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很是好眠,秦青醒來的時候,蘆葦已經將東西都收拾好了,見她起身,執了兩件衣裳過來:“小姐瞧瞧今日穿哪件好?”


    “藍色吧。”


    “藍色?”蘆葦納悶道,“可是小姐,女學沒有藍色啊,隻有白色和粉色。”


    秦青這才瞧見她手裏衣裳,可不是沒有藍色呢,怕是這一病還沒曾好透呢,便就自嘲笑了:“也是,方竟忘了。”


    直到進了書院,瞧見那廊上身影秦青才忽然記起,藍色倒是有的,不過不是女學就是。


    蔣岑衣襟上不知何時染了些灰,正挑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彈著,就聽見清淡的女聲:“蔣公子。”


    秦青瞧他一眼,也不知那衣裳哪裏得罪了他,這人正彈得起勁,聞聲便就抬了眼瞧過來,神采奕奕的模樣,蔣岑倒很是開門見山:“秦小姐想好了?”


    “蔣公子,楓晚書院畢竟是聖上親賜的牌匾,便是年年學考,所有考卷皆是要送進宮中的,公子讓我幫忙,實在有些說笑了。”


    “小姐誤會了,這道理在下還是懂的。”蔣岑笑起來,“在下也不過是想借小姐筆記抄一抄,想來小姐認真,應是能記下最緊要的。”


    說著似乎是又品味了一番,確定道:“在下若是用小姐的筆記,定是能事半功倍的!”


    秦青語塞,複道:“你想要拿到什麽等級?”


    “啊,那要看小姐能幫我到什麽等級了。”


    這話說得隨性,絲毫瞧不出對學考的重視,秦青甚至覺得,他莫不是在拿自己尋開心。


    微微別開眼去,秦青才開口道:“蔣公子,你聽說過兵卒跑圈的故事嗎?”


    “唉?那是什麽?”


    “聽說韓老將軍訓練韓家軍的時候,每日都是要繞訓練場跑圈的。這個圈數呢,就是依著具體的將士狀態來定的,有時候是十圈有時候是二十圈,但是有一天,將士們卻不知道該怎麽跑,紛紛愣在了韓老將軍的營帳前,你猜為什麽?”


    蔣岑想了想,很是同情:“我猜他們想挨打,韓老將軍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秦青掀了眼皮瞧他,權作未聞,“因為韓老將軍說,你們自己跑,愛跑幾圈跑幾圈。”


    “那就跑唄。”


    “聽聞蔣公子軍營裏長大的,應是明白,軍營最是講求統一,若是真當各自去跑,便就沒了章法。”


    蔣岑瞧住她,覺得很有意思。


    “所以,將士需要統領給定目標,才能正常行進。”秦青也看住他,“現下我與公子的關係也是如此,公子不給我一個目標,我如何與你計劃?”


    麵前人認認真真與他分析,說話間小小的眉頭還是會略略皺起,究竟說了些什麽,蔣岑反倒是沒留意了,隻嘖了一聲:“那就與你一樣吧!你拿什麽等級,我也要拿什麽。”


    “敢問蔣公子,”秦青好笑,“可聽說過揠苗助長的故事?”


    頓了一下,又道:“或者,欲速則不達,聽過嗎?”


    蔣岑恍然哦了一聲,卻答非所問道:“秦小姐竟然這般會講故事,想來以後若是日日得見小姐,也不會覺得悶。”


    秦青這便又被堵了一口,瞧見他眼中熠熠的小火苗兒,不明所以,驟然就收迴了目光,生硬丟了一句:“蔣公子基礎不夠,怕是拿不到甲等。”


    “太可惜了。”身側是淺淺的歎息。


    然而,以秦青對他的了解,這定也不過是嘴皮子功夫罷了,隻是有這般認知的下一刻,自己卻是愣了。


    她又能對他了解多少呢?眼角餘光裏,藍色騰雲腰帶上仍是束著那枚翠玉,鬼使神差的,便就又開了口,竟是帶了些寬慰:“公子努把力,乙等倒是可以的。”


    “真的?”頭頂輕輕一笑,“那也是不錯,勞煩小姐了!”


    秦青沒有應聲,對麵也並不在意,隻窸窸窣窣地從懷間掏了東西遞過來,這次卻是個小巧的瓷瓶。


    蔣岑執著瓶子打她眼前晃了晃:“秦小姐不愛吃點心,那在下換個東西送,這次小姐可要藏起來,莫要叫那陳三再搶了去。”


    秦青怔了怔,終是伸手接了,小小的瓶子被他焐得溫乎乎的,捏在掌心小巧玲瓏得很,隻說出的話卻十足可笑:“陳三小姐隻是吃得多,並沒有搶。”


    “嗤——”蔣岑沒憋住,“好,那就沒搶吧,我就是擔心而已。”


    這話不知為何,落在耳中,隱隱有些癢,秦青捏緊了瓶子,又退了一大步:“蔣公子,其實今日答應你是因為有一事相求。”


    “哦?”


    蘆葦納悶,這大冷天的,自家主子究竟是要去哪裏走走,走了這麽久都沒迴來,一低頭,陳怡榕已經在挑挑揀揀地先動起手來。


    “陳三小姐,我們家小姐還未迴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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