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你有沒有拿過那把槍。”太太等她走到跟前才開口。


    “我沒有!”


    “我這是最後一遍提醒你!如果你有什麽事,在這裏說,我還能幫你,如果……”


    “太太,我可以向你發毒誓,如果我拿了那把槍,讓我出門被車撞死!”


    太太迴轉身審視了她好久,才慢慢將目光移開,“這就奇怪了!誰會做這種事!對了,你平時挺注意周子安的,他跟這家裏誰有過節?”


    她不知道該不該說,“太太,您是不是忘了。”


    “怎麽?”


    “要說這個家裏,他跟誰爭執過,那就是梅琳。”


    太太很是吃驚,“梅琳?”


    “您忘了前陣的事了?”


    “可那隻是小孩子鬧脾氣!”太太雖然嘴上這麽說,可臉色已經變了。


    “你丟槍的那天下午,梅琳小姐也在,我在走廊上看見她兩迴……”


    太太皺起眉頭,“不管怎麽說,你別跟別人提起這事。”


    “您放心,我不會說的,可這事家裏人都知道,我怕。”


    “那也是。”太太想了想,“反正你別說就是了,別人愛怎麽說就怎麽說,我看這小唐也是個頭腦清楚的人,他應該知道,梅琳跟周子安那一次,純粹是小孩子發脾氣。”


    太太歎氣,“有時候真覺得生兒育女沒啥意思,什麽好處也撈不到,整天就光替他們操心!”


    “我不會說的。”她再次聲明。


    “我一會兒就去找梅琳。”太太又歎氣,“要是不提個醒,誰知道她會胡說些什麽!”見她想走,太太又道,“你先別忙,我還有話問你。”


    “什麽事啊。”


    “警察現在說,周子安不是自殺的——我猜他沒多久就會去問大姐,誰有可能殺了她老公。你知道她會想到誰?”


    “誰?”


    “你!”


    她嚇了一跳。


    “我?”


    太太在沙發前坐下,“今天你也聽見她怎麽說你了,她說,她知道你是什麽人。這話聽起來可是有弦外之音。”


    她倒沒這種感覺。周太太向來就不喜歡她,而且周太太罵起人來,經常口不擇言。


    “弦外之音?我可沒聽出來。”


    “你真遲鈍!”太太鄙夷地盯她一眼,“我問你,她是不是知道你跟他過去的事?要不然她幹嗎說這種話?”


    “我從沒對別人說過。”


    “我也沒說過!當初你把孩子交給他時,有沒有讓她看見?”


    這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不過,她仍然記得清清楚楚。那一天,他們約好在城隍廟附近碰頭,把六個月大的女兒交在了周子安的手裏。當初周子安提出想要孩子時,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因為她知道,這對孩子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如果那孩子在鄉下長大,恐怕十幾歲都還不識字,過幾年就隨便找個幹力氣活的男人嫁了,或者出來當個女傭。這絕不是她想看到的,她不希望女兒再走她的老路。


    “當時他是一個人來的。我四下都看過。”


    “那你後來有沒有跟他單獨在一起過?”太太的眼神有點曖昧。


    她的臉紅了,她明白太太的意思,急忙搖頭,“當然沒有!我跟他,都是陳年往事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想到什麽了?”太太馬上問。


    她不知道該不該說。


    “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快說呀!”太太急道。


    “希雲六歲那年,他太太跟公婆鬧得不可開交,他們帶著希雲迴夏宅住,就那時候,他來找過我。”


    “他找你作什麽?”太太警覺地盯著她。


    “他向我訴苦,說他的日子過得有多難。”


    太太冷笑一聲,沒說話。


    “他給了我一百塊,說是補償我的。也許是他良心發現吧!”


    她心頭又湧起一陣悲傷,他也有對她好的時候,可為什麽他活著的時候,她心裏念叨的隻有他的壞呢?


    太太兀自端起了燕窩,但馬上又放了下來。


    “別管他是不是良心發現,他給你錢了之後,你有沒有什麽表示?”


    她麵露尷尬,她知道自己很傻。


    “快說啊!”太太催道。


    “我給他織了件毛衣。”


    “哎呦,你真賢惠!”太太譏諷道,“那他穿過沒有?”


    她點點頭。


    “還有嗎?”


    她心想有是有,比如那雙鞋,還有那個鐲子,這些都是他跟她之間的事,當時也隻有他們兩人在場,誰會知道?


    她記得那一次,她在客廳裏整理太太買迴來的各種衣服和食物,他來了,他先是有意無意地跟她搭訕,說了一會兒話,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將一隻玉鐲塞在她手裏。她當然很快就甩脫了他的手,但那隻玉鐲她收下了。當時客廳裏沒有其他人,樓梯上也沒人。難道有人躲在暗處她沒發現?想到這裏,她的心咯噔一下,嘴唇禁不住哆嗦起來。


    夏漠打了一個瞌睡,醒來後發現妹妹坐在他床對麵的沙發上,正在做針線活。


    “現在幾點了?”他問道。


    “十一點,一會兒得吃午飯了。”她埋頭繼續做她針線活。


    “你有什麽打算?”


    “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唄。”她佯裝輕鬆。


    “你不是說原來的那個房東太太人不錯嗎?”


    “是啊。可剛剛搬走又住迴去,這也太丟臉了。”


    “你可以去找你娘。”


    “說什麽呢!”妹妹斥道。


    妹妹的母親,也就是他的後娘,幾年前嫁給了他們的仇家。當時後娘撂下死話,說自己從今以後不再是夏家人,跟夏家永絕關係。從那以後,他是再也沒看見過她,也沒聽到過她的半點消息。


    不過,他一直以為妹妹跟她還會跟她有聯係。


    “她沒給你寫過信嗎?”


    “別再提她了好嗎?”妹妹的口氣又硬又冷。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夏秋宜不是說會給我們另外找個住處嗎?”


    “他一旦把我們趕走,我就不想再跟這家的人有任何瓜葛了,也不想受他的恩惠。”妹妹冷哼一聲,“我最討厭不講理的人了。明明是他們家死了人,他們家自己的恩怨,可偏偏賴在我們身上。黴運!我看是他們給我們帶來黴運才是!”


    “你還剩下多少錢?”他知道這才令妹妹最為焦慮的事。


    “反正是付不了幾個月的房租。得想辦法搞點錢。”妹妹停下手裏的活,望著前方。


    “要不你別跟我耗著了,你嫁人吧。”他道。


    妹妹一愣,“嫁人?嫁給誰?”


    他不說話,隻是朝她笑。妹妹應該知道他說的是誰。雖然唐仁義的確是他們的大仇人,唐家也沒幾個好東西,但是唐震雲應該是個例外。


    “我給你們算過了,你們將來會成為夫妻。這是命裏注定的。”


    妹妹“啊”叫了一聲,針刺破了她的手指,她趕忙把手指伸進嘴裏抿住傷口。


    “你別提什麽命裏注定了,好不好?”她怒道,“你上次說隔壁那個經常打老婆的酒鬼至少能活到的五十歲,可結果呢,他去年就死了。”


    妹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猛然看住了他,“難道是你?”


    “他老婆半夜總哭,好煩人!”他揮了揮手,“別提那些了。我的意思是,你也不要總想著怎麽賺錢了,還是正經找個人嫁了吧。唐震雲仍然非常喜歡你,你可以考慮一下他。”


    “你忘了他是誰了?他是唐家的人,他。”


    “事情發生時,他不在。”哥哥打斷了她,“也可以這麽說,唐仁義是乘他不在時幹了這些事。他也是被蒙在鼓裏的。我不信他當時跟你定親是為了騙你,他能騙你什麽?他父親是個窮教書匠,他一路上學靠的都是他大伯,這是他過去來我家作客的時候自己說的。我家出事,你去找他後,他還是給阿晨的事立了案,他也確實做過調查,聽說,他大伯在巡捕房當著別人的麵罵他忘恩負義,色欲熏心。嗬嗬,你瞧,如果他不喜歡你,他不會做這種事。他是頂著壓力在幫你。雖然人是笨了點,不過他至少是個好人。而且他老媽死了很久了,婆婆這種東西有總比沒有好。你嫁過去,不用伺候公婆,這也算是他的一個優點。你說呢?”


    妹妹聽到最後,噗哧笑了出來。


    “哥,你別忘了,他一心一意想把你抓迴去。”


    “這我知道,可這並不妨礙我對他的觀感,我挺喜歡他的。等你嫁給他後,我可以搬出去另住,到時候你隻要每天給我送碗飯來,別讓我餓死就成了。”


    “你想得可真遠!”


    “我是說真的,我覺得你應該嫁給一個喜歡你的人,而且,我覺得你也喜歡怎樣?他那時候,你還很賣力地給他織圍巾呢。”


    “如果現在有條圍巾,我就隻想繞著他的脖子把他勒死!”妹妹沒好氣地說,“他是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連阿晨的案子都破不了,他還能算警察嗎?”


    她忽然停住,眼珠在眼眶裏骨碌骨碌轉,“他不是在搜查夏秋宜丟失的一批煙土嗎?你說,如果我比他早一步找到那批煙土會怎麽樣?”


    “他找了半天還沒找到。誰知道那東西還在不在這房子裏。再說,你找到了又”


    “我們正好需要錢。”


    “你要敲詐兇手?”


    妹妹搖頭,“我是說把它偷偷賣了。我才不關心兇手是誰呢。等有了錢,我們想去哪兒都行。”


    “可如果兇手知道是你偷了他的贓物,你可能會有危險,這一點你想到過沒有?”


    “哥,我們很缺錢。”


    “這我知道。”


    “所以,為了將來的生計,我覺得值得一試。”


    她把手裏的針線包拿到眼前左右端詳。


    夏秋宜敲響房門後,夏春榮隔了好一會兒,才臉色陰沉地打開了門。


    “進來吧。”她粗著嗓子道。


    他們跟著她進屋。


    房間裏的淩亂讓唐震雲著實吃了一驚。所有的櫃門都大開著,衣服丟得滿地都是,有幾個抽屜索性被整個丟在了地上,而其中一個抽屜裏雜物堆得老高,其他幾個卻空空如也。


    “搜,搜吧,都在這兒。”穿著睡袍的夏春榮手裏捧著一杯酒,說話有點不利索。


    “你喝酒了?”


    “怎麽樣?”夏春榮把酒杯放在桌上,白了弟弟一眼,“反正在這裏,我也沒地位,我明天就走,明天就離開這裏……”


    “離開?你去哪裏?”夏秋宜問她。


    夏春榮將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眼看著她就要續杯,夏秋宜一把奪過了酒瓶。


    “別喝了!”


    “不要你管!我想喝多少就多少!”她嚷道,隨即又倒在沙發上抽泣起來,“我知道你們都看我不順眼,自從你老婆進門之後,她就想把我趕出去了,她早就想這麽做了。”


    “胡說八道!玉清什麽時候要趕你走了!”


    “她就是看我不順眼!”她哭道,“我告訴你,秋宜,如果她不給我磕頭認錯,我明天就走!我去告訴小報記者,我就說你們逼死了我丈夫!我看梅琳怎麽結婚!我看章家怎麽說!這叫一報還一報!”她騰地一下站起,又一陣頭暈,倒在了沙發上,這時,她看見了唐震雲,“你要搜就趕緊搜吧!”


    唐震雲隻花了十來幾分鍾就搜查完畢。他朝夏秋宜攤攤手。


    “也可能東西已經被運出去了。”他對夏秋宜說,“等會兒我再去車庫。現在我得問她一些問題。”他朝夏春榮望去。


    後者已經冷靜了下來。


    “你想問什麽?”她一手撐著腦袋,說話有氣無力的。


    “你最後一次見到周子安是什麽時候?”


    “昨天上午,他上班之前。”


    “晚餐時,你給他打過電話,當時他怎麽說?”


    “他說他很快就會迴來。”


    “是他本人接的嗎?”


    “當然是他本人!”


    “聽說他比你小四歲。”


    夏春榮眉頭一皺,“你這是什麽意思?”


    “聽說你們前天晚上吵過架。”這是之前他盤問一個傭人時聽說的。


    “夫妻之間哪有不吵架的!”


    “為什麽事吵架?”


    “忘了!”


    “昨晚吃完晚飯,你去了哪裏?”


    “我能去哪裏?”她迴想了一下,“在這兒,我迴房了。這幾天我正忙著搬家!我在收拾行李!我得陸續把一些暫時不用的東西先搬去我的新房子!”


    “搬家?你昨天搬過東西嗎?”


    夏春榮笑起來,一臉皺紋也舒展了不少,“難不成,你以為我偷了那批煙土?切,我要那些東西幹什麽!”


    “她昨天沒搬過東西,她是前天,11月2日搬的。”夏秋宜為她作證明。


    那時候煙土還在。


    “你還想去我的新房子搜查?哼,告訴你,這房子,我剛已經退了,我過幾天就叫人把東西搬迴來。”夏春榮朝她弟弟瞪了一眼,“你老婆看我不順眼,我偏偏就是要住迴來!子安都死了,我還住過去幹嗎?”


    夏秋宜笑道:“這就對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不過我可說好了,我不想見到那個什麽姑姑!”


    “得了,過幾天就讓他們走。”夏秋宜安慰道。


    夏秋宜的話讓唐震雲聽了很不舒服。


    “昨天晚上吃完晚飯,你在這裏有沒有人能證明?”他的語氣生硬了不少。


    “我一個人在睡覺,我上哪兒去找證人?”


    “那你覺得,這個家裏誰跟周子安關係最差?”


    “竺芳!”夏春榮不假思索地說。


    這倒讓唐震雲和夏秋宜同時吃了一驚。


    “阿芳?怎麽會是她?”夏秋宜道。


    夏春榮冷哼一聲。


    “她?我都不好意思說!她對子安有意思!”


    夏秋宜更為吃驚,“阿芳?子安?不會吧!你不要無中生有好不好?你也不看看阿芳都什麽歲數了,他跟子安差不多大……”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夏春榮大聲道,“當年她也算長得有幾分姿色!我剛跟子安結婚不久就發現,她跟子安說話時眼神不對!”見麵前的兩個男人都一臉茫然,她心急火燎地打著手勢,“她看他的時候,眼睛水汪汪的,這就是人家說的,含情脈脈,想想就惡心!後來,我跟子安迴到這裏,她就開始纏著他,還給他織什麽毛衣!當我是瞎子!我丈夫有什麽衣服我清清楚楚!哼!子安還不承認!虧我去她房裏找線頭,結果怎樣,一找一個準,偏偏就讓我找到一團毛線,跟子安身上那件毛衣一模一樣!”


    夏秋宜摸著下巴,一臉驚愕,“這可真沒想到,你是說他們兩個。”


    “是她勾引子安!”夏春榮像受了侮辱般大叫,“她纏著子安!”


    “那他們之間到底有沒有關係?”


    夏春榮又冷哼一聲,“子安哪看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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