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上午的時候蘇霜就來了,問蘇槿有什麽急事,蘇槿就把韓瑀傳的話跟她說了,蘇霜想了想說道:「你先去一趟吧,如果真是那孫氏虐待咱們大姐,就叫了娘和我一起去。」


    想起她們娘那潑辣性子,那孫氏肯定招架不住,韓府還不得給鬧個天翻地覆,不過要真是那樣也好,也讓那孫氏知道知道,她們大姐也不是好欺負的,又不是沒有娘家人給撐腰的受委屈的小媳婦。


    韓府的下人也都是認得蘇家人的,見蘇槿前來,就有小廝前去通報,又有丫鬟來引了她進內院。蘇槿從柳樹村迴來特意迴家換了身衣裳,上身是桃紅色繡纏枝蓮紋嵌蝙蝠紋的交領短衫,下麵是一條湖水色如意雲頭八寶金織襴裙,梳了元寶髻,髻上插了四朵珠花,襯得蘇槿眸光瀲灩,肌膚勝雪。韓府的下人見了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想果然蘇家姐妹不愧是青石鎮的三朵金花,真是一個比一個的光彩照人。


    其實蘇槿並不是要來炫耀的,隻是她明白隻有在氣勢上壓過韓家人,才能讓她們以禮相待,要是自己穿著破衣爛衫的來敲門,估計就是韓家的下人都不會給好臉色看。


    孫氏早已經被解了禁,這家裏的事務雖說是名義上還由蘇棠管著,那隻是為著韓誌忠的話,私下裏還是孫氏說了算,這府裏重要職位上的全部都是孫氏的人,就是蘇棠想管,沒有孫氏發話她們也不一定會聽的。好在蘇棠還明白,也沒想過要跟孫氏爭什麽,這才相安無事。


    有丫鬟直接帶著蘇槿去了蘇棠的清風閣,這裏她也來過幾次,院子倒還算大,有五間正房,兩邊還有兩排偏房,五間正房中間是廳堂,最左邊是兩人的居室,跟廳堂相連的那間收拾了出來平常躺臥,冬日裏也叫暖閣;右邊是韓宸的書房,再右邊隻有半間,另外半間被打通了通往後院,後院有一個小園子,裏麵簡單的種了些花草,還有一處小亭子,幾樹寒梅。冬日裏賞梅倒還好,平常裏卻少有人去。


    蘇槿去的時候蘇棠剛剛午睡起來,頭發還有些散亂,身上也隻是穿著家常的玉色纏枝蓮紋交領齊腰襦裙。冬至捧了茶給她吃了一口,就聽外麵小丫鬟說府上三姑娘來了。心裏一喜,卻又不相信似的,又問冬至,「是不是說槿兒來了?」


    冬至也正高興,見問忙道:「是,是三姑娘來了,奴婢去迎一迎。」說罷就走到房門前打起了簾子沖那小丫頭喊道,「大少奶奶在暖閣呢,快把三姑娘領過來。」


    那小丫頭正帶了蘇槿往廳堂去,見冬至吆喝忙請了蘇槿到那邊暖閣去。到了門口,冬至忙笑著行禮,「姑娘你來了。」


    蘇槿就笑著握了她的手,迴身跟大荷、小荷說道:「這是你們冬至姐姐,之前也在我身邊待過,後來跟了我大姐。」


    大荷和小荷就忙笑著上前拜見,冬至就攔著說笑了兩句。屋裏蘇棠已是等不及了,見人還不進來就大聲說了句:「怎麽還不進來?」


    蘇槿忙忙的就走進去,見她大姐一副海棠春睡的場景就笑了,「大姐好福氣,還能懶懶的睡午覺,這些日子我可是忙壞了。」說著就在她大姐身邊坐了下來,斜倚著後麵的靠枕,沒了骨頭似的賴在那兒。


    蘇棠見了就伸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還是這副懶樣。」就又問她如今忙什麽,又問爹娘和弟妹好不好,蘇槿一一答了,又問韓宸,蘇棠從冬至手裏端了新沏的茶給她,「這些日子都在溫書,今兒恰巧去了他老師那裏,大概晚上才能迴來。」


    「大姐,你跟宸哥哥還好吧?」蘇槿接了茶並不喝,就放在手邊上。


    「怎麽這麽問?」蘇棠把放點心的碟子往她跟前推了推,想了想笑道:」是不是子成跟你說什麽了?」


    蘇槿就點頭,覺得沒什麽值得瞞著的,「他說他母親最近又挑事呢,讓我常來看看你,大姐,到底怎麽了?那孫氏又欺負你了?」


    「那日得知你姐夫考中了,她就讓我們兩個去她那兒吃飯,吃完飯就說你姐夫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怎麽能夠沒有子嗣,又埋怨我不能生養,指了個身邊的丫鬟給你姐夫,你姐夫不要,她就說先讓放在院子裏當普通丫鬟使著,可是……」說到這裏蘇棠停住了,她忘記了小妹還沒成親,這種事情怎麽好跟她說呢。


    蘇槿卻是不在乎,用一種想也知道的表情接下她的話,「可是那丫鬟不老實,爬了姐夫的床對不對?」


    「別瞎說!小姑娘家怎麽說這個,也不怕人聽了去笑話。」蘇棠紅著臉訓斥道,然後頓了頓又說,「也沒成,你姐夫每日都迴來睡,隻那一日看書看晚了趴在書房的桌子上睡著了,也沒派人來說一聲,我不放心就親自去看,誰想去到那裏就看見那丫鬟圖謀不軌,你姐夫卻還睡的踏踏實實的。」說到這裏自己也笑了,不管怎麽說,相公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大姐你還有心思笑,」蘇槿氣道,「你不要以為大姐夫對你不離不棄,不會背棄你,男人都是靠不住的,那丫鬟這一次不成又來下一次,保不齊哪一次大姐夫就沒防備住,讓她鑽了空子,大姐夫又是個實在人,到時萬一那丫鬟又有了身孕,大姐夫不得對人負責?更可怕的是萬一她生下個兒子,大姐,你想沒想過你的地位可能不保?」


    「這,不可能吧?」


    蘇槿被氣個仰倒,「這怎麽不可能的,越想越有可能,大姐,你要是不警惕一些的話,多早晚這事成真了你可別哭。」


    聽她說的認真,蘇棠這才著急了,「那你說怎麽辦?」


    「自然是斬草除根,以絕後患!」蘇槿伸手做了個斬的動作,臉上帶著奸笑,「你放心,我幫你搞定了再走。」


    「你要在這住下?」蘇棠高興的伸手抱住她,「太好了,我這些日子很想你和霜兒,想爹娘,想爍哥兒,可是婆母不許我出門,讓我老老實實的在家裏待著不要影響你大姐夫溫書,要不然我早就迴去了。」


    蘇槿嘿嘿的笑著把蘇蕎的事給說了,蘇棠聽了大吃一驚,「槿兒,你說小蕎兒現在在咱們家呢?」


    蘇槿點頭,「老宅的人還都不知道,我和爹娘商量了,他們不問咱們也不說,反正二嬸都收了銀子了,小蕎兒從今往後就是咱們大房的人了,你不知道娘歡喜的,每日裏抱著小蕎兒稀罕的很,說就像看到了咱們幾個小時候一樣。」


    「也好,那就讓娘養著吧,等我尋了機會跟婆母說一聲,也迴去看看小蕎兒,咱們的小妹妹。」蘇棠溫婉的笑了,轉念又想到自己成親好幾個月了,可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就有些著急,可是也知道這事是急不得的,隻能耐心的等著了。


    蘇槿想著要在韓家住下,就得去跟爹娘說一聲,還要跟二姐說一聲,這幾天就得麻煩她在鎮上和柳樹村之間來迴奔波了。於是就派了大荷迴家,迴去拿些換洗的衣物,另外再差人去通知蘇霜。


    既然要在這裏住下,自然是要去見一見孫氏的,畢竟這個家還是她在管著的。可是還沒等姐妹兩個收拾好,去孫氏那邊拿蘇棠月銀的夏末就捎了話來,「夫人聽說咱們家三姑娘來了,讓姑娘領著去見見呢。」


    蘇槿利索的站起身來,彈了彈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塵,「我正想要去見見她呢,大姐,咱們走。」


    蘇棠換了一身衣裳,就要帶著妹妹往孫氏的院子去,剛走出屋門來,蘇槿就瞧瞧的叫過冬至來,冬至就笑著點點頭,然後衝著下人房那邊吆喝道:「紫月哪兒去了?咱們少奶奶和三姑娘要去夫人那邊,讓紫月跟著呢。」


    就有伶俐的小丫頭去傳話,可是過了好大一會子,那叫紫月的丫鬟才姍姍來遲。先看了蘇槿一眼,才慢吞吞的走過去給蘇棠請安,「給大少奶奶請安,奴婢是在書房伺候大爺的,今兒大爺出了門子,就在屋裏歇了會,沒想著大少奶奶找,來晚了,大少奶奶別怪。」


    「無妨。」蘇棠輕輕的點了點頭,不知道妹妹到底打的什麽譜,也就沒說什麽,而是看了蘇槿一眼。這會子蘇槿一直在打量紫月,見她果然是有幾分姿色,雖然身著韓家發的丫鬟衣裳,但袖口和衣領都繡了一彎紫色月牙,看著閃閃發光,大概是用什麽銀線繡出來的。頭上梳了個飛燕髻,上麵插了銀質發梳,身形婀娜多姿,腰瘦若楊柳,生就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你叫紫月是嗎?」蘇槿微笑著看她。紫月彎了彎唇,「奴婢是叫紫月,給三姑娘請安。」


    「不必,我本就不是你們府裏的正經主子,你也不必給我請安。」蘇槿頓了一下繼而說道,「聽說你是在我大姐夫書房伺候的,又是夫人撥過來的,想來定然是能念會寫了?」


    原來是想要考校自己,紫月心裏得意的一笑,她原在家的時候鄰居就是村子裏的教書先生,倒也學過幾個字,因此大大方方的笑著迴道:「奴婢自是比不得大少奶奶和姑娘能識文斷字,但也認得幾個字。」


    「那就好。」蘇槿微笑點頭,「我原本以為,長的你這樣美貌又識字的丫鬟定然是見識不凡的,但原來是我想錯了,你們韓府卻不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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