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街的街口就有一家叫紫雲的飯店,三人出了萬瑞古玩店就溜達著朝街口走,一路上隨處可見賣古玩的小商小販,有的在賣力吆喝著,也有一言不發的,至於東西的真假,自然不用多說。


    閆儒行和沈萬鈞都是海城古玩圈裏的老江湖了,一路走過去,不斷的有人打招唿,而閆儒行的萬瑞古玩店在古玩街更是赫赫有名,和他打招唿的更是多不勝數。


    “閆老板,我這兩天淘到一個好玩意,您張張眼,給個價?”一個臉龐黝黑的漢子,搓著手,大嗓門說道。


    閆儒行笑眯眯的走過去幾步,站在了黑臉漢子的攤位前,問道:“你淘到什麽好東西了?”


    攤子很簡單,就是一塊布,布上麵擺了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沈萬鈞和薛晨也跟了過去。


    黑臉漢子指著攤子上擺著的一個黑黢黢的木盒,道:“東西在裏麵,閆老板請上眼。”


    閆儒行蹲下身子,隨手把木盒拿在手裏,抽下了蓋子,將木盒內裝著的一個銀色的牌子樣子東西拿在了手裏,淡淡的說道:“呦,小孩戴的長命鎖啊。”


    “對,就是長命鎖,前幾天在鄉下收上來的,一直沒有人給上合適的價格,就沒賣。”黑臉漢子說道。


    閆儒行瞅了一眼,就撇撇嘴塞迴了木盒裏:“建國前後的東西,做的也太糙了。”


    黑臉漢子見到閆儒行這麽說,撓撓頭,也看出來了,對方根本看不上眼。


    沈萬鈞催了一句:“老閆,走吧,天可不早了。”


    等到閆儒行剛把長命鎖塞迴盒子裏,放在地上,他身旁就有人彎腰把盒子又拿了起來,閆儒行一轉頭就看到是薛晨,問道:“小薛,你想買一把長命鎖,難道有親人朋友要生小孩?”


    薛晨簡單的答應了一聲,打開盒子,把長命鎖再次拿在了手裏,翻看了幾眼,對黑臉漢子問道:“怎麽賣?”


    黑臉漢子一愣,遲疑著說道:“既然你是閆老板的朋友,那我就給你一個實惠的價格,一千塊好了。”


    一聽這個價格,閆儒行不高興了,板著臉說道:“好你個小趙,也太不厚道了,竟然當著我的麵說胡話,這玩意就是我不在這兒,你能五百賣出去都算造化了,賣給我的朋友,還要價一千?”


    黑臉漢子聽著閆儒行的喝問,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尷尬的笑了笑,急忙道:“嗯,那就五百吧,閆老板,這東西是我花三百買來的,總不能讓我白跑一趟。”


    “五百?”


    閆儒行似乎還想要殺價,但是另一邊薛晨已經把五張紅色的票子遞了過去。


    黑臉漢子一把接了過去。


    等走開了幾步,閆儒行嘴裏還念叨著:“小薛啊,你怎麽那麽快就給錢了,五百可有點貴了,最多三百就能買下來的。”


    薛晨卻是笑了笑,當路過一個垃圾箱,順手就把盒子裏的長命鎖給扔進去了,看的閆儒行和沈萬鈞一愣。


    “小薛,你這是?”閆儒行怔了一下。


    沈萬鈞則看向薛晨手裏握著的那個黑黢黢的盒子,眼神動了動,急道:“小晨,你手裏的盒子?”


    薛晨把手裏那巴掌大的盒子捧在手裏,眯著眼睛看了看,迴道:“嗯,雖然髒了一點,但如果沒錯的話,應該是海南黃花梨的,而且上麵的雕花都很漂亮,隻是被泥垢給抹平了,洗一洗應該不會差。”


    “什麽?”閆儒行聲調陡然太高,一把拿過盒子,仔細的端詳起來,越看臉越黑,還透著尷尬。


    沈萬鈞看閆儒行的神態就知道薛晨說的是真的,眼神古怪的嗬嗬一笑道:“老閆啊,你可是難得的走了眼啊,竟然幹了一迴買櫝還珠的事。”


    不說還好,閆儒行登時老臉通紅,給自己分辯道:“剛才是你催我,否則我怎麽會看不出來,況且天色也有點暗了,沒看出來也正常,你不也沒看出來嗎。”


    沈萬鈞笑了笑,沒有再打趣閆儒行,隻是對薛晨投去了一個讚歎的目光,能夠從閆儒行的手裏撿漏,恐怕整個海城都找不出第二個人來了。


    當把盒子交還迴去,閆儒行瞥了薛晨一眼,頗有些感歎的嘀咕道:“真不知道你年紀輕輕,哪學來的本事。”


    他心裏很鬱悶,先是賠了一件五十萬的古玩,現在又走了眼,走眼也就罷了,還讓薛晨給認出來了,暗道這張老臉算是在老友的麵前丟盡了。


    薛晨撿了一個小漏,心情也十分不錯,他看出這個黃花梨的木盒應該是清末時期打造的首飾盒子,用來給大戶人家的小姐盛放珍貴首飾用的,拿迴去洗幹淨了,品相不會差,三五萬賣出去是沒問題的。


    閆儒行應該是紫雲飯店的常客了,當到了大堂,立刻就有領班過來打招唿,客氣的引領到了包廂內。


    等落了座後,閆儒行當即點了三瓶五糧液,沈萬鈞擺手道:“老閆,太多了,喝不了。”


    “不多不多,三個人,一人一瓶。”閆儒行笑嗬嗬的說道。


    沈萬鈞說道:“不行,小晨不怎麽喝酒,喝不了那麽多。”


    “那怎麽行,今天難得這麽高興,小薛怎麽也得多喝幾杯。”閆儒行晃著腦袋說道。


    看著閆儒行非要自己喝酒,薛晨心裏明鏡,知道是閆儒行賠了夫人又折兵,縱然再大度,心裏也難免有點不痛快,生悶氣,所以想要灌醉自己,找迴點麵子,看對方那彌勒佛一樣的肚子,就是一個老酒囊。


    果然,酒菜上來後,閆儒行就讓三人都滿上。


    “小薛啊,今天是咱們爺倆第一天正式見麵,這是緣分啊,來,咱倆幹一杯。”閆儒行二話不說,一兩半的杯子一口喝了個幹淨。


    薛晨無奈,隻好也跟了一杯,頓時感覺嗓子眼火辣辣的,胃像是火燒一樣,嗆的咳嗽了一聲。


    沈萬鈞失笑一聲,搖了搖頭,小酌了一口。


    沒吃幾口菜,閆儒行眼睛一眯,又說道:“小薛啊,我今天可是送了你一件五十萬的見麵禮,就衝這個,你不敬我一杯?”


    打著見麵禮的名義,但那是送的嗎,分明是我贏來的,薛晨瞥了閆儒行一眼,心裏這般想到。


    見到薛晨不端酒杯,閆儒行臉一板,故作姿態的說道:“小薛,你這樣我可生氣了,我這人一生氣可容易健忘,見麵禮這事說不準就忘記了。”


    “尼瑪。”


    薛晨是被閆儒行的話給氣著了,看意思是今天不找迴點場子來是不會罷休了,竟然想要耍賴把沒送到他手的那份“見麵禮”給收迴去,心裏不由一橫,喝就喝!


    閆儒行找著各式各樣的理由和薛晨拚酒,沈萬鈞勸了幾次,見閆儒行不停,而薛晨也拚出了火氣,隻好搖搖頭,不再理會。


    等半個多小時過去了,二人的酒瓶子就見底了。


    和薛晨想的一樣,閆儒行喝酒像喝水一樣,一瓶白酒下去了,除了光禿禿的腦袋冒汗,臉龐發紅,竟然沒有多少醉意。


    而薛晨雖然平時也會喝一點,但卻不嗜酒,更從沒有喝過這麽多,坐在椅子上感覺迷迷糊糊的,胃裏也一陣陣的翻騰,當即起身去洗手間。


    到了洗手間,薛晨靠著牆感覺腦袋疼的厲害,不由迷迷糊糊的想到,該不會是酒精中毒了吧。


    “中毒……”


    突然,心裏閃過一道光,薛晨的眼神也動了動,低頭看向自己腹部的右上部,那裏就是肝髒的位置。


    他從書上看到過人為什麽會喝醉的介紹,是因為人體對乙醇的代謝速度是有限的,一旦沒有消化掉的乙醇氧化成了乙醛沒有被肝髒及時的消化,而進入了血液,就會對人體的各個髒器產生損傷,進而出現頭疼嘔吐現象,也就是醉酒。


    想到這裏,薛晨當即試著發動迴春的能力,兩股玄妙而清涼的氣息從雙眼裏彌漫出來,順著肚皮,滲入了進去,直奔他的肝髒。


    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肝髒仿佛震顫了一下,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同時,他驚喜的發現他竟然清醒了許多,頭也不怎麽痛了,胃也不再那麽難受了,仿佛醉酒的感覺從身體裏抽離了出去……


    當薛晨剛一迴到包間坐下,沈萬鈞關心了一句:“薛晨,你感覺怎麽樣,不舒服的話就先打車迴去吧。”


    還未等薛晨說話,閆儒行不答應了,大咧咧的說道:“老沈,這怎麽行,我和小薛還沒喝痛快呢。”


    “老閆……”沈萬鈞皺著眉頭,剛要勸幾句,可是被薛晨用話打斷了。


    “沈叔,嚴叔叔說的對,今天高興,我就陪他多喝幾杯,我沒事,大不了就是喝醉了。”薛晨爽快的說道。


    沈萬鈞訝然的看了薛晨一眼,意外的看到薛晨和剛才出去的時候狀態竟然有了些變化,似乎眼神清明了許多,剛才明明已經醉的有些睜不開眼睛了。


    “小薛,說的好,我就喜歡像你這麽痛快的年輕人!”閆儒行麵紅耳赤的一拍桌子,當即又叫來服務員,要了兩瓶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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