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魂術再次從朝顏口中說出,付家主便知她是動真格的了。


    這一行人來他付家,強橫地踹門殺過來,放走了府中所有歌姬舞女,重傷付璋。


    現在隻是威脅他,並沒有要他的命,不是對他手軟,而是需要從他這裏挖出不為人知的秘密。


    付家主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在朝顏的逼問下,抱著僥幸的心理試圖說些不重要的。


    但就在此時,何憂提著付璋的人頭飛過來,徑直扔到他腳邊。


    猝不及防對上付璋死不瞑目的眼睛,付家主險些站不住,撐著肥胖的身體倚靠在付夫人身上,好半天才從驚嚇中緩過神。


    不行不行!


    他們一言不合就要人命啊!


    朝顏老神在在地欣賞付家主和付夫人的掙紮猶豫,目光轉到付夫人身上時,驀地笑道:“你知道什麽也可以說出來聽聽。”


    付夫人聞言,立時抬起頭看向朝顏,嘴唇顫動,良久,道:“我一個婦道人家……”


    “誒?”朝顏伸出食指在身前晃了晃,“不要妄自菲薄嘛。”


    將付家主和何憂他爹玩弄於股掌之中,並且恰到好處地協調兩個人的關係,付夫人不簡單。


    “姑娘,你一定要知道嗎?這本是我們鵑城之事,你貿然插手,若掀起風浪傷及無辜……”


    “嗯?你想往我身上潑髒水?”朝顏不甚在意地笑笑,“你以為我會想這些?”


    若是一般人,定會反駁,但到了朝顏這裏,她反而雲淡風輕道:


    “想潑就潑吧,我沒做過的事,倒是可以實現一下。”


    付夫人頓住,神情晦暗地打量朝顏的表情,試圖找出她隻是在逞口舌之快的端倪,但可惜,朝顏就是這麽想的。


    “攪混水這事,我最在行了,至於波及無辜,無所謂,反正波及的不是什麽良善之輩,死光了才好呢。”


    她說著,眼神涼薄地看向付夫人:“你現在好像不是那麽聰明了,讓我想想,觸及到你的利益了吧?”


    朝顏見對方驟然變色,還強裝無辜的臉色,輕笑道:“付夫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且直說了吧。”


    付夫人被朝顏言語諷刺一通,壓下心中的不甘,將付家主悄悄捅她的手扔到一邊,昂起腦袋,道:


    “識時務者為俊傑,既然姑娘這麽說了,我就直說了!”


    “方家,是我們這幾大世家蠶食的對象,方家掌控靈石生意卻不肯分一杯羹,本就同時損害了其他世家的利益。”


    她說完,話題陡然一轉:“你知道憑空出現的那個男人嗎?”


    朝顏麵不改色頷首:“你想說什麽?”


    付夫人被逼到這個份兒上,索性破罐子破摔:“方家主前些日子還為方小姐找贅婿,但自從那男子出現,一切都變了!”


    “鵑城有自己的利益劃分,如今的方家就是一個能看不能吃的香餑餑,這些世家都想將自家後輩塞進方家,但偏偏橫空出世一個微生寔,竟一口將這香餑餑獨吞了,你說,我們會如何做?”


    “可笑!”朝顏冷嗤,“方家是方家,與你們這些世家有何幹係?怎麽就變成你們的囊中之物了?”


    付夫人聞言,唇畔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是啊,你說這世道就是如此不公,貪婪的螻蟻妄圖吞掉巨象,不知是自取滅亡還是如願所償。”


    朝顏詫異挑眉,眼底劃過一絲興味:“聽你的意思,鵑城許多世家都聯合對付方家?”


    “方家主廣招贅婿是為拖延時間,也是想找來一個契機,一個能拯救方家的人。”


    付夫人低垂眼眸,不顧付家主憤怒的警告暗示,上前一步,道:


    “鵑城這水,渾濁得很,姑娘若想明哲保身,不如就此退出去,反正您與方家也無甚幹係,犯不上為了方家,與鵑城這許多世家為敵。”


    “屆時,就算你有三頭六臂,也經不住他們的車輪戰。”


    “錯!”朝顏起身走向付夫人,臉上笑容清淺,“你與其勸我離開,不如想想今日怎麽活著走出付家。”


    付夫人卻嫣然一笑,迎上她晶瑩的雙眸,道:“我自有法子。”


    她說完這句話,竟轉身走近付家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簪子捅進付家主喉嚨。


    付夫人意外的舉動令所有人站起身,看著她唇畔心滿意足的笑,不知為何,總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付夫人捅完一簪子,似乎還覺不夠,抽拔出簪子,將付家主抓撓的手臂硬生生扭斷。


    她的手臂上赫然被他的指甲撓出三道鮮紅的血痕,但她就像沒有痛覺一樣,死死攥著簪子用盡全身力氣捅進他鮮活卻肮髒的心髒。


    血液噴濺出來,幾個唿吸就染紅了她素白的衣裙,但她還沒有停手的意思,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拚盡全力。


    直到付家主氣息全無,活生生被她捅成篩子,才力竭跌坐在地。


    她雙眼中滿是大仇得報的快意,抬頭仰望漫天朝霞,嗬嗬笑出聲。


    她低低地笑著,像是悲泣,又像是完成心頭大事後的放鬆,漸漸地放聲大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哈……”


    她雙眼清明地看向朝顏,細白的脖頸上還殘留著付家主咬出來的紅印,那是情事時印上去的。


    “姑娘,這付家的所有女子,皆是苦命人,若可以,放她們一條生路吧。”


    “你想知道的,我全說給你聽。”


    朝顏一個晚上連看兩個身陷囹圄的女子瘋狂,她沒想到付夫人也是其中之一。


    “不必,我不想聽了。”


    她不知如何安慰這樣的女子,胭脂自刎在她麵前,屍身還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眼前坐在冰涼地麵、一身素衣的女子難道也要如此嗎?


    “姑娘,微生寔是方家的契機,你是我們的契機。”


    付夫人將滿身窟窿的付家主推開,目光厭惡,忍著湧上喉頭的反胃感,手中的簪子被她插進付家主兩腿中間的部位上,一點沒有拿下來的意思。


    朝顏見她坐著不動,走上前將她拉出血泊。


    付夫人被她冷不丁拉起來,視線不自覺落到手腕上的玉白手指上。


    麵前的女子,竟不嫌她髒,用這樣一雙幹淨的手觸碰她,並給她——


    披上了幹淨潔白的披風。


    她眼瞳劇烈顫動,被朝顏按在椅子上坐下,嘴唇囁嚅幾下,道:


    “何胖子是我和付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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