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主心情不好,這是羅錚跟在赫連傾身後離開天仙樓時的認知。


    多數情況下,赫連傾是喜怒不形於色的。每當有關於煙眉仙子的消息傳來,他的冷漠淡然都讓人覺得可怕。


    可羅錚卻清楚地知道,十五年來赫連傾從不曾間斷過尋找,還一手創建生殺予奪的聽雨樓,其間種種,幾乎已成執念。那麽多年的韜光養晦,又怎會是個一眼便被人看穿的角色。


    在羅錚看來,律岩這人十分地不可信,而他今晚說的話信與不信也無甚意義,實在不知莊主為何與這種人做交易。


    這分明是……賠本買賣。


    “想說什麽?”也不看身邊欲言又止的人,赫連傾出聲問了句。


    “屬下認為,律岩並不可信。”


    看了看那張滿麵憂色的臉,赫連傾決定聽聽這句廢話之後還有沒有什麽有用的見解。


    得到眼神示意,羅錚繼續開口:“此次武林大會危機四伏,矛頭直指莊主。律岩此時選擇與莊主合作,應不會僅僅是為了報酬,否則就他適才透露給莊主的消息並不足以換取莊主信任。若不是為了報酬,必然還有其他目的,屬下猜想……律岩應是有意把話說的朦朧不清,為的是擾亂莊主心思,引莊主去靈州。”


    煙眉仙子之事傳出後,聽雨樓暗探多次潛入白府卻未有結果。偏偏就被律岩親眼見到了,雖說其武功高強,但匿影尋人的功夫卻不見得會強過聽雨樓的暗探。如果那女人一直住在白府廂房,不可能查不到。


    “你認為本座被他戲弄了?”分析得倒是清楚明白,偏偏關鍵之處隱而不說。赫連傾裝作沒聽懂的樣子,挑了一句看似無關又難以應答的問了迴去。


    “……”羅錚聞言一慌,忙低頭解釋,“屬下並非此意。”


    “屬下是覺得律岩或許與白雲繆暗裏有勾結。”因為不太確定才沒有明說,卻不想被曲解了去,羅錚隻好老實交代。


    算是想到了一處,赫連傾聽後微不可察地笑了笑:“無論他今日有幾分真,幾分假,靈州我都是要去的。白雲繆幾次三番的折騰,不過是想試試手裏那張牌有沒有足夠的分量。”


    轉身看向跟在自己旁邊的人,赫連傾眯了眯眼,一字一字緩聲道:“他想知道,我便親口告訴他。”


    看著眼前人眸色一亮,赫連傾勾起唇角露出笑意,果然還是機靈的時候才招人待見。


    羅錚心下奮奮,原來自己想到的莊主早已清楚。於是,某人不再有多餘的擔憂,心情不錯地跟著自家主人迴了客棧。


    經過上次絲線鎮一事,羅錚不再嚐試守在門外,而是“睡”在赫連傾隔壁的房間裏——每至夜半才上榻淺眠,稍有異動便警覺清醒。


    服侍赫連傾梳洗過後,羅錚拿過桌上放至溫熱的茶壺,倒了一杯水端了過來。


    赫連傾接過茶杯潤了潤喉,又看著人安靜地把茶杯送迴原處,不經意地,起了點心思。


    羅錚放下茶杯,轉身正欲告退,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已然站在自己身後的赫連傾。一驚之下,掌握成拳,渾身汗毛幾乎炸起。


    抿唇笑看著警覺性不錯的人,明明被驚了一跳卻還恭恭敬敬抱拳施禮,這種前後隻一瞬間的變化讓赫連傾覺得有趣。


    身前的人離自己太近,身後便是桌子,退無可退。羅錚看那幾乎貼在自己身上的人沒有讓開的意思,便自己側身躲到一旁,剛開口還未出聲就被打斷了話頭。


    “可曾喝過青樓的酒?”看著躲到一邊的人,赫連傾也退了一步,盯著羅錚的眼睛問道。


    “……”羅錚愣了一下,老實搖頭,“不曾。”


    雖說從前為樓裏完成任務時也曾出入青樓,但卻從未曾真正做過什麽,平日裏是更不會接近那煙花之地的。


    “哦?不曾去過?”似是聽到什麽有趣的事情,赫連傾笑得略有深意。


    自是知道他問的是什麽,羅錚額角一跳,心裏不由惱火,任是哪個男人也不能接受別人那種“別有深意”的笑容。但眼前這個人,他偏偏隻能忍著讓他笑。


    垂了眼眸不再看那張笑得十分好看的臉,羅錚略微僵硬地迴道:“不曾。”


    赫連傾眯縫著眼哼笑一聲,緩步繞到羅錚身後,下身對著那處一頂,笑意更深。


    “青樓的酒,皆有催情之效。”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羅錚眉頭一皺,在轉身前又舒展開,他再退一步低頭拱手問道:“莊主可是要運功逼毒?”


    逼的哪門子毒?!


    這點催情酒藥力本就不大,況且赫連傾內功深厚,再多喝些也不過是身體有些燥熱罷了。原本隻是心血來潮想逗弄一下這時常一臉肅色的暗衛,可此情此景卻突然讓人不想忍耐,赫連傾不禁想起出關那日,有些漸漸冒出了頭。


    他想要把眼前這精實的軀幹壓在身下,想要親手戳破那層偽裝的淡然鎮定,想讓那張時常嚴肅的臉上出現不一樣的表情……


    赫連傾斜睨了一眼大著膽子裝傻充愣的人:“你說呢?”


    被問的人始終低著頭,沒有開口。赫連傾耐心地等待著,反正任由他怎麽掙紮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果不其然,羅錚最後還是出了聲,隻是赫連傾卻沒想到他會說這樣一句話。


    “還請莊主稍等片刻,屬下這就去為莊主尋人。”


    尋人?


    尋什麽人,到哪兒去尋——顯而易見。


    赫連傾意識到自己似乎低估了眼前人的膽量,那便看看他到底能撐到何時。赫連傾麵露一絲冷笑,眯眼問道:“去何處尋?”


    眼見著那之前還堅毅的麵容上眉頭越皺越緊,赫連傾聲音更輕地問:“我若說不想等呢?”


    身為莊主,想讓誰侍寢豈非理所當然,此刻那人已經耐著性子跟自己說了這麽多……結果必是怎樣也逃不過的……道理雖是如此,但讓羅錚坦然地接受卻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本以為那晚之後就一切恢複正常,沒想到會是今日的這樣的局麵。


    羅錚不安地咽了咽,忍著心中幾欲翻滾的抵觸,跪了下來。


    “屬下……未曾……”羅錚嘴唇輕動,聲音低到不能再低,臉色慢慢也變得通紅,“未曾洗過。”


    不見適才的逆反,下跪之人此時平和溫順,赫連傾撫著他的頭頂,也低聲道,“喚水去洗。”


    沐浴本也不費時間,況且還有個人坐在一邊看著。


    羅錚洗過之後,簡單擦拭了一下掛在身上的水珠,然後光著身子跪在床前。赫連傾倚坐在床上,隻穿了一件淺色長衫,似有若無地遮擋著某處,而那輕薄的布料卻已被微微支起。


    赫連傾微揚著下頜看著始終僵硬著身子的人一點點將自己洗幹淨,再一步步走到床前,緩緩跪下。灼熱的征服欲便升騰而起,愈演愈烈。


    待低著頭的人看向自己,赫連傾才瞥了一眼下身,用眼神示意羅錚。


    “先用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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