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攥緊拳頭看著蕭詡,扔下一句:“輸的是你!”


    之後,便轉身離開了天牢,出去後,孟鐸走到他麵前,行禮:“陛下!”


    皇帝淡淡掃了一眼孟鐸,背手吩咐道:“帶謝笛到承乾宮來見朕!”


    “是!”


    皇帝隨後快步走到禦輦之上,迴了承乾宮。


    孟鐸帶著謝笛來到承乾宮,皇帝隻讓謝笛進了殿內。


    謝笛跪下行禮:“臣謝笛拜見陛下!”


    皇帝不語,謝笛不敢起身,皇帝仔細端詳著他,拿起禦案上的奏折,說道:“朕看了你的奏折,謝鶴可是你的兄長,你就這麽把他與梁王勾結之事揭發出來,你就不怕謝氏族人容不下你嗎?”


    謝笛紅著眼眶陳情:“微臣不敢欺瞞陛下,當初陸兄一事,微臣百般阻撓,可最終也沒能阻止兄長,兄長受梁王指使,如若他不為梁王做事,那我謝氏族人焉有活路,微臣不願我謝氏墜入深淵,隻想在最後拉我謝氏一把,望陛下全了微臣保全族人之心,陛下無論如何處置微臣與兄長,微臣絕無怨言,隻求陛下放過謝氏族人!”


    皇帝看著他這副樣子,也於心不忍,放下奏折,說道:“朕隻問你一句,你知道多少?”


    謝笛疑惑皇帝為何會這麽問:“微臣所知皆為奏折所述,微臣知兄長與梁王所有謀劃,也犯了包庇之罪。”


    “朕還不傻!”皇帝吼道。


    謝笛一下子又俯身跪下,戰戰兢兢,皇帝接著說道:“這個奏折想必是你兄長自己寫、自己呈上來的吧!”


    謝笛不敢說話。


    皇帝接著說道:“你何必將這些攬自己身上,朕是在給你機會!否則!你覺得你兄長跟隨梁王做的這些,朕會留著你謝氏全族嗎?朕再問一遍!你知曉多少!”


    謝笛戰戰巍巍地開口道:“微臣……微臣全然不知,兄長想要以此來保全我謝氏,陛下!我身為臣弟,難辭其咎,不能讓兄長一人承擔,兄長擔不起這滅族大罪呀!陛下!”


    “他如何不能擔!他連謀權篡位之事都能做出來,又如何不能擔這滅族大罪!謝氏!開國之初跟隨高祖創立我大魏,從龍之功!高祖賜謝氏梁國公之位、賞封地,可是你謝氏,如今的家主卻早已失了錚錚鐵骨,玩弄權術,謀權篡位!朕待你們難道不好嗎?先帝待你們難道不好嗎?謝笛!你忘記了當初你身為太子伴讀跟隨先帝左右的日子了嗎?”


    “微臣一日都不敢忘!微臣愧對先帝!愧對陛下!愧對天下蒼生!”


    皇帝坐在謝笛麵前的台階上,痛心地看著謝笛說道:“當初父皇還是太子的時候,很多人認為是因為他蕭詡在邊疆無法迴京,才讓父皇當上了太子,你也是這麽認為的嗎?當年,到底是什麽情況?這些年,沒有人願意和朕說實話,謝叔父,你能不能和朕說實話?”


    謝笛看著皇帝,眼裏透露出心疼:“陛下這副神色,微臣上次看見還是在先帝駕崩時,陛下真的傷心了。”


    “今日他同我說父皇不配,說朕不配!你說,朕真的不配嗎?”


    謝笛挺身盯著皇帝,問道:“如若當初真是先帝的錯,是先帝先對不起梁王,陛下當如何?”


    皇帝後仰,平複心情,說道:“朕會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怎樣的交代?”


    皇帝沉默。


    謝笛語重心長地說道:“陛下!您難道要為先帝承認那莫須有的罪名嗎?”


    皇帝震驚地看著謝笛:“你說什麽?”


    謝笛接著說道:“陛下,先帝西去時您年紀尚小,可微臣記得清楚,他很是愛您,將您托孤給梁王,是因為他信任梁王,如若他真的做了對不起梁王的事情,又怎會這麽信任他!當初,先帝為太子,是因為他的身份,先帝是嫡子,是太子的不二人選,立嫡立長立賢都該是先帝,而梁王,隻是掌管著邊疆的兵馬罷了,當初他便隻是一個戍邊塞王。先帝仁慈可也不優柔寡斷,很多人覺得先帝活潑的性子不適合在皇宮之中,所以他們想要梁王坐上那個位置,可是陛下,微臣看來先帝是最適合這個位置的,皇帝自要有一顆仁義之心,才可令百官臣服、百姓信服,如若是梁王那般心狠手辣之人,天下還不知如何?梁王所言無非是為自己這些年的努力找個借口罷了,難道他不知道嗎?不是,他隻是不願相信罷了,他不願意相信一直都對自己青睞有加的父皇會讓他臣服於經常惹事的先帝罷了。”


    皇帝聽得清楚,曾經確實有很多人說過,父皇的性子活潑,經常會惹出一些事情,每次都要皇祖父善後,母後曾對自己說過,父皇當初隻想做個閑散王爺,可是皇祖父卻一心要父皇承擔起儲君的職責,因著此事,父皇同皇祖父發生了多次衝突,就連母後,當年也無端被牽連。在父皇心裏,母後是皇祖父加在自己身上的一道枷鎖,他不願受皇祖父的擺布,自然也不喜歡母後,隻是後來在相處之中,兩人產生了感情,母後知道父皇的心思,努力幫助父皇與皇祖父抗爭,可她最後親眼看著父皇登上帝位,慢慢看著自己的愛人走向人生的末路,父皇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母後,如若不是有自己,母後怕是也要陪著父皇一同離去了。


    謝笛看著一言不發的皇帝,說道:“陛下,永遠不要懷疑自己,懷疑先帝,你做得很好,當斷則斷,不可再次心軟,梁王,不可以再留著了,謝氏此番必不可獨善其身,將兄長推出,謝氏一族也難辭其咎,古往今來,世家大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微臣全都明白,陛下能夠放過謝氏族人,微臣感激涕零,兄長想要將微臣摘出他與梁王的關係網,想要以此來保全謝氏一族,可是,陛下,就算是陛下清楚微臣未參與到兄長和梁王的事情裏,其他人呢?陛下要做給天下人看,要讓天下人信服的決定那才是正確的決定!”


    皇帝閉眼,不敢看謝笛,此刻謝笛堅定的眼神,讓皇帝心痛,他起身走向台階,手撐在禦案上,說道:“可是朕不想對不起父皇。”


    “陛下!就算是先帝,也會處置臣!就算微臣不知,可謝氏身為梁王最大的助力,必須付出代價,這樣才可威懾其他世家!讓後來人不敢出頭!還請陛下盡早決斷!”謝笛說罷,額頭重重砸在地上。


    皇帝坐到龍椅上,說道:“謝笛,父皇曾留書於朕,叮囑朕務必要善待你,所以朕不會處置你,無論是誰來勸,都是如此,先帝之言,朕作為先帝之子必須遵從!”


    “陛下!”


    “此事沒得商量!朕要保下誰,還不是你能幹涉的!”


    謝笛看著皇帝從自己身邊走過,在皇帝走出承乾殿的那一刻,謝笛整個人往後仰去,坐在了自己的腳上,他知道,陛下終是狠不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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