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張星斐父母將棺槨完全覆蓋,劉緒索與張星斐也是換上蘇一幾人燒給他們的衣服,然後收拾好心情,重新出現在了眾人身旁。


    “使者大人,晚輩鬥膽請使者大人受我兩一拜,以表謝意。”劉緒索攜手張星斐便向使者大人拜去。


    隨著劉緒索這一拜,使者大人在身上摸索著東西,希望來賜給眼前的這兩位苦命的新人,翻找許久,沒找到合適的東西,竟然將手中的葫蘆遞給劉緒索與張星斐二人,爽朗的說道:“你看我也沒啥給你的,要不你二位喝口我這濁酒?喜慶的日子怎能沒酒相伴?”


    劉緒索急忙擺手拒絕,彎腰說道“全憑使者大人指點,不然我和斐兒以後可就......再也不能想見了.....如此大恩,又怎敢有所索求?晚輩一片心意全在這一拜中了,若有用的上晚輩的地方,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你看看,你看看,咋還哭了呢?那我讓你父母見證你倆的婚禮,可成?”接引使者撓了撓耳朵急忙說道。


    劉緒索遲疑還在猶豫,張星斐直接又是跪倒在地,頭上珠寶琳琅滿目,碰撞時發出清脆的聲響,早已哭成淚人的她再次叩首於接引使者。


    接引使者走向樹前,蘇一幾人讓道於他,隻見使者大人在樹上摘了四片翠綠的葉子,猛灌口酒,咕嘟咕嘟,喝進了肚子,露出一個滿足的表情,又喝了一口酒,噴在四片槐葉上,然後遞給了蘇一道“你讓他父母將此槐葉敷於眼部,數息之後揭掉即可,不過醜話說在前麵,明日日出之前,我可是要抹去他兩今晚的記憶的。”


    蘇一躬身,雙手接過使者大人遞來的槐葉,為張星斐的父母貼在眼部。


    起先張星斐的父親還是抗拒的,可在張星斐母親的要求下,被迫接受了蘇一給貼的槐葉。


    “這是?小劉?.....斐兒?.....”張星斐的父親驚訝的看著身著紅裝的劉緒索與張星斐,有轉頭看了看一旁剛剛捧土掩埋掉棺槨的地方,眼神之中滿是震驚,震驚之餘轉而變成欣喜。


    “你在說什麽啊?老糊塗了吧你......”張星斐的母親對著老伴說道。


    張星斐的母親順著老伴的目光看去,隻見劉緒索身著紅裝,臉上還掛著兩道淚痕,身上的朝氣活靈活現,不禁的走了上去,撫摸著劉緒索的臉龐,然後語無倫次的問道著。


    而一旁的張星斐的父親則是看向了不遠處身著黑袍的接引使者,使者大人手持葫蘆,大口大口的喝著酒。


    “蘇一,快準備拜堂事宜吧,不要誤了大事,再有半個小時就過了子時了。”接引使者對著蘇一說道。


    蘇一鞠躬,然後拉走了抱著劉緒索與張星斐泣不成聲的張星斐的母親。


    張星斐父母站在二人身前,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今日由我蘇一來為劉緒索與張星斐主持婚禮,人生有序,光陰無時,幸得父恩母育,僥以成人,大恩未報,久愧蝕心,今日大婚,二人攜手言不棄不離之誓,幸父在母隨,萬語千言,難表此心,今新郎新娘三叩,以示孝心,上表天地,下書愚情,山河依在,難移白首之心,旦逢良辰,順頌時宜。”


    “一叩首:天地造化之恩。”


    劉緒索與張星斐緊緊地牽著雙手,向遠處的天地重重的磕了一頭,額頭鬆軟的的泥土夾雜著草木之香附著在二人頭上,二人四目相對,為彼此擦去額頭上的泥土,相視一笑。


    “二叩首:父母生養之恩。”


    劉緒索與張星斐拜倒在父母麵前,早已紅腫的眼眶此刻又包含熱淚,神色錯雜,萬語千言都哽咽在喉,又是重重的磕了一頭,而劉緒索因過於用力,額頭上有鮮血流了出來,張星斐父母急忙扶起,四人抱在一起,久視不歇。


    “三叩首:鬆蘿共倚之誓。”


    老牛老鬼在蘇一的暗示下,將張星斐父母拉開,然後劉緒索與張星斐跪拜,為了避免劉緒索再次磕破額頭,張星斐雙手墊在劉緒索的額前,劉緒索將額頭輕輕的碰在了張星斐的雙手上,而張星斐卻磕的極重,對於眼前的這個男人,她覺得他承擔了太多,也默默地做了太多,這一叩,飽含她真摯而又熱烈的愛意。


    “禮成。”


    此刻的張星斐夫婦早已經老淚縱橫,哭成一個淚人模樣,心中滋味萬千,拉著劉緒索與張星斐問東問西的。


    蘇一,老鬼,老牛,穀思雨,幾人圍坐在篝火旁,吃著烤魚,終於歇息了下來,而一日的辛勞也在此刻全部釋放了出來,蘇一感受著身上的酸痛與休息下的輕鬆。


    嗷嗚


    穀思雨撿到的小狗發出嗷嗚的聲響,舔舐著蘇一的臉龐,老鬼枕在蘇一的身上,一起挑逗著小狗。


    “蘇一,你看這個小狗多好看啊,毛茸茸的。”穀思雨開心的說道。


    “小狗?你真的確定他不是小狼?”蘇一反問道。


    “狼狗也是狗,雖然它是狼,但穀姐姐給他起的名字就叫狗,所以現在的它就是狗。”老鬼看著小狼賤兮兮的說道。


    聽聞此言的穀思雨噗的一聲笑了起來,老鬼這話聽著舒服。


    蘇一拿著一條考好的魚兒遞給接引使者,在蘇一的邀請下,接引使者也與蘇一眾人圍坐在篝火旁,喝著酒,吃著肉,此時的張星斐的父親走了過來,對著接引使者跪地叩首拜謝道“多謝仙人讓我一家人團聚。”


    “你可別瞎說,我隻是讓你看看孩子們婚禮罷了,日出之前就得帶他兩去報道投胎呢。”接引使者連忙擺了擺手否決道。


    張星斐的父親憨憨的笑了笑,然後尷尬的說道:“是是是,仙人說的是,能夠看到他兩的婚禮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小民不敢再有其他非分之想。”


    “你好像很懂酒嘛,一起喝幾杯?”接引使者問道。


    “那行,舍命陪君子,仙人的酒,小民就鬥膽喝了。”張星斐的父親起身拿了一摞碗走了過來。


    接引使者一一為幾人滿上一大碗酒,然後將碗舉在半空中碰杯說道“仙人有仙人的喝法,草民有草民的喝法,我今日便與諸位借這喜日喝上幾杯,莫要拘束,放開了喝,酒管夠。”


    幾人一飲而盡,穀思雨差點嗆的暈了過去。


    老牛與老鬼一碗下肚,直接便倒在了原地,唿唿大睡起來,其餘眾人看著眼前的一幕,會意的笑了起來。


    蘇一一碗下肚,酒似滾燙的熱水在肚中翻湧,然後又綿綿不斷的向四肢百骸散去,整個人身體火熱,臉更是火辣辣的燙,而張星斐的父親則麵不改色,微微閉起雙眼,享受著烈酒入喉的絞痛與綿綢。


    接引使者看向張星斐父親問道:“你不覺得這酒很烈,很痛苦嗎?怎麽我看你還有點享受的味道呢?”


    “再苦能有生活苦?在烈能有喪子烈?早已經習慣罷了。”張星斐父親緩緩說道,眼中的淚水決堤似的往下流,雖不言一語傷痛,卻痛汲入骨,遍布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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