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麗的案子很快轉到檢察院。


    迴到深圳後,又被周總約出去。我趁他盡興時,提了提木麗的事情。他沉思片刻,給我一個手機號,說是清遠當地很有名的刑事案件律師,也是他的老同學,董律。


    恰好淩淩也通過關係,問到了木麗舅舅的住址,在珠海。


    情況緊急,我們先去和董律麵談。起初他並不想接,因為案件事實清楚,定性上很難有爭取的餘地,但礙於周總的麵子,答應我們會和木麗好好談一談,看看還有沒有細節遺漏,爭取可以在量刑上商榷。


    我和淩淩在看守所門口等了一下午,臨近傍晚時才看到董律麵色凝重走出來。他說木麗非常不配合,所有控訴都承認,這點對開庭審理很不友好。


    最後,他暗示我們:


    “被告情緒狀態非常消極,你們可以嚐試喚起她的求生欲望,或許還有一線轉機。”


    我和淩淩同時想到那個木盒。


    當天晚上我們返迴深圳,打算第二天趕往珠海。老瞿認為木麗舅舅一家會耍賴,派了公司安保部的姚主任同行。


    老姚從小習武,黝黑健碩,身上滿花的紋身,的確不像個好人。


    老瞿猜的沒錯,木麗舅舅果然是無賴。他住在一個中檔小區,先是不承認自己的身份,見我們不信,又推脫說和木麗多年沒聯係,不記得還有外甥女,說完直接把我們推出去。


    按法律規定,我們的確不能強行闖入房間,隻好打道迴府,迴酒店再想辦法。


    我想起木麗說過舅舅曾拿房子抵押,加上她母親留下的存款,在20年前是一個非常龐大的數字。但他現在居住的小區我們查過,均價不高,是早年用老房子拆遷置換,銀行存款也寥寥無幾。那麽這筆錢呢?


    老姚猜測珠海離澳門很近,會不會是拿去賭博?


    一語驚醒夢中人。


    老姚換了套社會大哥的裝扮,抽著煙,故意露出大花臂,趁老頭老太在小區廣場聊天時,邁著豪氣的步伐走過去。


    “各位叔叔阿姨,6幢的康建明欠了我不少錢,誰能告訴我他家的事,說一件,就給100塊。”


    說完抖了抖手中的一疊票子。


    康建明就是木麗舅舅的名字。


    原本老頭老太打算散場,結果一聽有錢拿,又紛紛圍過來。


    一個穿著綠色外套的老頭先開口:


    “建明啊,我熟悉,搬來前我們就住上下樓。怎麽他現在還賭啊?太不像話了!十幾年前就在澳門輸了兩百多萬,迴來後發誓不賭了,為此還剁下自己一根手指。”


    老姚很滿意,爽快的給老頭100元。見此,其他老頭老太馬上接了話:


    “怎麽不賭?昨天我還看他去菜場後麵打牌,聽說又輸了小一萬。”


    “他該死,聽說把姐姐一家財產都霸占了。我看到他外甥女過來哭了好多次,好像問他要什麽母親留下的東西,結果被打一頓,躺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還有他老婆也不是人,你們知道不,早前她偷偷收了錢,把外甥女騙去2號樓那個瘸子家裏,結果被瘸子關在裏麵整整一個月。後來還是樓下鄰居報警,才被解救出來。你們沒看到,那個女孩被瘸子折磨的沒人樣,渾身都是傷。”


    說到這事,大家附和點頭,感慨木麗太可憐了。


    老姚聽了半個小時,手上的錢分完,才拍拍屁股迴到酒店,商量下一步行動方案。


    既然康建明喜歡賭,那就從這裏下手。


    老姚去找小賭場的老板,不知許諾了什麽,當康建明再次從裏麵出來,老板手上多了一張20萬的欠條。


    接著老姚自告奮勇幫忙去催收,天天在小區裏鬧,在姚建明瀕臨奔潰時,我和淩淩出現在他麵前:


    “這20萬我們可以想辦法,但是你得抵押一樣東西。”


    聽到有人當冤大頭,康建明連聲答應,問我們看上什麽,特地強調房產證可不行。


    “木麗媽媽留下的木盒。”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失措,而後又麵目猙獰,咬著牙問:


    “你們是一夥的,對不對?估計騙我輸錢,我要去告你們!”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臉:


    “話別說的這麽難聽,可沒人綁著你去賭場,願賭服輸,快點拿出來吧!”


    他還是站著不動,老姚失去耐心,警告他:


    “你不答應的話,我就去你兒子學校鬧,聽說他高三了吧?”


    提到兒子,康建明終於慌了。兒子成績很好,又是高考關鍵期,是老康家所有的希望,可不能因為自己的破事,影響兒子光明的前途。


    遲疑好一會,他才把木盒子抱出來。看得出來,盒子雖然舊,表麵有灰塵,但是未曾被人打開過。


    我們挺好奇他是怎麽忍住20年,不打盒子的主意。


    他無奈解釋:


    “我姐姐詛咒過,除了木麗,誰打開這個盒子,就斷子絕孫,死無葬身之地。”


    我和淩淩愕然,不相信一句話能封存一個人貪婪的念頭,但老姚說很正常,十個賭徒九個迷信。


    不過還好康建明迷信,要不然這個木盒也不能完整如初交到木麗手中。


    董律告訴我們,木麗看了盒子裏的東西後很激動,主動說了當時情況。原來她隻是想當著顛公的麵自殺,讓他內疚一輩子。可對方害怕承擔責任,直接動手搶水果刀。在推搡過程中,雙方在溫泉池裏跌倒,發生意外。


    可當警方在核實情況時,顛公一家強烈否認,直指是木麗胡說八道,就是蓄意傷害。


    至此,案件好像又陷入僵局。


    但我們似乎都遺忘了一個人,顛婆。當時她在現場,應該目睹整個過程。


    可她又怎麽會願意幫木麗作證呢?


    出乎大家意料,顛婆主動去派出所,找到辦案民警,說出整個案發過程。正如木麗所供述的,的確是個意外。她還請民警轉告木麗,當年騷擾她的幾個小混混正是顛公安排的,目的就是讓木麗心甘情願當提款機。


    因為有顛婆的作證,加上董律的努力,最後法院以過失傷人罪,判了一年三個月,另加經濟賠償8萬。


    我們擔心木麗沒有能力支付賠償金,想發動周圍朋友捐款。董律說不用了,你們知道木盒裏是什麽嗎?


    我和淩淩睜大眼睛,仔細聽。


    “有她母親親筆寫的的一封信,讓她不要害怕困難,勇敢生活,關鍵還有一把銀行長期保險箱的鑰匙。”


    “警察帶著她去過了,裏麵有很多值錢的珠寶首飾,還有三本房屋產權證。放心吧,房子都還在,沒問題,按照目前市價,大概值5000多萬吧!”


    我們終於舒了一口氣,佩服木麗母親的先見之明。如果不故意散落一些財產讓不爭氣的弟弟覬覦,怕是木麗活不過童年。


    父母之愛子,為之計長遠。


    好在一年後,木麗就可以開始全新生活。


    那我呢?能否重新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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