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絕望之際,卻聽得遠方一陣“吼吼吼吼.”的呐喊,煙塵起處又有一隊人馬飛奔而來,馬上一群狂野彪悍的漢子,甲胄穿得甚是淩亂,有著鐵甲、皮甲的,還有幹脆打著赤膊,手裏揮舞各式武器唿嘯而來。(..tw)


    為首一人白馬銀槍,衝到近前高喝道:“江北趙義在此,北虜何人敢與某一戰!”胯下白馬應聲人立而起,兩隻碗口大的前蹄空中虛踏了幾步,周軍眾人一時竟無人上前。


    趙義見無人迎戰,催馬殺入敵群,銀槍過處,周軍紛紛敗走,竟無一合之敵。趙匡義見來人勇猛,便舍了李天一來戰趙義,長矛刺出,被趙義用槍撥到一邊,震得雙手發麻。


    正驚詫於趙義的勇力,兩騎交錯之際,趙義銀槍一橫,槍杆便抽上趙匡義的後背,趙匡義隻覺眼前一黑,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伏在馬背上暈了過去,戰馬無人驅使,徑直向北逃了。


    衝殺了一番,趙義見周軍已然敗退,這才下馬施禮,拱手道:“在下前幾日聽說有一夥北虜來了淮南,便暗自綴著這幫兔崽子,本想多邀些綠林同道再對這些北虜下手,不想卻驚擾了李都尉的虎駕,還請都尉見諒!”


    李天一跳下囚車,拉住趙義笑道:“若是沒有趙兄前來相助,我這些兄弟今日怕是難有活路了。常聽人傳聞趙兄勇冠三軍,今日才得見風采,果然名不虛傳。”


    “趙義不過習得百人敵,近日江北同道盛傳李都尉與十二名兄弟,於北虜幾十萬軍中如入無人之境,幾番衝殺擒得北虜皇帝而返,北虜大軍無人敢擋,與李都尉相比,趙義慚愧。”


    李天一大笑道:“如果真如此,今日豈能為幾百周軍所困,你我二人就不要相互吹捧了,倒讓兄弟們見笑了。.tw[]”


    兩人一個是橫行江北的綠林豪傑,一個是名震大唐的禦敵好漢,早有惺惺相惜之意,隻是前一次軍情緊急,沒有好好結識一番,這迴再次相見,真好比幹柴遇烈火、蕩婦遇流氓,彼此也不客套,便兵合一處。二人自然朝夕相處,暢談天下大事、綠林趣聞,趙義也有護送之意,大軍緩緩前行。


    十幾天後,金陵再望,李天一再邀趙義從軍,趙義笑道:“李兄弟,非是老趙駁你的麵子,我老趙就是個綠林漢子,受不得拘束,從軍之事就此作罷。有朝一日,李兄弟再次統兵出征,趙義一定做你的先鋒。”


    “一言為定!”兩人執手為誓,依依惜別。


    行至城外,早有一隊人馬迎候。李天一遠遠望見鄭王李從嘉與馬仁裕、王彥鑄等人在城門外,忙下馬上前施禮道:“有勞鄭王爺與諸位大人出迎,天一惶恐之至,實在擔當不起。”


    李煜上前扶起李天一笑道:“李都尉兩度退敵,更擒得敵酋獻俘宗廟,有大功於社稷,如何當不起?”


    馬仁裕上前悄聲說道:“陛下得知壽州再傳捷報,本要午門閱兵,是馮延已一黨勸說陛下不可,這才作罷,決死軍暫歸寧國軍軍營,你與我等金殿見駕吧。”


    李天一早就打定主意,迴來之後一定要低調,李璟如此做法,倒合自己心意,忙低頭稱是。眾人上馬前行,馬仁裕、王彥鑄兩位老將軍卻執意要於李天一牽馬,慌得李天一忙連稱使不得,爭執半晌,兩位老將軍牽馬前行,李天一跟隨其後,這才進了金陵城。


    上得金殿,李天一忙跪倒向上叩首:“臣輕車都尉李天一叩見陛下,吾皇萬歲!”


    時隔半年多,李璟再見到李天一,心中感慨良多。原來隻是愛惜此人詩詞,不想國家危難之際此人兩番殺退強敵,還將柴榮擒了迴來,這般功績,如何賞賜都不為過。


    想到此處,李璟怎麽看這李天一怎麽順眼,起身從龍書案後走了下來,親手將李天一攙起笑道:“李卿請起!馳援壽州,殺退北虜,李卿辛苦了。”


    李璟如此禮遇,李天一有點呆住了,忙躬身道:“為國禦敵乃是臣的本分,全賴聖上洪福,臣幸不辱命!”


    李璟捋了捋須髯,老臉都笑開花了,寵辱不驚,不驕不躁,果然是國之棟梁。再次拉住李天一的手,李璟環視左右笑道:“我大唐有如此少年英雄,何懼四方強敵,朕無憂矣!”


    左右大臣自然躬身為賀,李璟迴到龍椅上,看著李天一,滿麵春風地問道:“李卿勞苦功高,朕不能委屈了功臣,眾愛卿以為該如何封賞?”


    韓熙載等人倒是不著急了,上次李天一已經是雙料的正四品了,這次的功勞和上次相比隻大不小,怎麽都得晉上幾級吧?馮延已自然也想到此處,想要從中作梗,可這廝把柴榮都帶迴來了,不加封賞也實在是說不過去,一時金殿上竟悄然無聲。


    見眾人都不說話,馬仁裕拱手啟奏道:“陛下,臣以為李天一兩番退敵,可見李都尉長於軍旅,足可統領一方人馬,請陛下三思。”


    “嗯,馬愛卿所言有理!”李璟看看李天一,也有些心動。領著一群烏合之眾就能兩次殺得柴榮十幾萬大軍灰頭土臉,這要是讓他獨領一軍,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去得?


    “李卿,你意下如何?”看來從古到今,組織工作都是一樣,上頭都要定下來了,還得征求個人意見,不過個人意見要是和組織意見不一致,嗯,那就是要脫離組織了。


    “我的意思是讓我老實享福吧,封我個錢多事少離家近,位高權重責任輕的工作吧。”李天一嘴裏可不敢這麽說:“陛下,臣在壽州連番受創,至今舊傷未愈,恐難勝任,待臣將養好賤軀,再供陛下驅使。”


    “嗯?”李璟有些不悅,不過李天一這樣說,即使是皇帝也不好強人所難:“李卿,功高如此,朕該如何封賞你呢?”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若要臣來選,臣願廣蓄田產,為一富家翁足矣。”


    李天一剛說完,一邊正麵露微笑、閉目養神的韓熙載氣得差點跳起來。你說你這份出息,有如此功勞,這些身外之物又怎麽會少得了你的?本來聖眷正隆,這一句話不說是前程盡毀也差不多了。


    果然,李璟沉著臉,思忖片刻說道:“李卿功高,賜爵當塗候,食千戶,授懷化大將軍、金紫光祿大夫,賜紫袍金帶,佩紫金魚袋,賞侯爵府一處,金千斤,絹千匹。待李卿傷愈,再授實職。”


    “臣李天一謝主隆恩,陛下萬歲,萬萬歲!”李天一這迴是實心實意地感謝李璟,雙料的正三品的俸祿,候爺的爵位,一不小心,俺也成高幹了,還不用幹啥具體工作,這日子,咋就這麽美好捏?


    李璟瞪了一眼李天一,又朝眾人說道:“明日獻俘宗廟,這柴榮如何處置,眾卿且議一下。”


    話音未落,馮延已出班奏道:“陛下,敵酋柴榮,率大軍進犯淮北,殘殺軍民無數,神武統軍劉彥貞便是死於此賊之手,當明刑正典,方可揚我大唐國威於四方。”


    朝堂眾人紛紛點頭,平日爭吵不休的幾派人馬今天難得意見統一了,就一個字“殺!”李璟又看看人堆裏的李天一,眾人正說得熱鬧,這廝一言不發,正垂眉低目,不知魂遊何處,怎麽看怎麽一副欠扁的樣子。


    李璟沉聲道:“李卿,柴榮是你擒迴來的,愛卿以為當如何處置?”


    李天一暗自歎息一聲,磨蹭著出班躬身道:“臣以為柴榮當放了。”


    本來就熱鬧非常的金殿猶如油鍋裏添了一瓢涼水,立刻就炸開了,馮延已馬上跳出來吼道:“李天一,為敵酋柴榮求情,莫非你與柴榮有私?”


    李天一還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答道:“馮太傅,就算是要構陷在下也要挑個好一點的理由,我要是與柴榮有私,又何必將他押迴金陵?”


    “或許是一路之上那柴榮許你高官厚祿,又或許你貪圖陛下的封賞.”


    “夠了!”李璟一拍龍書案,打斷了馮延已的構陷,盯著李天一說道:“李卿,為何要放了那柴榮?”


    “陛下!”李天一拱手道:“臣押解柴榮迴金陵的路上,曾被北虜大將趙匡義偷襲,臣以為趙匡義是想以救駕的名義劫殺柴榮。如果將柴榮放迴北周,趙匡胤、趙匡義兄弟必反,到時鷸蚌相爭,我大唐可坐收漁人之利。”


    說道這裏,李天一停頓了一下,見眾人並無反對,又繼續說道:“可令柴榮割讓安、複、隨、襄、房、唐等河南十州之地為交換。如果要放柴榮,宜速不宜遲,若是等趙匡胤兄弟羽翼已成,甚至柴榮一家婦孺盡在其掌握,放與不放就沒什麽區別了。”


    “河南,中原百戰之地也,西可聯結巴蜀,北可控北周腹地,與壽、濠之地互為犄角,若盡取河南之地,則北周不複為慮。巴蜀孟昶暗弱,驕奢淫逸,不修甲備,若遣一上將軍盡起荊襄之軍入蜀,則蜀人必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如此我大唐進可布武天下,退可經營江淮、巴蜀,此臣為陛下所謀製霸天下之策也。”


    一不留神,又得瑟了一迴。李天一看著李璟眼中的小星星這心裏就開始後悔,好在李璟沉吟了半晌,並沒有再多說什麽,一揮袖子,退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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