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向來感情甚淡,管家輕易也瞧不出她究竟對那方來不久的貓兒是何感情,隻老爺吩咐的事兒總歸是要辦下,這也隻能試探著問問。


    小姐吧,倒沒有生氣,隻也沒同意便是。


    那這貓,究竟是送走呢,還是……


    “秦管家。”秦青瞧了一眼不知何時已經癱在窩裏晾著肚皮的團子,轉身道,“學院裏倒是有姐妹有養異瞳貓的,明日我先去問問,若是可以,便就將團子送去一並養著。”


    “啊!那敢情好!”秦管家點頭,“小姐可要用飯?今日廚房裏做了鴨子,是趕早兒置下的,很是新鮮。”


    “好。”


    晚間秦青房裏的燈盞亮了許久,蘆葦進去挑了燭花,才發現她還在溫書,邊上已經疊了好些筆記。


    “小姐,很晚了。”


    “你先下去吧,我寫完這些就睡了。”


    蘆葦自然是不會先睡的,便就又暖了熱湯來:“小姐先喝一些暖暖身子吧,小姐這般用功,今年學考,應是又能甲等了!”


    秦青嗬了一聲:“這麽開心做什麽?”


    “當然開心呀!書院裏那些小姐公子們,皆是比不上小姐。”蘆葦說著竟很是驕傲,“這京城裏,誰人不知小姐才氣,而且小姐醫術也了得。等小姐及笄,定是能做司藥監女官的!”


    筆尖頓住,秦青抬眼:“誰告訴你我要去做女官的?”


    “啊?”蘆葦愣住,“不做嗎?”


    “不做。”


    秦青答得簡潔,之後便低了頭不欲再說,蘆葦也不好再問。


    作者有話要說:“君子不以其所不能者愧人”個人很喜歡的禮記中的一句話,剛好與此處想表達的有契合,所以引用了這句。


    第四章 擔心


    隻等到夜半,四下靜寂,秦青才摟了被子瞧著那沉沉床幔睜開了眼。蘆葦的話提醒了她,大興的女官是從先帝時候置下的,雖是少有,卻也不是什麽稀奇事,隻不過是遠比一般男子為官要難一些罷了。


    父親教她醫術,又允了她這般年紀兼任書院醫室醫女,想來對她的期望,也定不在於相夫教子。


    小時候旁的姑娘繡花彈琴,她卻被逼著坐在藥田裏認藥材,經常被蚊蟲咬了一身的包,秦知章也不過是蹲下來問她:“出來的時候為何不戴香囊?為父問你,什麽草最是防蚊蟲?”


    兒時的秦青委屈,卻也隻能一邊撓著臉上的紅包一邊抽抽搭搭地迴複:“艾蒿草。”


    “不夠。”


    小人兒便就抹了下眼淚:“還要再加些雄黃。”


    “嗯。”秦知章這才拍拍她的腦袋,“你母親小時候,比你吃的苦更多,莫要嬌氣。”


    這時候記起,秦青才隱約想起那個溫婉如畫的人。


    她的母親是大興第一批女官,也是與父親一起在司藥監共事的女子,秦知章出身杏林世家,從來清高,到最後卻唯獨對她母親言聽計從。想來,那才是他希望的秦青該有的樣子吧。


    可是,如果這條路——


    如果這條路注定多舛,不知他可會後悔。


    同一時間,蔣家燈火通明,蔣家一品誥命的老夫人親自出了府門,那門前正是立了幾道身影,為首是一身戰甲的男子,手裏還端了頭盔,此番正低頭與她說話。


    “娘,莫送了。”蔣賀抬手招了那後邊的嬤嬤上前將人扶了,沉聲道,“年關將近,突發時疫也是無法預料的事情,好在現下朝廷已經撥了醫官下去。隻疫情之下,難免動蕩,孩兒若是不去,怕是今冬百姓也過不上好年。”


    “我自省得的,”蔣齊氏歎了口氣,“隻你這一去晉城,今年這府裏便就又隻剩下岑兒陪著我這老家夥,唉……”


    聞言男子略一沉吟,片刻才道:“娘說到岑兒,我最近聽說他去了楓晚書院。他不想留在軍營,我一直逼他也是無用,隻既是要改做文官,這半路出家,勢必要多些努力。”


    “嗯,放心。”蔣齊氏道,“他與我打過賭的,若是今次學考不過,便就老實迴軍營。”


    蔣賀哼了一聲:“心不在,來了也無甚用。”


    罷了便又一躬身:“母親迴去吧,孩兒這便出發。”


    蔣齊氏揮了手,目送了一行人走遠,這才搭了黛青往裏頭走,路上偏頭問了一聲:“岑兒呢?”


    “迴老夫人,少爺應是在溫書吧。”


    “他?溫書?”蔣齊氏搖頭,“你信他?”


    “老夫人這話說得——奴婢沒法迴。”黛青依言笑著,“奴婢以為,少爺是有心數的人,老夫人該是也明白的。”


    “罷了,他能不給老身惹事,已是好的了。”暖閣就在眼前,蔣齊氏想了想,仍是吩咐道,“你送碗夜宵去聞朝院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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