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德和辛德哈特領著六十多位育者,在蒼白色的原野上遊蕩。


    育六蹦蹦跳跳,似乎對戰爭並不關心。他和博德最親近,其次是其它育者,再其次是祭者、獵者和聚落其它人。


    大部分育者聽從各自祭者的吩咐,隻是跟在博德身後。


    “紮營休息一下,我們走得夠遠了。”博德嘟囔著。


    辛德哈特喘著氣,他拖著博德的【博德派係超級肥力增幅裝置試作型1.23正式版】走了一路。金毛大狗把這個機器看得比男朋友還重,責令辛德哈特絕不可以使用源相位的力量。


    “這是精密儀器!”博德指著暴露在外的管道、吱嘎作響的軸承和髒兮兮的管道,“要是它有什麽損傷,我就淦你。”


    這算是威脅還是獎勵?辛德哈特搖搖頭,接過博德遞上的布,擦了擦汗。


    灰蒙蒙的天空,沒有太陽曬。破曉器很苦。


    戰爭即將開始,各個聚落的育生季不得不暫停。育者們很乖巧地跟著博德走。在博德驚唿“太綠皮了”的無形之術下,育者們靠著本能,互相配合下外加一點點運氣,弄出了一個巨大的移動村莊。行李、補給什麽的都在村莊裏頭。


    應該是祭者們覺得死掉一部分人之後物資會很充裕,於是這個小村莊裏頭的輜重拉滿了。


    育六一本正經地用貓爪比劃著,試圖讓博德和辛德哈特明白,這個移動村莊看著結實又牢固,但是動起來的時候不能承載“活物”。博德這個肥力增幅機器好像也有一點點活著的特性,隻能辛德哈特出力。


    屍體倒是可以。


    【源】相位大多如此。殘陽似乎不太能搞定“靈魂”這種東西。


    “不要說我的壞話!為什麽說我壞話?嗯?”殘陽扯著辛德哈特的耳朵咕嚕咕嚕聒噪著。


    “是育六在說你壞話!你煩死了!”辛德哈特轉頭,衝著殘陽的位置噴了一口火。那充滿源之準則的火,能將燒到的東西強製“歸一”。然而殘陽隻是把火一口吞了,咂咂嘴:“沒我的火帶勁兒。造東西你得找【鑄】相位的,但他們現在......更擅長毀東西。”


    博德看著辛德哈特對著半空噴火,興奮地鼓掌:“真帥!你負責幫我燒火吧。來,做飯。”


    育者們都嚐過了博德手藝的,他們歡唿起來。


    他們真的很懵懂,無論年齡(因為損耗,其實年紀都不大)多少,他們都被各自的聚落保護得很好。超高的靈感意味著極其敏感纖細的內心,所以一路上育者們都很乖巧。雖然依靠天賦,很多無形之術都可以本能一般揮灑自如,但他們沒有像是獲得超能力的熊孩子一樣鬧騰。


    六十多雙眼睛盯著博德。


    戰爭結束前,這些育者們可以說是無條件服從博德的命令。


    這讓博德頭大。


    好歹有辛德哈特幫忙分擔壓力。累極了的時候,抱著暖洋洋的獅子頭猛吸幾口,博德就能恢複一點元氣。獅子對此很有怨言,他表示,這幾天博德就和老年期的獸人一樣,毫無星宇可言。這種大不敬言論簡直是對金毛的嚴重挑釁,確實讓他如願以償了幾次。


    第二天他得托著機器同時背著博德。幾次下來,他也毫無星宇了。


    燃燒者狀況不明,但是鑒於天色是灰的不是黑的,博德和辛德哈特還是可以抱有僥幸:沒準是空氣汙染嚴重,導致太陽光曬不進來呢?


    戰爭前夕,遊蕩在荒野上的仰望星空等怪物幾乎看不到了,似乎它們感覺到山雨欲來,於是全部躲起來了。博德還指望欣賞一下六十多位平均通曉者的軍團,集火秒掉怪物的煙花表演,可惜沒能如願。


    就地取材收集來的枯枝敗葉被點燃,晃動的篝火上,超級大鍋正在咕嘟咕嘟冒著泡泡。博德戴著簡陋的防毒麵具,像個童話故事裏的老巫婆一樣,手持長杖,不斷攪拌著鍋中黏嘰嘰的漿糊。


    大鍋底部時不時翻卷出一個泡泡,像個溺水的人一樣掙紮著擠到濃漿表麵,破裂,發出恐怖的打嗝聲。更多的泡泡憋死在半路,博德得一個一個戳破。那些綠油油紫汪汪的氣體飄起,金毛大狗點點頭。


    毒素化作劇毒的氣體排出,剩下的勉強能吃。


    在育者們期待的目光裏,博德清清嗓子,彎曲胳膊肘,用很嫋娜的姿勢搓動爪尖的肉墊,灑下寶貴的淨化粉末——果不其然撒到胳膊肘上了。


    擺姿勢的時候很帥,拍打胳膊的時候很狼狽。


    確定這些珍貴的粉末全部進鍋子後,博德和育者們往後退去,辛德哈特下意識地跟上,然後獅子就聽見“轟”一聲巨響。


    大鍋猛地吐出一大團五顏六色的煙氣,形成一個小蘑菇雲。


    育者鼓蕩清風,將這些仰望星空都不太敢聞的氣體吹散,香味飄了出來。


    “大鍋飯,毒素和汙染的淤積就更多。理解一下。”


    “我能不吃嗎......”獅子弱弱地問道。


    “不行。”博德敲了敲獅子的頭。“沒太陽曬,你怎麽補充體力?”


    殘陽探出腦袋,樂嗬嗬地說道:“造訪我的聖所,我親自給你們做吃的。考慮一下?”


    辛德哈特沒有搭理他。


    每個人都分到了一碗富有營養,嚼勁十足的漿糊,他們圍著博德,默默進食。


    並無白晝黑夜之分,從【引】相位提供的時間感上,大概是傍晚了吧?育六帶著博德的指示,和幾位天賦是【衍】和【引】的育者,嚐試遠遠偷窺戰事走向。


    說起來,祭者至少也是通曉者,大約是第三能級的水平,而燧曉者......就前不久的祭者聚會來看,隻有特萊爾一人。如果是道途體係,一個第四能級展開崇高形貌,可以把剩下的所有人碾成粉塵。但是相位體係,不達到長生者的境界,研習隱知的人們並無本質差別。


    崇高形貌已經不再顯現了,就像是現在的人們......已經不存在所謂的“完美的自己”了。


    博德三年以來,把自己知道的隱知全部都分享給了特萊爾,但是那個樹精似乎還是對長生者的境界一知半解。博德曾經開玩笑地問道樹精為什麽不離開這個世界碎片,特萊爾隻是歎氣。


    “我走了,他們怎麽辦呢?燧曉者可以來迴穿梭世界,但我知道,我一旦離開就絕不會迴來了,就像那麽多曾經抵達燧曉者境界的祭者,他們無一迴來。相比我內心的上升之欲,我選擇履行祭者的職責。”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獸世:一個儀式師的成神之旅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鴿劇魅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鴿劇魅影並收藏獸世:一個儀式師的成神之旅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