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赫連傾就親眼見著羅錚額角的青筋隨著他咬牙的動作微微突起,然後便又是低下頭的靜默。


    屈辱。


    無論之前對即將發生的一切做了多少心理準備,赫連傾的那句話都讓羅錚從心底裏生出一股深深的屈辱感。


    對於羅錚來說,赫連傾不僅僅是主人,更是他欽佩敬重的救命恩人。那人在他走投無路時一句話就將他拖出了絕望的深淵,讓他有機會活下去,並且學文習武,安身立命。


    此生此世,生死皆由莊主一人掌控——這是羅錚少年時便立下的誓言。


    他以為,無論赫連傾讓自己做什麽,他都能無條件接受。可現下……這難以抑製的抵觸感幾乎要摧毀了他的理智,現在的他已經意識不到今晚自己到底有多少次以這樣的沉默去表達了那份不甘願。


    他在說服自己接受和本能的抗拒之間……掙紮……


    不是不知這樣的忤逆或許會帶來讓人更難堪的對待,也清楚莊主的任何決定都不是自己能夠拒絕的,但還是做了無意義的違抗——僥幸地以為那人能夠放過自己。


    在那原本還算冷靜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時,赫連傾意識到這句話對下跪之人的衝擊或許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多。


    本也不是為了羞辱人,隻是心中的那股燥意被眼前人那些小小的、若有似無的抵抗和明目張膽的裝傻撩撥得愈發強烈。而那些平日裏在這暗衛臉上絕難一見的窘迫與小心翼翼更為這堅毅的麵容平添了一絲生氣。


    跪著的人是個眨眼間便能取人性命的暗衛,非是軟弱伶人,也沒有女人的嬌柔與嫵媚。他身材修長,肌肉勻稱,線條甚至比自己還要硬朗,這一切都讓此時的赫連傾心底生出難以言喻的興奮。


    即便已經明了自己意圖,卻還是執拗地想要想些法子去逃開,哪怕最後選擇了妥協,現在也隻是沉默地跪在床前,一言不發。


    想及此,赫連傾也沒了耐性,怒意稍起,聲音便沉了幾分。


    “不願?”


    羅錚的頭垂得更低,握實的拳頭又緊幾分,直到並不銳利的指甲刺痛手心。


    還沒能從混亂的思緒中想出如何答話,下巴上尖銳的疼痛就把他從恍惚中拉了迴來,捏著羅錚下巴的手指讓他不得不抬臉看向那雙冰冷的沒有一絲情緒的眼睛。


    或許有,也隻是對待不聽話下屬的憤怒與厭煩。


    “碰不得你?”


    問話裏夾帶著的不滿不需明說,再拖下去,羅錚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艱難地啟口,帶著不太容易察覺的求饒意味:“……不是。”複又向前跪行一步,靠近那個控製著自己的人,“莊主息怒,屬下知錯了……”


    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臉上一閃而過的脆弱,赫連傾鬆開了禁錮著人的手指,往後倚了倚。


    再沒逃避的可能,羅錚定了定心神,抬手解去了眼前人的衣帶,夏日睡袍輕薄到幾乎透明,除開布料的遮擋,半精神著的地方便徹徹底底地暴露在了空氣中。


    再沒敢挑戰座上之人的耐性,羅錚閉著眼睛顫抖著唇湊了上去,淡淡的麝香味充盈鼻間,緊接著便是不同於肌膚的溫熱觸感。


    ......


    赫連傾仰起頭享受著發泄後的舒適,片刻後看向唿吸已經平複的人。


    依舊是一臉羞窘,隻是少了之前的倔強。那副含著嘴裏的東西老老實實跪著的樣子讓赫連傾心裏最後一絲怒意也消散了個幹淨。


    但因為之前的忤逆,赫連傾還不打算這麽輕易地放過他。


    探過身子勾起他的下巴,赫連傾挑著一側眉峰似笑非笑地看著鼓著腮幫子的人,不說話,等待著。


    這次挑在下巴上的手指並未用力,連那人的表情似乎都帶著笑意,可羅錚眼皮顫了顫,求饒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左右逃不過,羅錚閉了閉眼,喉結上下一動,一個吞咽動作過後,就是排山倒海的反胃酸意。


    看著辛苦忍耐著的乖順暗衛,赫連傾大發慈悲,微笑著道:“去漱口罷。”


    羅錚如蒙大赦,卻不敢太過放肆,先是叩首道謝之後才跪行到桌旁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漱口。盡管赫連傾鬆了口,可他卻沒膽子真的去把那東西吐出來,羅錚清楚地知道,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已經耗盡了莊主的耐性。


    莊主要的不過是個聽話馴順的屬下,而這原本就是自己應守的本分。


    待學乖了許多的人再次迴到床邊,赫連傾才把始終披在身上的睡袍脫了下來。羅錚抬手接過,放在了床邊的架子上。


    不可避免地,羅錚看到了那處再次精神抖擻的地方。原本恢複如常的臉色也再次熱燙起來。


    赫連傾含笑看著幾乎全身都散發著不自在的男人,有意無意地問道:“躺著,還是趴著?”


    羅錚咬了咬下唇,最後在自家主人熱切的注視中站起身來趴到了床上。


    意外於羅錚此時的幹脆,看著把身後不遮不擋地留給自己的人,赫連傾眯了眯眼,如斯風景之下,他不準備再挑戰自己的忍耐力。


    子時剛過,還有的是時間繡被羅帷樂享。


    天色蒙蒙泛白,屋內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羅錚環視四周,一時有些恍惚,昨夜怎麽就留在了這張床上……最後還真的睡著了呢?


    想起昨夜,羅錚在心底深深歎了口氣,真是……


    看了看身邊還在沉睡的人,羅錚眨了眨眼,決定乖乖躺著,避免把這不好惹的給吵醒了。


    可那不好惹的恰恰在他醒之前便睜開了眼睛,隻不過看見某位皺著眉頭一副要醒的樣子才決定繼續……裝睡。


    赫連傾醒來時也有一瞬間的恍惚——自七歲起他就不曾與人同榻而眠,遑論同蓋一被。


    山莊裏侍寢的那些也從未有過留宿自己房內的經曆,不知怎的,昨夜就出言把這暗衛留下了。


    現下看來,醒來時身邊有一個人的感覺……也不過如此。


    身邊人已醒來多時,卻一聲不響甚至動也未動。赫連傾心裏突然軟了一分,昨夜折騰那麽久,其實真正睡著的時間也不過一兩個時辰,慣於早起的人卻絲毫疲態也無,真正當得強悍二字。


    赫連傾現下心情很好,心情好了便想逗弄一下這讓他心情好的人。


    於是他假作翻身把手搭在了某個安靜的人身上……


    羅錚仿佛沒料到身邊的人會突然改變睡姿,先是猛地僵硬住,然後才慢慢地放鬆身體,到最後連唿吸的起伏都變得輕緩了。為的自然是不把那條搭在他腰間的手臂的主人吵醒……


    赫連傾暗地裏勾了勾唇角,手臂忽地施力,將人拖拽到身下。


    一驚之下羅錚倒抽涼氣,等迴過神來時,赫連傾已經輕鬆地化解了他本能揮出的甚至夾帶了內力的一掌。


    “嘖,竟還這麽精神。”


    “屬下知——唔——”


    將那“犯上”的手掌壓至頭頂,赫連傾皺著眉把身下人剛說了一半的告罪話堵了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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