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聲響起,內衛與巫王殘黨接戰,在‘塔露拉’的命令下,阿爾圖羅開始拉動手中的大提琴。控人心魂的音符撫平了現場所有平民的心神,算是完美完成了‘塔露拉’的交代,沒有讓現場的平民四散潰亂,給疏散工作平添麻煩。


    “居然真的爆發衝突了?聽這個動靜,那邊似乎還有火炮欸。來之前老板就提醒我烏薩斯很亂來著,沒想到能這麽誇張。”


    在軍警的指揮下,企鵝物流的員工隨著人流向會場內臨時搭建的避難所而去。


    “這音樂有問題,莫斯提馬。”手握碳鋼直刀,德克薩斯走在隊伍的最後麵,她眉頭輕皺,向著莫斯提馬說道。


    “怎麽了?你察覺到什麽了嗎,德克薩斯?”


    “音樂不對,你們都沒感覺內心的詭異平靜麽?咱們在龍門下城區也沒少見過幫派衝突了,那些衝突的動靜都沒有這個大,卻依然能讓充滿警惕。而現在,別說逃走了,我連去打探情況的欲望都沒有···總不能說我們潛意識裏居然以為烏薩斯的秩序比龍門要好吧?”


    聽了德克薩斯的話,企鵝物流眾人都點點頭,但也隻是點頭而已。莫斯提馬雖然能抵抗阿爾圖羅的手段,但也認為先將企鵝物流的人護送到避難地點會好一點。


    麵對突襲,老板和那些烏薩斯軍士都是一臉的風輕雲淡,顯然早有準備,自己這夥人還是別去添亂了。


    正當莫斯提馬覺得現場萬無一失的時候,她就聽到會場東南麵傳來三聲爆破轟鳴,然後其方向的軍警陣線明顯騷亂起來,甚至有人開始逃離警戒線,然後又被那邊的長官給壓了迴去。


    “‘烏薩斯粗口!’,你們這群蠢貨,敵人的自爆汽車都沒衝進陣線,連臨時掩體都沒損壞一個,你們都在慌些什麽?訓練練得都是肥肉而非肌肉,膽氣更是連nmd紮拉克人都不如是吧!都給我滾迴去陣地裏去!你們若是真的放棄了陣地的掩護,隻會死得更快!”


    東南方的軍警陣地裏,雅一腳踹在一個試圖起身逃竄的軍警身上將其踹翻,氣得臉色通紅。反手一把抓住另一個軍警護甲背部的布料,將對方舉起,狠狠地摔在地上,再拎著對方的衣領一路拖行到了陣線靠前的位置,將對方扔在了弩手陣地之中。


    “拿好你們的武器,給我釘死在這裏!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在前方近衛部隊潰散之前就向後逃竄,不管老子事後活沒活著,斯登伯格男爵府都保證你會在監獄裏當一輩子撿肥皂的!”


    嚴肅警告了陣線內的所有軍警,雅帶著一腔悶氣來到了最前方的近衛部隊當中。幽靈一名在此觀察傳訊的士兵用略顯異樣的眼光看了眼這名勳貴子弟,給對方遞了根煙,想以此來安撫對方煩躁的心情。


    “謝謝,我就不用了,沒有吸煙的習慣。”


    一屁股在陣地內坐下,雅望了望遠處那幾輛燃燒的汽車,向幽靈士兵詢問道:


    “你們的人放了一輪銃,應該已經暴露位置了吧?襲擊者有用火炮炮擊你們的狙擊手麽?”


    “雖然戰前艾麗絲小姐就確定了對方持有烏薩斯集團軍專屬的輕迫擊炮,我軍也對炮火做了防備,狙擊手每次狙擊之後都會改變位置,但目前為止,對麵顯然都沒有動用炮火的意圖。隻是一昧使用這些幫派份子駕駛的自爆卡車來衝擊防線而已。”


    雅點了點頭,將目光投向那些未引爆車輛中腦洞大開的遺體,眉頭微皺,輕聲問道:


    “這些自爆汽車的司機,真的隻是十九區之前失蹤的幫派分子,而非平民?”


    “確定,艾麗絲小姐有她的情報獲取渠道,甚至有‘錄像’留存,閣下有興趣看看麽?”


    通過‘蟲群’,艾麗絲早早摸清楚了阿爾伯特這支感染者武裝的人員和軍備情況,並做了足夠的針對。戰鬥未開始之前,或許是憂慮於有人泄露情報,所以隻是給這些軍警做了布置,沒有與雅這些指揮官知會具體原因。現在人員陣地什麽的都已經落位,自然就不需要做那麽多遮掩了。


    “沒事,我問這個也隻是為了個人心安而已,確認不是就行···而且就算對麵真的是平民,我也不能放任他們將自爆汽車開進我們的陣線當中的。”


    阿爾伯特和幽靈士兵在陣線前方交流,大約四五公裏外的一棟大樓腳下,阿爾伯特也在與高盧遺族的頭目波拿馬交流戰況。


    “敵人的狙擊手很好地壓製住了自爆汽車的前進,該派出炮兵部隊壓製他們的狙擊手了吧?不然你們正麵佯攻的進度不足,不能牽扯足夠的兵力,最後的空投切入也隻是空談而已。”


    “不急,我們現在隻是摸到了敵人狙擊手的大致位置而已。我們都能讓這些雜兵攜帶爆破物衝陣了,他們不可能不假設我們有火炮的,所以狙擊手完成幾次狙擊後都必然會轉移位置。我們還得等一等,等敵人鬆懈,或是摸清其轉移速度後,再發動炮火。”


    阿爾伯特到底是有二三十年作戰經驗的老兵,戰場見解比作為前高盧皇族的波拿馬要高不少,所以波拿馬也不反對他的規劃。


    “即便如此,也需要考慮這些雜兵的士氣問題吧?那位美麗的感染者女士雖然有手段掌控他們的生死,逼迫他們做你們的炮灰。但好歹也要讓這些雜兵看到些勝利生還的希望,遲遲沒有進展的話,反正都是死,他們也還是會選擇嘩變的。”


    “我知道,所以我已經讓重裝部隊做好了準備,等自爆汽車再衝一輪,我便會安排他們衝陣的。”


    波拿馬點了點頭,同時餘光瞄了一眼阿爾伯特右手邊的一名黎博利女子。那女子看起來隻有二十多歲,算是麵容精致,可惜雙目之中的眼瞳灰白,眼中亦無焦點,顯然是失明人士。


    而女子雙手各操控著兩個提線木偶,四個人偶不斷擺弄出各種姿勢,疑似在自娛自樂。


    “隊長,兩點鍾方向二千三百四十四米,有駕駛自爆汽車的幫匪試圖逃竄,要處決嗎?”


    “當然,不僅如此,還得得給這些幫匪一些額外的震懾,不然他們是無法發揮原計劃中驅趕隔離軍警的作用的。那個人能跑,說明他那一車的其餘三人都沒有攔住他,一並弄死吧,阿萊莎。”


    阿爾伯特淡淡點頭,名為阿萊莎的控偶術士當即點頭。她手指翻動,手指的一個木偶小人登時就沒了頭顱。


    然後,交戰前線用望遠鏡觀察戰況的雅就看到了讓他終身難忘的一幕——他看到一輛汽車上有人下車剛逃了沒十步,大腦就突然爆開,隨後連帶著車上剩餘三人也未能幸免。


    作為斯城軍警軍官,雅不是沒經曆過生死的人。但這種瞬發的腦漿爆裂場麵,還是讓他感到了一陣強烈的不適。


    “閣下臉白成這樣,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麵?”


    相比於雅的不適,他身旁的幽靈倒是語氣淡定。雅看向對方,似乎完全無法理解幽靈為何如此淡定。


    “我雖然沒上過戰場,但不是沒有作戰經驗的,血見得也不少···但這種場麵,也太駭人聽聞了···難道你不難受麽?”


    “真正的戰場上,重裝甲兵對壘,尋常弩箭銃器都無法破防的時候,都是用穿甲火炮或是極重的實心金屬彈丸來對抗那些重甲兵。穿甲火炮能直接把重甲兵內部炸成一灘爛肉,那場麵不必多提。而實心彈丸···砸中目標,尤其是頭部,從外表看目標都算完整,但當你拆開敵人的盔甲,看到對方臉的時候,嘖嘖,那畫麵可比這種頭顱直接爆開的情況惡心多了。”


    看著幽靈的輕鬆姿態,雅就知道,自己和眼前這種實際上過戰場的老兵還是有許多差距···屬於貴族的高傲加上他本就強烈的好勝心一下湧上來,驅使他強行按下了心中的不適,繼續用望遠鏡觀察起了遠處戰場。


    而阿爾伯特那邊,眼看著又是兩輪自爆汽車的推進無果。他也通過狙擊手的火力、射擊間隔和射擊位置大概推算到了對方的人數和運動能力。便即刻迴頭示意重裝部隊向前推進,碾壓敵人前線近衛,並以堡壘術士護衛部分炮兵前進,來壓製敵人的狙擊陣地。


    看到身後真正算是精銳的感染者戰士開始推進,那些駕駛自爆汽車的幫匪也是鬆了口氣——總算有人來分擔壓力,他們也能看到幾縷生存的希望了。


    這種規模的部隊調動,自然瞞不過占據高點視野的偵察兵和陣線前端的幽靈和雅等人。看到敵人的重裝上前,雅頓時有些熱血上湧,摩拳擦掌準備與對方好生廝殺一番。但幽靈卻摁住了他,示意他帶隊向第二陣線撤退。


    “敵人的術士和炮兵已經在重裝的掩護下緩緩推進,我方的重火炮又布置在最後方。等到敵人拔掉了外圍的那些狙擊點,我們留在這裏別說抵抗重裝了,怕是要先吃一輪炮火洗地的,先撤退就好了。”


    幽靈給出建議,加上‘塔露拉’本就對戰場的許多可能性做了預設規劃,雅就是再躍躍欲試,也隻能選擇帶隊收縮後撤。


    “敵人這就放棄了第一陣線?!通知重裝部隊,讓他們不要急著去做追逐。敵人可能在陣線上有布置大殺傷地雷的,等堡壘術士們檢查完畢之後,再繼續向前推進。”如此痛快的後撤舉動自然讓阿爾伯特都有些驚疑,急忙下令阻止了重甲兵可能的冒進行為。


    “然後,炮火部隊和堡壘術士占住敵人的第一陣線,轟炸敵人的第二陣地,給近衛軍和那些幫匪們鋪平衝鋒道路。再告訴哈林,讓他帶領強襲術士與協助空投的炮火部隊就位,一旦近衛軍和重甲部隊和敵人接戰,我們就馬上向指定地點空投降落!”


    “隊長,確定要直接向目標地點空投,而不先動用‘摧堅者’麽?”


    “‘摧堅者’是留著專門應對對方潛在後手的,不可輕拋!我們現在可是在人家的主場上,雖然目前視野裏還沒有看見,你覺得他們會沒有破城車之類的機動裝甲單位麽?‘摧堅者’一次衝鋒固然可以重創他們的重裝甲步兵,但我們也會因此失去重要的反重手段!”


    “屆時,假設他們真有破城車之類的單位,那些裝甲車就足以掃蕩剩餘戰場了!咱們的重裝就是再能頂,難不成還能用肉軀把源石動機驅動的裝甲車給懟迴去?!你當你們是誰?北麵那位傳奇手下的盾衛嗎?!”


    阿爾伯特對著另一個下屬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弄得對方一時諾諾。而就在他們爭執的時候,前線的重甲兵已經占領了雅等人放棄的前沿陣地,並掩護炮兵開始壓製斯城警方布置的第二防線。


    炮火傾斜而出,再加上一群被迫不要命的幫匪駕駛著自爆汽車衝鋒,雖然隻有寥寥幾輛自爆汽車衝進了軍警的第二陣線,但也足以重創陣地,造成此地軍警的潰散了。


    “烏薩斯的軍警,真是越來越墮落了···這陣地裏的可移動工事顯然是德雷克手下那隻強軍組織修整,防炮火能力極佳,我們的火炮隻做到了壓製而已,基本沒傷到人。就算是衝進去的自爆汽車,也隻是損毀了掩體工事而已。居然就直接讓他們潰退了···真tm離譜。”


    阿爾伯特倒不擔心這是不是偽裝潰退什麽的——因為潰退的軍警已經衝擊到了後方的另一條軍警陣線了,雙方甚至發生了局部的亂戰,首次出現了傷亡···戰鬥剛開始沒多久,斯城警方的第一起陣亡的發生原因居然是軍警內鬥,也是夠離譜了···做戲可做不到這個份上。


    潰逃剛發生沒多久,斯城那邊的炮火反擊也應聲而來,斯城的一支部隊操作著射程占優的城防火炮開始反擊阿爾伯特的炮火陣地。雖然有堡壘術士的協助,炮兵的損失並不嚴重,但如此的火力壓製,也極大削弱了他們的火炮投射能力。


    “好!敵人的炮火部隊終於現身,看火炮射程和規格,應該是斯城的城防軍!現在還沒有現身的,隻剩下德雷克手下的那支連隊、幽靈以及可能的重型裝甲車了!”


    “軍警潰退,德雷克手下的那支連隊坐不住的,加上我們的炮火也被壓製,他們必然會頂上來與我們的重裝和近衛結敵,接下來就是硬仗了!讓重甲戰士們都發動源石技藝,帶著近衛,給我衝起來,拖住敵人的那支連隊!”


    “至於那些幫匪,分一個小隊的近衛協助他們,讓他們去追擊潰退的軍警!不要求這些痞子擊潰那些廢物軍警,隻要將他們壓製、隔離出我們的主要戰場,防止他們火力支援就行!軍警就是再廢物,人數多起來,憑借破甲弩箭也是會給我們的近衛部隊造成嚴重困擾的!”


    “阿萊莎,你帶著一個小隊的火炮術士留在此地,給那些幫匪施加壓力的同時,視戰況上前支援,總之就是絕不能讓軍警有反擊喘息的機會!哈林!帶上特製火炮和刺殺小組,我們要向前推進,準備空降切入了!”


    “至於‘摧堅者’,敵人一旦有機動裝甲車出戰,你們的目標就是那些裝甲車!而若是敵人遲遲不出後手,前線我們拖不住了,或是居然占了優勢,你們也可以搶進去,殺傷那些重甲兵!


    “波拿馬先生,你就在後方觀察情況,一旦我們的視野內出現那位塔露拉公爵,你們就即刻用你們的折躍裝置切入戰場,製造混亂。不求你們能完成刺殺,隻要能製造足夠的混亂,給我們創造刺殺機會就行了。”


    阿爾伯特親自帶隊向前推進,前方戰線也和他預料的一樣。一支護甲和武器都格外精良的重甲兵和一批攜帶各類破甲弩銃的狙擊手也是搶入戰場,開始射殺阿爾伯特手下的重裝部隊。


    兩方人馬,一方是第八集團軍的精銳,一方是第三集團軍的編外精銳,就這樣進入了最血腥的肉搏狀態之中。


    其中,德雷克的部隊雖然戰鬥經驗稍有遜色,但依靠先進的裝備以及人數優勢,還是壓製住了阿爾伯特的重裝和近衛部隊。而阿爾伯特的部隊憑借他們強大的戰鬥經驗和源石技藝,也一時擋住了德雷克連隊的強大火力。


    至於那支幫匪和少量感染者近衛組成的‘烏合之眾’,搶入混亂的軍警陣地之後,居然真的一時壓製住了軍警部隊,也是令人咋舌。


    “廢物,一群廢物!”


    堂堂軍警連幫匪都敵不過,身為這支部隊的臨時長官,雅跳腳不斷,已經紅溫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了。


    但也沒辦法啊!眼前這些軍警其實並非他的嫡係——他真正的嫡係軍警正是在陣線最後方,負責操控城防軍火炮的那一支警隊!


    至於為何城防軍隻送來了火炮而沒有派遣炮兵···也算是大叛亂之後烏薩斯軍隊的‘傳統藝能’了——沒有正經的上級調令,或是遇到不知名部隊衝擊斯城城防,單靠市長什麽的,是不能調動城防軍參與任何戰事的···哪怕是斯城內部的街道混戰也不可以。


    而在塔露拉沒有正式繼承科西切的公爵之位前,此地唯一有權限調動這支城防軍的上級長官···居然是孔迪亞,即便這支部隊與孔迪亞其實沒有任何交流。


    所以,一番輪換下來,雅就隻能來指揮其他軍警了···而斯城的軍警,除了他掌控的那支屬於核心城的軍警,其他城區的軍警,真的是要多爛有多爛···


    雖然他們的戰力孱弱或多或少與斯城的貧窮有關——雅的那支軍警是有他們男爵府的資金投入的,所以不僅軍餉充足,各種訓練的資源也不缺。而其他城區的軍警,也就是將將夠把工資發上而已···訓練更是懶散,除了不花錢的體能訓練外啥都沒有。


    這種警隊,指望他們有戰鬥的勇氣什麽的,確實有些奢侈了。


    一念至此,雅隻能咬咬牙,帶上麵罩,將他氣急扭曲的麵容遮蔽。抽出自己的長刀上前,先砍翻兩個幫匪,再一把抓住被那兩個幫匪攆得到處跑的軍警,兩拳將那人打得鼻梁骨斷裂,翻倒在地。


    隨後,雅繼續前衝,嚇得那些幫匪紛紛避開此人,直到阿爾伯特的一名感染者近衛上前與之交戰,將其兜住,才止住了雅的攻勢,維持住了隊形。而那些軍警們看到將官身先士卒的做法,不管是為之而振奮,還是擔心斯登伯格男爵府家的二少爺死在這裏,導致他們事後被清算報複,到底是讓這些軍警鼓起餘勇,與幫匪們廝殺了起來。


    而這些裝備武器都精良得多的軍警,隻要鼓起戰鬥勇氣,麵對這些武器都不一定劃得開他們護甲的烏合之眾,至少是能維持住陣線的。


    局促的十九區城市街道上,一條軍警對幫匪,一條烏薩斯精銳軍隊的內戰,兩天戰線一時都陷入了僵持的混戰之中,均符合雙方指揮官的預期。


    阿爾伯特帶隊向前,占據了那座他看重的高樓,開始在樓頂架設‘大炮’。同時,他也在計算著拋物線和‘塔露拉’藏身的酒店位置,開始布置空投事宜。


    ‘大炮’架設完畢,阿爾伯特便準備開始空投。然而他突然聽到前方混戰的部隊傳來陣陣不合理的唿喊聲,使得他猛地轉頭,想要查看前麵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一看,阿爾伯特的眼瞳登時緊縮。


    因為他看到了一批身材魁梧得不像樣子的重甲兵搶入戰場——身上護甲的厚度已經遠遠超過了尋常重甲兵的範疇。卻各個武藝精湛,配合默契,戰場嗅覺也極佳,顯然是真正的‘百戰精銳’。


    隨著這些‘百戰精銳’搶入戰場,原本就有些艱難的阿爾伯特部屬登時就變得搖搖欲墜起來。大量的近衛被這些精銳盾兵憑借精湛的武藝碾壓致死,而重甲兵們也被失去了近衛威脅的破甲狙擊手們壓製得抬不起頭了。


    隨著這些盾兵的搶入,戰場登時被切割成了兩塊,一部是來不及後撤,被盾兵和德雷克的連隊兩麵包夾,隻能緊縮陣型被動挨打。另一部則是被隔絕在外,別說支援了前方隊友了,單靠切入的盾兵們居然也一時將他們壓得節節敗退。


    前線的兄弟們抵擋不住,阿爾伯特部署後方的炮兵以及堡壘術士們也按捺不住,拚命上前支援,意圖用他們的術法壓製敵方的近衛和狙擊手。


    (對於泰拉而言,炮兵很多時候與術士是等價的,對於阿爾伯特的感染者部隊來說更是如此。)


    然而,這些精銳盾兵不僅武藝高強,連如何保護隊友也是無比熟練。明明處在戰場的核心位置,配合德雷克手下的盾兵一起,居然將所有輕甲友軍們遮護得嚴嚴實實,沒給阿爾伯特的術士們留下任何一絲可乘之機。


    隻是幾息的觀察,驚疑不定的阿爾伯特就認出了這支神秘部隊的身份。


    是盾衛!他倒是知道那位北方雪原上的烏薩斯傳奇與德雷克少將合作的事情。但這支足以令卡西米爾的銀槍天馬都為之色變的部隊不是應該在那個什麽絕望穀駐紮麽?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斯城之中?!


    甚至,既然盾衛都來了,那位傳奇應該沒道理與他的核心部署分割開來,繼續停留在絕望穀吧?


    不過此時此刻,他也已經來不及考慮那麽多了,也不能在估計什麽所謂的‘裝甲車’後手,一麵繼續布置空投,一麵下令讓‘摧堅者’搶入戰場,來對抗這些盾衛。


    ‘摧堅者’是阿爾伯特手下的特殊部隊,人數稀少,大概隻有十一二人的樣子,是在城市巷戰中專門應對高價值目標的突襲部隊。


    ‘摧堅者’們身披厚重的鎧甲,鎧甲的背部都加裝了大馬力的源石動力加速裝置,手持上百公斤的爆破錘。他們的戰鬥方式,就是在戰場遠處啟動加速裝置,靠著長途的加速和那身厚重的盔甲積蓄足夠大的動能,再用裹挾著這些巨大動能的爆破錘直接撕裂摧毀敵人的重裝甲單位!


    之前阿爾伯特不讓摧堅者們加入戰鬥,就是因為摧堅者最強的一擊就是靠著長距離衝鋒所積蓄的動能的,隻有那一擊有足夠的破甲能力!一擊之後,其實也是稍微精銳點的重步兵而已。


    能背得起這種厚重裝甲,還要在衝鋒過程中不失衡,最後又得把那柄過百公斤的爆破錘砸在敵人身上的士卒,本身都算是百裏乃至千裏挑一的精銳了。所以,眼看著這樣一支部隊來勢洶洶,便是精銳如盾衛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即將到來的衝擊。


    不過,戰前收集了足夠多情報的艾麗絲,卻是早早準備好了應對方案。


    摧堅者們來勢洶洶,盾衛結陣準備應對這股強勢的衝擊,然而,此時卻有幾個身背造型一次性炮筒的連隊士兵來到盾衛身後,在炮筒中裝填了造型奇怪的火箭彈頭。隨後在盾衛的遮護下,瞄準著遠處的摧堅者們,扣動了手中的扳機。


    幾聲轟鳴響起,火箭彈頭以包括阿爾伯特在內的所有感染者戰士都無法理解的速度唿嘯而去,沒有給阿爾伯特的術士們留下任何反應攔截的餘地,直接命中了衝鋒中的摧堅者們。


    裹挾著巨大動能的彈頭穿透了摧堅者們厚重的裝甲,沒有即刻造成致命傷。但熟悉穿甲彈的人們都知道,縱使沒有直接被炮彈打穿扯成碎片,穿甲彈內部的金屬碎粒在源石炸藥和門羅效應的支持之下,以接近流體且速度高達8000m\/s的狀態從彈頭向外噴湧而出,足以瞬間撕碎這些重甲兵彈著點附近的所有身體組織···


    隻是一個照麵而已,阿爾伯特手下的‘摧堅者’們,他費盡心血供養培訓的精銳戰士,手足兄弟,就這樣毫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戰場之上···然而,即便是已經被穿甲彈攪碎了包括內髒在內的所有身體組織,這些戰士還是在臨死前調整好了自己的身體和武器姿勢,讓自己的‘屍體’都可以繼續衝鋒,撕扯盾衛們組成的防線。


    隻不過,不管他們的意誌多麽堅定,‘屍體’的衝撞能力,都是不可能與活生生的戰士相對比的···身為感染者之盾,烏薩斯內僅次於溫迪戈軍團(已消逝)以及內衛的強軍,這些‘屍體’的衝撞,根本不能給他們造成丁點傷害···


    ‘摧堅者’們被瞬間團滅,剩餘的近衛、盾兵和術士們也被死死壓製,被擊殺殆盡隻是時間問題。便是早就做好了團滅犧牲準備的阿爾伯特一時也是震動不已,淚水從他的眼中奪眶而出。關鍵時刻,還是他的副官哈林抓住了他的衣袖,極力嗬斥道:


    “夠了!‘摧堅者’的兄弟們一死,又有意料之外的盾衛切入戰場,我們的時間空隙已經被嚴重壓榨了!我們這些強襲術士已經是隊伍最後的希望!再不動手,那些兄弟姐妹們也隻是白死!”


    推搡著恍惚的阿爾伯特,將對方‘填裝’進‘空投艙’內,待到包括阿爾伯特在內的所有強襲術士都進入空投艙後,他便讓其餘手下們發動大炮,將這些人發射出去,襲擊‘塔露拉’所在的會場,來執行刺殺計劃。


    隻能說,也就是泰拉人各個身體素質超群,而烏薩斯人更是其中出了名的武德充沛。所以他們才能用這種‘大炮發射單人空投艙’的形式來跨戰場空投士兵了···要是換了藍星人或是沃倫菲爾人,這樣一發下去,飛躍六七公裏戰場的空投艙怕不是剛一著陸,裏麵的人就已經被震得五內具碎,七竅流血而死了···


    “可惡···要不是炮火的射程實在有限,逼得我們不得不先前推陣地,本不需要死這麽多人的···”


    將阿爾伯特送出去,哈林看了看前方已經承受了巨大傷亡的友軍,他咬了咬牙,轉身帶著剩餘的火炮術士們下樓,加入了那個絞肉機般的局部戰場。


    不管是阿爾伯特、哈林還是那些已經戰死的近衛、重裝,或是摧堅者們,甚至包括剩餘的感染者戰士,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指望自己能活著走出這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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