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樺睨了他一眼,薄唇輕啟道:“即便與北太子你合作,但若是沒有線索,終究還是沒有線索。所以合不合作,也不過就是場麵上的話罷了。”


    “所以王爺你的意思是——”北墨彥從未被壓製成這個樣子,好像事事都沒有主動權。


    這一種無力,更像是挫敗感,而這一種挫敗感,讓身為東陵太子的他感到恥辱。


    百裏樺勾了勾唇角,“但本王覺得,成為盟友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北墨彥怒瞪了百裏樺一眼,這百裏樺真的是太過分了!


    “合作愉快。”百裏樺依然笑著。


    蘇若綰在一旁覺著無語,這貨是故意的吧?


    管家吩咐完那邊之後,就連忙過來了,微微頷首:“驚擾了三位客人,還真是抱歉啊!”


    “管家言重了。”北墨彥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虛扶了一把之後,又道:“不知城主可還好?”


    “一切都好。”管家感激的看向了百裏樺,作勢就要下跪感謝,“多謝王爺相助,這才沒有讓我們城主……”


    管家說著,聲音有點兒哽咽。若是沒有王爺派人守著,怕是城主又難逃噩運的魔掌啊!


    蘇若綰扶住他。


    百裏樺道:“隻是小事。”


    北墨彥自認他沒有百裏樺那麽謹慎的心思,事情考慮的不夠周詳,安排的也不如百裏樺細致。心中無聲的歎著氣,視線則是落在了蘇若綰的身上。


    百感交集。


    這大概就是她選擇他的原因了吧。


    蘇若綰察覺到了北墨彥的目光,微微抬高了視線,隻是淡淡笑著。


    北墨彥就這麽毫無征兆的與蘇若綰的目光對上,有著一瞬間,他的瞳仁是微微凝固了的。


    而後傳來的,是他心髒那裏加快的了跳動聲音。


    這夜晚的意外情況到此為止。


    百裏樺放遠了目光看向了他的暗衛處,這個暗衛蘇若綰沒見過,不過身上的氣息倒是冰涼冰涼的,像是從死人堆裏曆練出來的嗜血的無情。


    四人去到了百裏樺的屋子。


    屋內,儼然是安靜的,空氣仿佛都是渲染著一道凝重。


    北墨彥率先開了口,道:“我去了那裏的時候,正看見他與那人在打鬥。”說著,北墨彥就指了指百裏樺的暗衛,而後又道:“從那人的身法身形來看,是個女子。”


    女人?


    蘇若綰驚了驚,難道真的是因愛生恨?


    “離天,你來說說看。”百裏樺微抬眼眸。


    離天聽後,神色肅然,微微頷首道:“確實不錯,那人是個女子。在我與她的交手之中,發現她並不是真心想與我對戰,她的心更像是放在了城主的身上。我能從她的身上感覺出來,她很關心城主。”


    蘇若綰聽著,總覺得腦海之中有什麽靈感一閃而過。


    而後,她便聽百裏樺道:“這或許就是不想他死的人。”


    如果順藤摸瓜的話,說不定能將那人背後的勢力都調查出來。


    隻是如今,該如何引蛇出洞呢。


    “你的意思難道是在說,這女子對城主有情?”北墨彥忽然出聲,有些不解。


    看那樣子應該是專業的殺手,而殺手,最忌諱的就是情這個字。


    百裏樺眼波輕轉,點了點頭。


    北墨彥便陷入了沉默,扯了扯嘴角,忽而覺著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百裏樺起身,去拿了蘇若綰畫出來的那標誌的圖紙,遞到了北墨彥的麵前:“這是綰綰在箭尖上發現的標記的大致樣子。”


    北墨彥接下後,認真的看了看。因為注意力全部投注於這張紙上,也就忽略掉了百裏樺對於蘇若綰的稱唿有多親密。


    “很陌生,不像是我們東陵的江湖組織。”北墨彥觀察了好一會兒,才下了定論。


    雖然朝廷不問江湖事,但江湖中的事情他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那幾個神秘而強大的江湖幫派,也不是這個樣子。


    “也非北鈺組織。”百裏樺接下話,“照著圖紙來看,有可能是邊外之人。”


    “……邊外夷族也敢將腦筋動到我們兩國身上麽?”北墨彥不屑的冷哼一聲,“區區彈丸之地,倘若我們舉兵,攻下他們的地盤還是手到擒來?”


    蘇若綰眯了眯眼眸,北墨彥的想法並不可取。他這樣子的話語,隻能讓蘇若綰感覺到‘道不同不相為謀’。


    “要知道千裏之堤也能潰於蟻穴。”百裏樺亦是緩緩出聲,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不過也僅僅隻是猜測。”百裏樺又道,“一切等到有了再詳細一些的線索之後才能做出更為精準的判斷。如今我們的目的,就是要找出那一條牽引著的線。”


    蘇若綰的手臂屈起,掌心托著下巴,靜靜聽著。


    這貨腦子好使,有他出謀劃策,想來把那個人引出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燭影躍動,翩躚於窗。寂夜晦晦,浪卷深流。


    *


    一處黑暗搖曳著幽幽燈光的屋內,輕紗緩緩的飄著。


    女子身段柔軟,斜躺在榻上,身上穿戴也不似東陵與北鈺的裝扮。手中搖著綴著流蘇兒的美人扇,目光含笑的看著跪在自己眼前的黑衣女子。


    “任務又失敗了?”她的聲音也是異常嬌媚。


    黑衣女子不曾抬起頭來,卻有些畏懼的:“是。”


    失敗了,又一次失敗了。


    因為她的能力不足,也因為她的不夠狠心!


    “無月,你當真是不想要解藥了嗎?”女子眼神不變,但全完可以聽出她話中的威脅之意。


    黑衣女子沉默了,須臾之後,又道:“司昭大人,是無月能力不足,若是司昭大人要處置無月,無月毫無怨言!”


    “嗬……”司昭的唇瓣中溢出一聲冷嘲,“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這一次若是不成功,你體內的毒蠱就會因為沒有解藥而發作。”


    無月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方才的一絲畏懼也悉數掩藏好了。


    “請大人吩咐!”


    “救了白容的那個人,把他帶來見我。”


    白容,喧壤的城主。


    無月心知這一件事情不會簡單,卻咬著牙答應下來:“是,無月明白!”


    無月閃身消失於黑暗之中,那女子才閉上了眼眸,口中輕輕哼吟著一首曲子。


    聲音嬌柔,飄遠……


    在這黑夜之中顯得神秘的詭譎。


    *


    蘇若綰第二天去查看城主的情況時,發現城主已經有著要蘇醒的跡象。


    “要醒了!”蘇若綰朱唇上翹,迴眸看向了身後的百裏樺。


    百裏樺盯著城主老半天,有泛著些酸味,“你那麽關心他做什麽。”


    蘇若綰勾著唇:“你這男人醋勁真大。”


    “吱吱吱!”有發現!


    花花也從外麵跑了進來,後麵跟著英俊。


    “怎麽了?”蘇若綰擰眉,看向了花花。


    “吱吱吱吱!”熟悉的味道出現了!


    蘇若綰的眉皺的更緊了,百裏樺卻攬著她的肩頭,與她互視一笑。


    “昨日偷藥的賊,我已經確認了他是誰了。”英俊也上報著自己得到的信息。


    昨日他就已經收到了爺的命令,追上了那個偷藥賊。不過說來也奇怪,原以為那人是與傷害城主的人是一夥的,但他卻拿著藥去到了一個女子的麵前。


    這裏暫時沒有其他人,這也就是百裏樺能無所顧忌的原因。


    不過蘇若綰倒是覺得,即便這裏有人,隻要這貨樂意,他隨時隨地都能在別人麵前秀上一把。


    “疼……”忽而,床榻上又傳來一聲低低的悶哼。


    蘇若綰朝著百裏樺挑了挑眉,示意他將胳膊拿開。


    然而,出乎蘇若綰意料的卻是百裏樺壓根沒有鬆開她的意思,而是帶著她一道往前走去。


    “……”蘇若綰眨了眨眼,略有無語,而後對英俊道:“去告訴一下管家,讓他吩咐下去準備清粥過來。”


    到了床榻前,城主白容的眼睛已經睜開了一條縫。


    他的視線依然有點兒朦朧,但他卻記得眼前這一張臉的輪廓。


    “是你……”他扯著嗓音問,顯得虛弱而又支離破碎。


    他記得,在他徹底昏迷過去之前看見的那一張臉。


    是他!


    白容想要撐起身子來,因著許多天沒有進食,渾身沒有力氣。但那不清晰的視線,卻漸漸變得清晰了。


    百裏樺這會兒已經鬆開了摟著蘇若綰肩頭的手,按住了白容的身子,道:“你傷勢未好,就別亂動。”


    白容確實身上也沒力氣,傷口還隱隱作痛,也就乖乖躺著了。


    “百裏王爺。”他無力地叫他,視線又落在了蘇若綰的身上,“請問王爺……這位是……”


    “蘇南。”蘇若綰微笑著迴答,‘南’字取於百裏樺的在外稱作的南少爺。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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