就不知道說什麽好,真心沒辦法,“還有那些甜食,我就搞不懂有什麽好吃的,早上吃晚上吃,睡覺之前還吃。”


    三葉瞅了瞅師傅。


    喜歡吃甜食的孟天師迷之沉默。


    杜全安看看牆上的掛鍾,都快三點了,他站起來說:“天師,我開車送你們迴去吧。”


    孟映生說不用:“我們離你這裏不遠,走迴去就行。”


    杜全安說:“可是這麽晚了……”


    孟映生抬了下手阻止他說下去,帶著自己的小徒弟離開了別墅。


    杜全安目送師徒倆離去,心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要不讓兒子去修道吧。”


    “修道?”他老婆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你老杜家就他一個,香火不要了?孫子不要了?”


    杜全安登時一驚,要的要的,他狐疑的說:“道士不能娶媳婦?我看天師跟他徒弟就是一對兒啊。”


    “你怎麽看的?”


    “用眼睛看的。”


    “懶得跟你說,我上樓看兒子去。”


    杜全安一個人犯嘀咕,難道他看錯了?不應該啊。


    兩個當事人哈欠連天的往家走。


    孟映生嘴裏嚼著水果硬糖,還是困,眼淚都出來了,他的作息一向很有規律,早睡早起,中午午睡,早中晚各打坐半小時,最近連著接了兩個需要半夜活動的單子,感覺人都老了。


    想起來個事兒,孟映生拿出手機給王十二小發了個微信,告訴人一聲,事情搞定了,他剛發過去,那邊就迴了信。


    【這麽快?哥們,神速啊!】


    孟映生本想留言,沒想到對方還沒睡,他迴一個微笑的表情。


    王一鳴在一棟破舊的老宅裏收小鬼,接的也是半夜出動的單子,一言難盡,他把酬金轉過去,決定以後跟這個孟天師多聯係,朋友不在多,夠吊就好。


    孟映生收了酬金,稍微精神了點,他把手機塞迴褲子口袋裏麵:“葉子,有什麽想買的沒?”


    三葉的嘴角一抽,每次完成一個單子,師傅都會這麽問她,要給她買東西。


    問題是她現在跟師傅住在一起,房租不用出,吃的菜有部分是自己種的,有部分是村裏人給的,穿的用的都有,沒有什麽想買的。


    孟映生瞥瞥女孩的粉色背包:“給你買個包吧,你這包舊了。”


    三葉說:“沒,壞。”


    “壞是沒壞,好幾個地方都磨花了,師傅看著心酸,再說了,”孟映生邊走邊說,“小姑娘家家的,要收拾的好看點兒。”


    三葉撇嘴:“好,好吧。”


    孟映生的目光從女孩白淨的臉上掃過:“要不要師傅給你買點化妝品?”


    三葉:“……”


    孟映生長這麽大,頭一迴當人師傅,也不知道怎麽當,反正就是自己有的都可以拿出來給徒弟,前提是徒弟讓他很滿意。


    “想要什麽就跟師傅說,別不好意思。”


    “嗯。”


    沒走多久,三葉忽然毫無預兆的感覺臉上有水滴,她仰起頭,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的砸了下來,砸的她整個人都有些蒙圈。


    下雨了。


    現在是夏天,身上就穿一件,也沒辦法脫了外套披在肩頭狂奔。


    孟映生去塘邊夠到一片荷葉掰斷,抖抖上麵的水珠把荷葉遞給小徒弟,自己也弄了一片。


    於是師徒倆各舉著一片荷葉在彎彎曲曲的小路上奔走。


    幹土被雨水浸濕,很快變得|濕||軟|,一腳踩下去,抬起來的時候帶起一片爛泥,稀稀拉拉的。


    三葉卷起了褲腿,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腳踝,她不小心踩到水坑裏麵,濺了一身泥。


    邊上的孟映生也跟著遭殃,他搖頭歎息:“人算不如天算。”


    要是讓杜全安送,現在已經在家裏,準備洗洗睡了,不至於還在路上踩泥巴。


    三葉倒是無所謂,也不覺得明天洗沾滿泥水的衣服鞋子是一件鬱悶的事。


    孟映生闊步向前:“葉子,你走師傅後麵。”


    三葉嗯了聲,乖乖照做。


    接下來都是孟映生走在前麵,有不好走的地方他先走,讓三葉走另一邊。


    三葉望著師傅高大的背影,心裏暖暖的,她不自覺的說出口:“師傅,你好,好好。”


    孟映生聽見了,大致意思是說他好,他的身形微頓,搞不清自己好在哪兒,也沒做什麽。


    思來想去,隻有一個結論,小徒弟是個容易知足的人。


    盡管有荷葉,三葉跟孟映生還是渾身濕透,因為那雨是斜著下的,角度刁鑽,根本沒辦法抵擋。


    三葉迴家以後,第一件事是去廚房煮薑茶。


    孟映生讓她趕緊去洗澡,夏天的雨是不冰,但半夜搞這麽一出,也有涼氣,濕衣服穿在身上,容易生病。


    他剛說完,三葉就打了個噴嚏。


    三葉吸了吸鼻子,濕||答||答||的上樓洗澡去了。


    薑茶好了,孟映生倒一碗放在桌上,他靠窗坐著,隔著玻璃窗看雨。


    算算時間,下山三個多月了,正在往四個月逼近,師傅讓他曆劫,到目前為止,既不知道曆的什麽劫,也沒有什麽異常出現。


    人有七|情|六|欲|,誰知道他要曆的是其中哪一個……


    孟映生揉了揉太陽穴,師傅不會是坑他的吧?


    好在事務所是開起來了,有一技之長,生活開支不用發愁,小徒弟不添亂,不聒噪,安安靜靜的,還很能幹,讓他順心。


    孟映生剛要拿起碗喝兩口薑茶,黑暗突如其來,他摸到手機打開手電筒,前去查看電閘,發現不是跳閘,可能是保險絲燒了,這下子麻煩了。


    為什麽?因為孟天師不會換保險絲。


    三葉還沒洗澡,洗頭洗到一半沒了熱水,她確定不是熱水器的問題,就用毛巾把滿是泡沫的濕頭發一裹,趿拉著涼拖下了樓。


    客廳裏點著一根蠟燭,在燭火的光暈裏麵,師徒倆大眼看小眼。


    “阿嚏——阿嚏——”


    三葉連著打了兩個噴嚏,她一口氣喝了半碗薑茶,還是打冷戰。


    孟映生看著瑟瑟發抖的小徒弟,意識到不會換保險絲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明天一定要找村裏人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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