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提著徐知訓的頭顱去見楊隆演:


    “我把這個隨意欺辱你的禍害殺了,您是吳王楊行密的兒子,就甘心被人拿捏一輩子嗎?”


    自從徐溫讓徐知訓鎮守廣陵,楊隆演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按理說看到霸淩欺辱自己的人如今就剩下一個腦袋,他應該高興才是。


    可是楊隆演嚇壞了,他驚慌地喊著:


    “這是你一個人幹的,我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不知道!”


    他命人把朱瑾趕出去,趕緊關閉王宮的大門。


    “快關上,快關上!我什麽都不曉得,這件事跟我沒關係,沒關係!!”


    楊隆演的聲音因為害怕尾音都發顫。


    他躲在角落裏麵蜷縮成一團。


    “我沒有讓人殺他,我沒有,我沒有。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朱瑾聽了之後,悲哀地大笑:


    “您這個樣子,連個女人都不如,竟然是楊行密的兒子,哈哈哈哈哈哈……楊家完了,徹底完了!


    說完他就自刎而亡。


    徐知誥聽說徐知訓被人殺死,臉上露出了不易察覺的微笑。


    但表麵上,他裝出悲傷的樣子,去追殺朱瑾,去族滅朱瑾的滿門。


    “弟弟,我的好弟弟,你好糊塗啊,竟然死於非命,這可讓我怎麽說你好呢!就算父親縱容你,你也不能得罪朱將軍啊!”


    他痛哭著為徐知訓祭奠,但是嘴裏說的話,聽起來讓人感覺徐知訓死有餘辜。


    徐知誥這時在潤州鎮守,即後世的江蘇鎮江。


    他是從升州被打發過來的。


    徐溫當了一段時間升州刺史後,覺得地盤還不夠,他還需要擴張勢力。


    並且還有一些人不服他的專權。


    徐溫選擇出兵把這些人一一打服。


    那麽升州需要有人打理。


    就這樣徐知誥做了升州刺史。


    他兢兢業業地讓升州更加繁華,兵強馬壯。


    徐溫發現升州治理得不錯,便將自己的鎮海軍治所遷到升州。


    徐溫決定把升州經營好,作為自己崛起的大本營和老巢。


    “知誥我兒,我封你為檢校太保,你就去潤州做刺史吧。”


    徐溫輕描淡寫把徐知誥打發到潤州去了。


    徐知誥心裏特別不舒服。


    雖說徐溫信任徐知誥,可是親生的就是親生的。


    吳王宮在廣陵,必須親兒子管著。


    自己則像一塊抹布,哪裏髒了擦哪裏。


    用完就被打發到別處去。


    徐知誥憤憤不平,但是麵上絲毫不露。


    他的謀士宋齊丘說:


    “大人忍耐一些。那徐知訓是個驕橫跋扈沒有分寸的,說不定哪天就死於非命了。”


    徐知誥喜歡這話,聽著順耳。


    他祈禱宋齊丘的話能成真。


    沒想到,真的成真了!


    徐溫想把徐知誥培養成自己兒子的左膀右臂,但沒想過讓他當繼承人。可不成想,徐知訓就這麽死了,死得非常不光彩。


    “人算不如天算,父親也不會想到,弟弟徐知訓做的這麽過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沒人的時候,徐知誥的臉上掛滿譏諷的笑容。


    楊渥也好,徐知訓也好,都是拚爹的蠢貨罷了。


    “真是不公平,憑什麽他們都有一個好爹呢?也真是公平,就算有了一個好爹,還不是把自己蠢死了。”


    徐知誥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的兒子一定不能像楊渥和徐知訓,他的子孫也應該都是豪傑!


    很多年之後,他的孫子確實青史留名。


    徐知誥的孫子是南唐後主,李煜。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寫的真好。


    徐知誥心裏譏諷著徐知訓的不成器,但是他的行動非常快,第一個出兵去廣陵平叛。


    徐知誥需要讓養父徐溫看到他的能力。


    死了兒子的徐溫十分憤怒,總想做點什麽發泄。


    可是朱瑾家已經被族滅了。


    徐溫一時間腦袋發熱,他想血洗廣陵城。


    徐知誥趕緊穩住徐溫。


    “父親,不能這樣啊。廣陵乃是吳國的都城,您現在是吳國的肱骨大臣。哪有肱骨大臣讓都城百姓恍惚不安的道理呢!”


    徐溫聽了徐知誥的話,有些遲疑。


    徐知誥湊上前去:


    “父親,假使有一天,江山是您的,那麽廣陵城的子民也是您的子民啊,何必殺自己的子民呢。”


    徐溫聽了這話,終於動搖了心思,不再想血洗廣陵的事情。


    緊接著,徐知誥讓徐溫看了幾樣東西。


    都是他在徐知訓的府裏發現的。


    徐知訓的府裏麵,竟然有密室,裏麵有一張畫,畫上是徐知訓身穿黃袍,頭戴冕旒冠。


    徐溫皺起了眉頭。


    自己這個兒子也太迫不及待了。


    最重要的是畫上還有一行字——


    阿父快快歸,助兒早登基。


    也就是說,徐知訓希望徐溫以後能快點死,自己多做幾天皇上。


    徐溫閉上了眼睛。


    “從小他就不成器,我怎麽管教他都不服。說是我的大兒子,不過是個婢女生的,如果他能聽我的話,何至於有今天。”


    當初徐溫不放心徐知訓一個人鎮守廣陵把自己最得力的謀士嚴可求也打發來了。


    可是徐知訓根本不把嚴可求的話放在心上。


    徐溫把畫拿給嚴可求看,並指著那行小字:


    “這就是我的好兒子,他死了我心疼,可看看他的所做所為,就是活著,他能擔當大任嗎?”


    徐溫一臉頹廢。


    嚴可求看了一眼跟在徐溫後麵的徐知誥,並沒有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


    “徐公子知訓,做事太荒唐,我屢次諫言,他不但不聽,還管我叫嚴老狗。哎呀,徐公,我,我真是失職,沒有輔佐好知訓,我有罪啊!我,我真是慚愧……”


    徐溫聽嚴可求也這麽說,終於想通。


    自己這個兒子就是廢物,和楊渥一樣的廢物。


    純粹是自己作死,怨不得別人。


    既然朱瑾已經死了,那麽,事情就這麽過去吧……


    他歎了一口氣,思考許久。


    最後決定——


    徐知訓留下的人馬,他都交給徐知誥去管理。


    兒子雖然死了,但現在必須有人鎮守廣陵。


    楊家人也不都是吃素的。


    吳國有些人內心深處仍然特別忠於已故的楊行密。


    他對徐知誥說:


    “我兒,我現在升你為淮南節度行軍副使、內外馬步都軍副使,替父親守好廣陵。”


    徐知誥心裏已經樂開了花。


    “兒子一定不辱使命!”


    徐溫感歎,還是這個養子靠譜,親生的反而不成樣子。


    嚴可求皺眉。


    “徐公,知訓去世了,您不是還有其他兒子嗎?知詢年紀也不算太小了。”


    徐溫聽了卻歎氣。


    “不行啊。知訓雖然頑劣,還算有些驍勇。知詢那孩子,很擅長誇誇其談,但遇到事情就……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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