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帝咳了一聲,打破了死寂,緩緩睜開眼睛,眼前滿目瘡痍,隻有神兵山莊一隅還是一如當初,隻是山莊上籠罩的肅殺之氣此刻如薄霧般消散了。以他對陣法的理解,他知道弑帝陣因為某種原因關閉了。


    藏書樓頂,金央站在葉秋的身側,看著化為粉末的烏隕石,不禁長長歎了口氣,同時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微笑,曲指一彈,一道真元傳音疾速而出。萬裏之外,一位獸人的耳朵輕輕動了動。


    傅空山和董清端坐在茶樓中,耐心等待著。


    幾聲連續而密集的巨響從千裏之外傳來,旋即歸於平靜。董清用指尖重重地點了幾下桌子,挺胸而立,遙望北方,道:“最激烈的戰鬥已經結束,該輪到我們出手了。”


    傅空山表情有些猶豫,剛才那幾聲巨響對別人來說或許沒有什麽,但對他來說是深深的恐懼,常言道初生牛犢不怕虎,隻有實力最接近猛虎的狼才明白猛虎的可怕。


    “老師,此時再不出手,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董清似是看出了傅空山的心中所想。


    “好!老夫就陪你這個丫頭瘋一把。”傅空山下定了決心,嘴中唿哨,一隻猛禽展翅飛來。


    兩人踏上猛禽往神兵山莊的方向飛去。


    善帝站在神兵山莊的門外遲遲不願離去,而又不願輕舉妄動。正思索間,但見遠處煙塵滾滾,似有一人一騎卷土而來,其勢如虹!


    僅是數息間,煙塵已至眼前,隻見是一隻九尺高的野豬,寬大的豬背上坐著一個青麵獠牙的壯士,此人全身膚色赫紅,腰間隨意圍了一塊綠布,全身肌肉虯髯,青筋暴突。這些都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他眼上綁著一條白色布條,似是故意遮住了雙眼。


    “獸人族!”善帝自語道,心中思忖獸人族離商國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沒想到此事連獸人族也知道了。


    “請問哪裏是神兵山莊?”那青麵獠牙的壯士操著一口生硬的商國話問道。


    “那處便是。”善帝也不相欺,遙指神兵山莊。


    “多謝!”那奇怪的壯士驅使野豬往善帝指的方向疾弛而出。


    善帝有種說不出哪裏不對的感覺,不知為何剛才幾句談話總有讓他有種極其難受的感覺。細思之下,確實不對,獸人族向來以肉體強悍著稱,基本不修煉神識,而這個怪人蒙著眼也能知道自己手指所指的方向,這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難道他是傳說中的……”


    “薩爾拜莊!”怪人壯士一把抓住野豬的鬃毛,狠狠勒住奔勢。


    “劍聖薩爾!”善帝臉色突變,“他就是薩爾,傳說中獸人族三千年來最傑出的人物,堪稱比武帝還可怕的存在!”


    “咯吱”一聲,神兵山莊的大門應聲而開。薩爾座下野豬眼見大門敞開一躍從高牆上飛跨而過。


    神兵山莊正中央有一個偌大的廣場,葉秋立在中央,還有神兵山莊上上下下數百人,包括十位長老和莊主。曆經此劫,神兵山莊所有人臉現憂色,冷冷地看著薩爾。


    薩爾飛身落下,大喝一聲道:“金央老頭,薩爾應邀來了!”


    聽到這句話,神兵山莊所有人都有些茫然。


    金央從藏書樓中飄然而出,鄭重地向薩爾拱手一揖,道:“前輩能來,金央感激不盡。”


    金梧桐不解地問道:“太上長老,這是何意?”


    金央半晌不語,突然雙眸中露出堅定,道:“我金氏一脈不可以永生永世活在狷帝的陰影之下!”


    “我不管那麽多,狷帝在哪裏,來與我一戰!”薩爾高聲道。


    “前輩且慢!”金央抬手示意道:“今日不戰則己,戰則必勝!”


    說罷,從懷中取出兩個金鈴,“當當”相擊,發出脆耳的金屬交擊聲。


    突然間,整個神兵山莊地動山搖,廣場中央裂出一道地縫,一具黑色棺槨從地縫中破土而出,數千年的古老氣息撲鼻而來。


    正當眾人驚呃迷茫之際,又有兩具棺槨緊接著從地縫中騰飛而出。一共三具棺槨懸浮在空中,無數塵土撲簌而下。


    黑色棺槨震動不止,棺蓋溘然飛出,三個鶴發老人從棺槨中立身而起。


    “不孝孫金央叩見金氏老祖!”金央含淚拜倒在地。


    神兵山莊眾人見狀齊齊拜倒。


    趁著這個異變,善帝幾個騰挪間己在神兵山莊內。仔細看了一眼這三個老人,心道:“原來傳說中‘神兵三尊’確有其事。”


    三位老人飛身而下,分立三側,沒有言語。


    此時天際一聲禽唳,董清與傅空山二人則好趕至。董清在人群中瞄了一眼,僅此一眼,她便看到了那個孩子,那個讓她每每想起心情都十分複雜的孩子


    她卻徑直向那孩子走去,叫了一聲:“冬兒。”


    葉冬抬眼望去,隻見一個有些熟悉但更多是陌生的女子向自己走來,他知道她是誰。


    走到跟前,董清弓下身,撫著葉冬的臉龐,無不憐惜,並將之擁入懷中。


    葉冬感覺到了綿柔和溫暖。


    人群中,葉秋道:“金央,這是什麽意思?”


    金央拱手道:“實不相瞞,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神兵山莊有意為之,是我等布的一個局。一萬年來,我們神兵山莊金氏一族一直活下狷帝的影子下,掙脫狷帝是金氏曆代先祖的遺願,並為之不懈努力!”


    葉秋臉色不變,此事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歎道:“樹欲靜而風不止,所以你們今天是想滅殺我。”


    金央絲毫沒有遮掩地點了點頭,“其實我們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出手,但怕兩敗懼傷,為外人得利,所以設了一局將所有武帝滅殺,這樣即便我神兵山莊有所損傷也當能立足於天下。”


    善帝聞言背後生起了冷風,不禁問道:“為何不把我一起殺了?”


    金央轉頭望了他一眼道:“善帝思緒活絡當可成為神兵山莊一大助力,再者,若是人族沒有武帝將難以對抗魔獸兩族,留你一人是三位老祖經過審慎思量的。”


    “說白了是你們神兵山莊不怕老夫。”善帝也是一個聰明人。


    “確是如此。”金央直白地道。


    善帝訕然,指著薩爾道:“那此獠呢,我人族的事情何必讓外族插手。”


    金央道:“劍聖薩爾,劍法獨步天下,天下隻有他可以對抗狷帝的天盲領域。當年我外出遊曆遇到劍聖,與他聊起這件事情,他願助我一臂之力。劍聖心念單純,一心追求劍道極致,神兵山莊相信他。”


    “這麽說來,今日狷帝必死無疑?”善帝道。


    金央臉上無喜無悲,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劍聖前輩,請出手吧。”


    薩爾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右手伸出,在野豬背上摸到一把生鏽的劍柄,用力抽出,隻聽見一聲可怖的嘶嚎,一把血淋淋的長劍淩於空中。此劍長約五尺,劍柄處細小,劍尖處反而寬大,雪白的劍刃哪怕被血液包裹也透出刺眼的光芒,常年浸潤在血肉中使它甫一出現就露出駭人的氣息。


    “他就是劍聖!”董清望著這個青麵獠牙的男子,萬萬沒想到欽佩己久的劍聖是這般模樣。


    “請指教!”薩爾道。


    葉秋微微一笑,若是在一萬年前,劍聖這種小角色,一個手指就能捺死,但今時不同往日,要滅殺這獸人族第一高手隻怕要花費些氣力。


    薩爾一雙寬大的赤腳緊緊地貼著地麵,深深地吸了口氣,一步跨出整個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疾風步!”善帝心口猛地一縮,幾千年來對這種步法雖早有耳聞,但如今一見還是讓人心驚不已。


    葉秋左步點出,雙腳輕踏,徐氏步法瞬間施展開來,整個身形也詭異地模糊起來,片刻後消失空氣中。


    當世最頂尖的兩大步法!據傳聞這兩大步法頗有淵源,當年一位人族前輩將徐氏步法的精髓傳入獸人族,而後又被獸人族幾經改造,才有了後來的疾風步。許多人都想看看這兩大步法孰優孰劣。


    隻一息間,劍鋒己至,一道死亡的氣息直逼葉秋天靈蓋。


    “當!”一聲脆響。


    隻見一頭金牛立在葉秋身前,軀體前傾,犄角上揚,而一隻牛角卻折了一半。


    “神器金哞!”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了此牛的來曆。


    董清摸了摸懷中金哞,不知何時已經漲了數百倍擋在了葉秋眼前。


    “哞!”金哞長嘶一聲,將葉秋整個人護在身後。


    劍聖薩爾的身形再次出現在眾人眼中,沒有說話,大腳一邁,又消失在空氣中。


    金哞四腳微挪,稍稍調整了姿勢,耳朵輕輕拍了拍,突然間金頭一散,又聽見“當”的一聲,那一劍落在金哞的頭頂,泛起璀璨的火花。


    金哞前蹄一曲,半跪在地上,神情顯得有些虛弱,額頭上一道深凹的劍痕,身體上的金色漸漸退去,慢慢露出銀白色。


    眾人“咦”了一聲,金牛竟然變成了銀牛。但金哞依然沒有半點屈服的模樣,強撐著站了起來。


    劍聖三步跨出,又是一劍。


    “會心一擊!”劍聖的劍法非常獨到,往往一劍克敵,像今日這般連出三劍,近千年來尚屬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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