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這如地獄般的場景,看台上的人再也無法保持平靜了。


    在座的觀眾大多是貴族和商人,哪見過這種大規模的戰爭,過度血腥的場麵令人作嘔、恐懼。


    許多人麵色慘白,更有甚者當成吐了出來,倉皇逃離了看台,不願再多看,哪怕一眼。那些沒有離開的人中絕大部分不是因為膽子大,而是嚇得腿軟了,無力逃跑。在看台最前排的貴賓席隻剩下二人沒有離去,他們同樣麵色慘白,但卻不是因為這血腥的場麵。


    “這就是你的計劃?”東部總督咬牙切齒的問。


    “這是暴風城,不是輝耀城,是你的地盤。”櫻花伯爵同樣語氣不善。


    “該死。”東部總督憤怒又無奈的搖搖頭,“我可以去調動軍隊,但你得告訴我這些武者是誰的人?”


    “這麽多高等武裝人員進城,難道暴風城的治安官沒有向你匯報?”櫻花伯爵撇撇嘴,轉身離去,不打算再和這個白癡總督聊下去。


    有這樣愚蠢的合作夥伴真是個災難,櫻花伯爵心想。


    ※※※


    “這個吝嗇鬼的幫手還不少。”


    競技場頂端的石柱上,手持褐色長弓的蒙麵女性嘀咕了一句,悄然離去。


    “看來亞杜尼斯是多餘的。”弗雷加爾瞟了眼身邊的武者,搖搖頭,將巨劍收入背後劍鞘,轉身向競技場外走去。


    “弗雷加爾。”艾伯特叫住了對方。


    “去感謝亞杜尼斯吧,我可不是在幫你。”弗雷加爾沒有停留,頭也不迴的說。


    艾伯特一怔,正打算向弗雷加爾詢問亞杜尼斯是誰,突然想起了在迷霧森林結識的,那個謙遜有禮的紳士貴族。


    他點點頭,抬頭看去,但弗雷加爾已經離開了競技場。


    隻有等到以後再好好道謝了,他心想,掃視著百名武者,行了一個法師禮。“感謝你們的幫助。”


    “我們隻是聽從命令的士兵,你該感謝的,是我的主人。”一個中年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臉上掛著一抹笑容,“走吧,我的主人想見見你。”


    “當然,我必須當麵感謝。”艾伯特點點頭,“但在那之前,請問你的主人是誰?”


    沒人想和一群來路不明的高手走,艾伯特也不例外,他必須提防這會不會是櫻花伯爵布下的一個陷阱。公然殺害一個上古魔法師、確切的說,是一個通過了‘死亡試煉’的魔法師,會招來法師公會的不滿。如果把他帶到無人注意的角落,就不會有太大的麻煩了。


    “跟我走,你自然會知道。”說著,中年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我必須知道對方的身份。”艾伯特搖搖頭,“否則我沒辦法完全信任你。”


    “我不需要你的信任,隻要跟我走就可以,如果你想活著離開這的話。”中年人攤攤手,“當然,還有你的朋友們。”


    語罷,中年人抬起手中長劍,指向艾伯特等人。


    緊接著,中年人身後的上百名武者都做出了同樣的舉動,將艾伯特和角鬥士們團團包圍。


    “我討厭被人威脅。”艾伯特毫不懷疑對方話語的真實性,這上百名武者每一個都達到了黃金階,不是他們這些身負重傷的角鬥士能夠抗衡的。


    走,還是戰?一時間,他陷入了艱難的抉擇,有些不知所措。


    這或許是櫻花伯爵的陷阱,但也有另一種可能,或許某個大人物注意到了他,或者說是他的潛力。


    “可你別無選擇。”中年人笑了笑,晃了晃握劍的手,“你的朋友傷的都很重,如果你繼續猶豫下去,恐怕他們活不了多久。”他將長劍歸鞘,並擺擺手,示意身後的武者放下武器,“小子,你還在等什麽?這個選擇並不困難,相信我,暴風城的軍隊過會就會到這。”


    “艾伯特,這是個陷阱。”凱爾走了上來,語氣中透露著虛弱。


    與此同時,所有人都看向了艾伯特,等待他的決定,他們願意服從,無論是戰是留。


    “他說的沒錯,我們別無選擇。”沉默過後,艾伯特笑了笑,盡管被人威脅的滋味令人反感,但他必須為同伴著想。“我可以跟你走。”他告訴中年人。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中年人滿意的點點頭,“放心,我們沒有惡......”


    “但在那之前,你得護送我的朋友們出城。”艾伯特打斷了中年人的話,“我還需要藥劑、繃帶、馬匹。”


    “沒禮貌的小子,你該清楚,是我救了你,你不該再談條件。”中年人的語氣中有些不滿,不知道是因為對方提出的條件太過分了,還是因為對方無禮地打斷了他的話。


    “這並不是條件。”艾伯特淡笑道,“你要找的是我,不是他們。”


    “艾伯特,你這個該死的蠢貨,這種時候你該聽我的。”凱爾氣急敗壞的大喊大叫。


    亞爾曼張張口,又合上了嘴。他的職責是保護凱爾,作為貼身侍衛,他應該勸說凱爾離去。但他和凱爾都是艾伯特的朋友,作為朋友,在這種時刻不該離開,更不該勸說凱爾拋下朋友。


    “凱爾是對的。”巴裏特開口了,其他人也認真的點點頭。


    “沒錯,你比我聰明。”說著,艾伯特衝凱爾笑了笑,“但至少得有人照顧伊迪絲吧。”


    他轉迴身,看著與他生死與共的朋友們,又看了看種族各異,但卻與他並肩作戰的角鬥士。此刻,所有活下來的人眼中都流露出戰意。毫無疑問,隻要他一聲令下,這些人就會舉起武器,殺向他們無法戰勝的敵人。但他不能那麽做,他不能因為自己假想出的一種可能,就讓同伴去送死。


    或許,事情沒那麽糟。


    “你!”凱爾咬咬牙,可卻如鯁在喉,沒法再說下去。


    他看著中年人,指了指自己的麵罩,“或許你不知道這個麵罩下是誰,但你記住,任何傷害我朋友的人,都會無比痛苦的死去,無論對方是誰!”


    “你的朋友很有幽默感。”中年人看著艾伯特,微笑著聳聳肩。


    “你也一樣。”艾伯特同樣報以微笑,“我們已經聊了有五分鍾了,我想在軍隊趕到之前離開。”


    “好吧,幽默的上古魔法師。”中年人暗自咬咬牙,但沒有動怒。他很清楚,一旦艾伯特願意歸順大皇子殿下,地位將會超過他,過分的得罪,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我同意你的建議。”他告訴艾伯特。


    ※※※


    一家規模很小的藥店映入了眾人眼簾。


    中年人購買了一些止血藥、酒精和繃帶,眾人進行了簡單的包紮。


    在上百名武者的帶領下,眾人穿梭於偏僻的小巷。不知過了多久,他們到了一間破舊的民居門前。中年人拿出鑰匙,打開門鎖,推門而入。“跟緊我。”他告訴身後的眾人。


    “這是哪?”艾伯特皺眉,站在門外詢問中年人。他可不想貿然進入陌生的房屋,誰知道裏麵會不會有埋伏。


    “你太膽小了,上古魔法師。”中年人忍不住諷刺一句,“這有一條地道,通往暴風城外。難道你打算直接從城門離開嗎?”


    “他沒必要騙我們。”凱爾開口了,率先走了進去。


    艾伯特點點頭,帶領眾人緊隨其後。他完全相信凱爾的判斷,那可是他們中最聰明的人。


    進入民居,艾伯特打量四周,眼睛發出淡淡的綠光。昏暗的牆壁破舊不堪,大塊大塊的牆皮脫落,塗料也已經變色。屋內每個角落都掛著沾滿灰塵的蜘蛛網,為數不多的家具也已經無法辨別本來麵目,看樣子這房子有些年頭沒住過人了。凱爾是正確的,房間內除了蜘蛛和四處躥騰的老鼠外,再沒有其他生命。


    “你如何做出的判斷。”艾伯特好奇的問。


    “這很容易。”凱爾笑了笑,換上那副招牌式的、令人討厭的嘴臉。


    “我承認你比我厲害。”艾伯特忍著殺人的衝動,看著得意洋洋的凱爾,“你該公布答案了。”


    凱爾聳聳肩,撫了撫柔順的金色長發,每次炫耀之前他都會做出這個動作,盡管這在別人眼中並不好看。他注視著艾伯特,直到艾伯特麵色鐵青,眼睛燃燒著怒火,才收迴目光。


    “你沒注意到嗎?整條巷子的門是上鎖的。”他告訴他。


    “我懂了。”艾伯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真是太細心了。”他衷心的稱讚道。


    巷子的住戶都不在,或許這條巷子根本就沒有住戶。而街道上又除了他們再沒有別人,如果這些武者真想動手,在巷子裏就可以,沒必要把他們帶入民居。


    狹長的走廊黑暗無光,仿佛沒有盡頭,且不斷向下延伸。


    中年人拿著火把在前麵帶路,不知過了多久,人們終於重拾光明。


    “這是暴風城郊外。”中年人開口了,看向艾伯特,“你的朋友們可以走了。”說著,他指了指東方,“三公裏外有一個小鎮,他們可以自己購買馬匹,我能做的隻有這些。”


    “無論如何,謝謝你。”艾伯特點點頭,看向凱爾,“替我轉告伊迪絲,這次我不會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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