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阮玲瓏一身遮麵玄衣坐在柴掌櫃屋頂,等著火毒教杜副堂主的到來。


    柴掌櫃現在正躺在床上,哎呦哎呦地叫個不停,昨天柴掌櫃想要偷襲阮玲瓏,被她打折了一雙腿。


    明月當空,伴著柴掌櫃的呻吟聲,一個胖嘟嘟的,看起來即普通又憨厚的男人在空無一人的街道徑直向她走來。


    當走到柴掌櫃屋簷下,他隻輕輕抬腿,便如同一隻輕盈的胖鳥般在阮玲瓏一旁的屋頂落下。


    “先生想加入火毒教?”


    “你是杜副堂主?”


    胖男人點點頭,笑得眉眼彎彎,看起來和善地像個老和尚。


    阮玲瓏低沉的聲音聽起來像個飽經滄桑的老江湖人,杜副堂主心裏對阮玲瓏有了一種信任感。


    杜副堂主需要一個成熟穩重的幫手,因為杜副堂主接手這片區域的時間不長,經驗缺乏,而且手下的人是上一個堂主留下的,忠誠度也有待考量。


    如果能發展出忠於自己的門徒,或者對自己感恩的幫手,他這個副職轉正的時間,肯定會大大縮水。


    “你的運氣真不錯,火毒教最近在大量吸收能人異士,你能加入我們的機會比以前多得多。”


    阮玲瓏笑著搖頭:


    “加不加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夫想發財。你們若是有好門路,缺人手,或是自己搞不定的,老夫可以助你們一臂之力。”


    杜副堂主頓時有些失望,昨天瀟雅找他,說的是遇見一個狂徒,柴掌櫃不是他的對手,他和霓裳也受了欺辱。


    當時瀟雅覥著臉,毫不客氣地要求杜副堂主幫他們掙迴這個麵子,還說如果杜副堂主把這事辦的不好,他和霓裳都要告訴自家大人,到時候杜副堂主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呸!一個沒什麽本事的小小教徒,仗著自己長輩在火毒教裏有些根基,就敢對他唿來喝去,他杜雷不要麵子的嗎!


    “火毒教越來越壯大,發財的門路,確實不少。


    像老先生這樣的身手,我們肯定是有機會合作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不過,老先生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關係有親疏的道理應該明白。


    比如說同樣的差事,如果是教內弟兄去做,自然得到的好處多些,外人嘛,多半是一錘子買賣,彼此之間過得去就行了。


    所以嘛,從短期合作和長期合作的利益比較來看,自然是長期合作更加劃得來。


    如果我是您,我肯定選擇加入火毒教,有些人背地裏說火毒教行為不正派,但是那關我們什麽事,我們又不是教主!


    加入教派的目的不就是發財嗎,辛辛苦苦給人賣命,自然是價高者得,我們把自己賣的貴,又有什麽錯!


    所以,老先生,加入我們,銀子滾滾來,發財指日可待!


    我可以給你許諾,一年時間,隻要一年時間,老先生賺的錢一定夠你在京城買下一幢不錯的宅子,收三五個小妾,那生活過的可是美滋滋地,嘖嘖嘖……”


    阮玲瓏聽得有些好笑,這個杜副堂主哪裏有一點傳說中邪門歪道的堂主影子,這番介紹,分明就是拉人入夥的生意人路數,說的有理有據,圍繞著一個利字當頭,真是實在得很。


    他慷慨激昂地一頓啪啪拍胸脯保證,定力稍微差一點的,難免不被他忽悠進教。


    阮玲瓏忍不住對他豎起大拇指:


    “你說的挺好,很吸引人。


    不過老夫我和原來的東家還保持著名義上的關係,俗話說一女不事二夫,老夫哪日和以前的東家正式解除關係後,再加入貴教也不遲,杜副堂主到時候不要推脫呀!”


    杜副堂主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也猜到阮玲瓏這是要看看第一次合作後的感受如何,再做是不是入教的定奪。


    他不著急,萬事要成功,都要穩紮穩打,他會給這個老先生一個好印象的。


    更何況,他還有許多別的見不得人招數可以用呀,逼人入局的陰損方法那麽多,火毒教可是個個擅長!


    “老先生說得對,萬事都有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老先生守信,我杜某人,自然沒有不守信的道理。


    為了表達我的誠意,杜某特意邀請老先生參加我教的黑木大會,這場規模宏大的盛會,將雲集五湖四海各路英雄好漢齊聚一堂,共同鑒證一項曠古爍今的盛事。


    想象一下那個場麵吧:彩旗飄揚,鑼鼓喧天,人山人海,好不熱鬧!大家身著盛裝,或英姿颯爽,或風度翩翩,或威武雄壯,或氣宇軒昂。


    現在我想起來都覺得異常興奮,老先生您應該也很期待吧!”


    阮玲瓏再次領教了杜副堂主的三寸不爛之舌,他的嘴上功夫,硬是讓人不得不產生出一種想要特聘他成為特別生意代理人的衝動。


    “杜副堂主,老夫有件事很是好奇,你沒入教之前,是靠什麽謀生的?看你這穿著打扮,應該是南方人吧?”


    “老先生好眼力,杜某人確實是來自水鄉坪洲,祖上也算是皇商,不過家道中落了。


    哈哈哈,個中曲折,就不說了。”


    就在這時,霓裳不知從哪個方向猛衝過來,她一臉驚慌,看見杜副堂主就如同看見了救星般,一把抱住,號啕大哭起來。


    “杜堂主!瀟雅死了!被一個肮髒的乞丐殺死了!他死的好慘,你要替他報仇!報仇呀!”


    “瀟雅被乞丐殺了?!這怎麽可能,我教和丐幫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丐幫的幾位長老,也都成名已久,不可能無緣無故殺一個小輩。


    如果是丐幫的年輕弟子,能輕易殺死瀟雅的人,據我所知,並不多!”


    杜副堂主下意識想要推開霓裳,霓裳卻不依不饒地死死將他箍住,他歎了口氣,哄孩子般勸慰道,


    “你放心,我會盡力幫你調查清楚究竟是誰殺了瀟雅,如果是我能力所及的情況下,一定替你報仇。”


    聽了這話,霓裳立即放開杜副堂主,驚天的哭聲隨即戛然而止,臉上哪裏還有半分難過的表情。


    “敢殺我的男人!讓我的麵子往哪裏放!


    杜副堂主,你好好表現,這是難得的機會,你要是做得好,我會告訴祖父,祖父若是對你滿意,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杜副堂主有些尷尬地朝阮玲瓏的方向瞥了一眼,霓裳這女人他得罪不起,雖然讓人無比討厭,卻是拿她根本無能為力。


    讓阮玲瓏看了笑話,杜副堂主對勸說阮玲瓏加入火毒教的信心泄去大半,就在他即將決定計劃對阮玲瓏開始用陰招時,阮玲瓏突然興衝衝地走到他麵前。


    “杜副堂主,找出殺死瀟雅的兇手算不算是一個付費任務?


    如果酬勞可觀,老夫可以考慮接下這筆任務。”


    不等杜副堂主迴答,霓裳搶先一步表態:


    “你要多少酬勞?無論多少我都給,不就是銀子嗎,能比麵子重要?!外麵如果謠傳我霓裳的夫君死的不明不白,我沒抓到兇手,以後我再找美男子就難了。


    我可不想當老姑婆,下個月我就要再尋得一位如意郎君。


    你務必在本月內給我找到兇手,否則本小姐一分銀子都不給,哼!”


    霓裳這女人還真是囂張,腦子也真是不好使,和這樣沒心眼,家世在火毒教算不錯的人打交道,想從她嘴裏打探點消息,那可真是易如反掌。


    就拿她下手了!


    阮玲瓏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甚至還有些讚賞的神情,衝著霓裳給了個大拇指。


    “姑娘說的很對,人活著就是為了一張麵子,誰不是靠著互相給麵子才能行走江湖呢!


    姑娘為了找出殺夫仇人,毫不計較金錢得失,老夫最欣賞想你這樣有情有義之人,這筆生意,老夫接下了。


    至於價錢嘛,給你算個友情價,五千兩銀子,如何?”


    霓裳得了肯定,糟糕的心情頓時舒緩了許多,這個蒙麵男人深得她心,舉手投足也是風流倜儻,就是聽聲音並不年輕了,否則她還真有將他內定為下一任夫君的心思。


    霓裳收了霸道張狂的做派,擠出溫溫柔柔的語調:


    “銀子好說,老先生說多少是多少,我霓裳從不在意身外之物,畢竟江湖兒女,快意恩仇,交個知心朋友更為重要,你說是不是……”


    她款款向著阮玲瓏走來,把昨天阮玲瓏對她的羞辱全部拋之腦後,甚至在這一刻,她還忘記了阮玲瓏曾經喂她吃下一顆毒藥。


    ……


    皇帝一連幾天都沒合眼了,往日的種種過去,如同潮水般向他湧來,一張張在死前詛咒他的臉,如同甩不掉的螞蝗般,讓人惡心又窒息。


    “福安,現在是幾更天了?”


    窗外仍舊是漆黑一片,他煩躁地想,為什麽黑夜總是那麽漫長。


    外麵沒有人迴答,皇上便又叫了一嗓子。


    這一次,仍舊是無比寂靜。


    皇上突然意識到不對勁,窗外每晚時不時就會打擾他休息的夜鶯叫聲不見了,不遠處池塘裏的蛙鳴聲也沒了,甚至連值守太監手裏提著的燈光也全都消失殆盡!


    突然,一個人影搖搖晃晃地像是鬼魂般地扭動著身體,慢慢靠近窗戶。


    他驚得從床上跳了起來,顫顫巍巍地將放在枕邊的匕首緊緊握住,想要推門逃出去。


    可是不知為何,門緊緊鎖住,無論如何都打不開。


    眼看那個人影竟然從窗戶的縫隙中擠了進來,身體薄的如同一張宣紙,當人影落地時,瞬時間膨脹起來,大到如同一張巨網,將整個房間籠罩起來,房間裏長明的燭台頓時熄滅,四周漆黑一片。


    此時的皇上項景,全身汗毛倒豎,驚叫聲卡在嗓子眼裏,卻是一點都發不出聲來。


    他全身癱軟地坐在地上,黑影向他壓下,這讓他根本透不過氣來,他掙紮著想要推開黑影,可是黑影竟然是無形的,所有抵抗都是徒勞。


    ……


    “皇上!皇上!已經是寅時,該起床準備早朝了。”


    福安的聲音在皇上耳邊響起,他一骨碌從床上坐起,全身骨頭頓時劈裏啪啦亂響。


    福安拿著黃袍的手顫抖了一下,皇上麵色發青,嘴唇黑紫,一雙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看起來宛如風燭殘年的老人。


    “您,您有哪裏不舒服嗎?需不需要請太醫來看看您?”


    “把銅鏡拿過來給朕!快!快!”


    “好,老奴現在就去拿,皇上別急,您就在床上歇著。”


    福安慌慌張張地取來鏡子,皇上舉起一看,一張宛如餓鬼的臉出現在鏡子中,哪有往日的半分瀟灑模樣。


    “這不是朕!絕對不是朕!把鏡子給朕拿走,拿走!”


    他將被子捂住腦袋,無論福安怎麽乞求,他也不願意出來。


    ……


    政事堂內,十多個文官擠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小聲議論。


    “皇上說是病了,不過卻不願意宣召太醫,也不知道是不是嫌棄太醫們的醫術不行。”


    “皇上昨日看起來精神就不太好,原本西北蠻夷叛亂,幾位將軍想要和皇上一起細細討論布兵謀略,可是皇上推辭了,說是將軍們自己定奪就好。”


    “唉,你們說是不是因為那個人的出現,讓皇上受驚了。畢竟死人複活就是天下奇聞,還是自己的親哥哥,當年又死的那麽慘,無論誰遇見這事兒,心裏都難受的吧。”


    “確實是慘呀,當年可不止是那位沒的蹊蹺,皇後也是不明不白的沒了,隨後八皇叔便自請離開京城,這麽多年過去了,愣是沒迴來看皇上一眼呀!”


    “咳咳咳,小心牆外有耳,幾位大人們,是不知道蔣大人被關入天牢的事嗎!”


    一位威嚴的老者走進政事堂,打斷了大家的談話,這些人看見老者,都慌忙作揖行禮。


    沒等大家寒暄結束,福安慌慌張張地小跑著進了屋。


    “既然袁太傅來了,您就直接去養心殿,皇上現在正在養心殿休息,您去陪他說說話吧。”


    這下這些官員們立即明白袁太傅是剛剛被請進宮的,袁太傅年事已高,喜歡清靜,便將府邸安置在郊區山水間。


    不是特殊情況,一般都不會走動地太遠,看來這一次皇上生得不是小病。


    “好的,煩請公公帶路。”


    袁太傅禮貌地跟在福安身後,他原本不太想來,但是帶信的太監一副著急得想哭的模樣,說是如果太傅不願意來,自己會被嚴厲懲罰,甚至於被趕出宮。


    福安公公走的很快,他和袁太傅打交道多年,個性沉穩的他,從來就沒有那麽驚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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