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出山


    林北歌果然死了。


    他的屍體就倒在幾乎被他摧毀在一嘯之威下的神塚山頂。


    最初的幾天,劍秋還心存僥幸,以為這隻不過是這個瘋子又一次試探自己敢不敢私自下山的惡作劇。於是也無動於衷的把他的肉身扔在原地,任由風吹日曬,野獸啃食。


    可後來他的屍體就靜靜地躺在亂石堆裏,一動不動。那些狼群野獸也咬不動他的身體。看來他說的不錯,他的骨頭果然挺硬的!


    直到一個月之後,劍秋方才不得不接受了這個現實:這個法力深不可測,強得難以置信的怪人竟然真的說死就死了!


    按照林北歌的遺言,劍秋把他隨意埋在一堆碎石之下,然後在一塊木牌上歪歪扭扭的寫道:“林北歌之墓。”


    然後如釋重負的插進墳前,算是立了個碑。


    看著這一代怪傑簡陋的墳墓,劍秋的心情有些複雜:


    說他難以接受林北歌的死訊可能會讓人有些詫異:


    劍秋不是一向都盼著這一天嗎,這個囚禁著自己的人一死,隨之而來的,難道不就是自由的生活嗎?


    的確,沒人願意做籠中之鳥,可問題是,給你一片自由自在的天空,你就真的敢要嗎?


    沒人知道自己應該往哪飛?能飛多遠?


    劍秋在接受現實之後,坐在神塚山的廢墟上想了幾天幾夜,最後得出的答案仍是迴白葉山去。


    畢竟那裏有自己童年的美好迴憶。也有令人敬仰的師長和夥伴。最重要的是,那裏有薑離,自己心中深深思念的人!


    既然已經修煉大成,自己也沒有理由不迴去。至於前程如何,等迴去之後再說!


    看著眼前的墳墓,劍秋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說到林北歌這個讓人厭惡的老家夥,他自然十分熟悉。可關於他的身份和生平,自己卻知之甚少。


    他從哪裏來?又為什麽身負絕世法力卻隱居深山?自己和他之間,又究竟是什麽關係?


    師徒?傳人?仇人?朋友?


    似乎都不是,兩個人都絕不願承認兩人之間究竟有什麽關係。


    可最後,卻偏偏是自己這個對他一無所知又關係不明的人來給他下葬立碑。


    劍秋隻覺得世事無常,還是不要得罪太多的人,否則除了和自己一樣善良的都沒人願意給自己收屍!


    他又查看了林北歌的遺物,他原本以為林北歌作為修行界的頂級強者,又劫掠無數 ,應該會藏有寶藏之類的財富。


    可當他在神塚山上上下下的尋覓了一遍時候,卻憤怒的發現什麽值錢的東西也沒有!


    幸好,林北歌還留下了一些碎銀子,雖然不多,但作為自己返迴白葉山的路費也足夠了!


    他準備了一些幹糧和水,加上林北歌留下的盤纏就這樣下山出發了。


    在山腳下,劍秋最後一次迴頭看了看這個自己生長六年的地方。


    這個把自己從青春少年囚禁到健壯青年的牢籠,心裏竟沒有半點如釋重負。有的隻是深沉的眷戀和不知所措的迷茫。


    他已經隱隱有了預感,即使能迴到白葉山上,可今後自己的道路也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安逸了。


    從今以後,可能再沒有人會傳授自己法術,提供自己衣食。從今以後,一切都必須要依靠自己了。


    也許這就是擺脫束縛和被管理的代價,那就是用盡你自己的所有,去和這世界所有的生命去競爭生存的機會!


    這樣殘酷的體驗,是作為一個被束縛自由的人無法經曆的。因為這既是幸福、亦是苦難。


    從神塚山到白葉山隻不過短短十天的路程。轉眼劍秋就已經走到了白葉山腳。


    當他到達時正是上午。


    劍秋驚訝的發現,白葉山頭叮叮當當的異常熱鬧,山下不斷有工人在往山頂運送石料木材。山頭上也有許多工匠一樣的人群正在繁忙工作。


    劍秋打起眼簾,看到師門似乎人丁興旺,正在大興土木。


    他的心中也大是興奮,但也不免有些擔心,害怕同門早已忘記了自己。猶豫過一陣之後,還是鼓足了勇氣向山頂走去。


    白葉山並不算高,徒步登上山頂也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


    以劍秋如今的身法功力。幾個起落便能躍上山去。可他也顧及著師門體麵和自己做為門徒的禮儀,耐著性子沿著台階一步一步的向上走去。


    到達山頂,遠遠的便看見一座新建的氣派山門正屹立山頂。


    當劍秋走進門去 隻見昔日白葉山師徒們居住的小屋都已經盡數推平。取而代之的則是正中一座寬闊的正廳和兩邊建造大半的廂房。


    當時院子裏麵正忙成一片,十幾個工匠正在裏麵各司其職,辛勤勞作。


    誰也沒注意到劍秋這樣一個衣衫襤褸的青年走了進來。


    劍秋心中奇怪道:這些小屋都拆掉之後,大家現在住在哪裏呢?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看起來不太忙碌的匠人,小心翼翼的問道:“這位大叔,請問山上的白葉山人…”


    “妖怪呀!”


    劍秋話還沒有說完,那工匠突然發出一聲慘叫,轉身屁滾尿流的跑了出去。


    劍秋不禁啞然失笑,突然想到自己如今衣衫襤褸,不修邊幅。


    在神塚山上時也沒人說他。以至於自己現在滿臉虯髯,衣著破爛。


    再加上一路奔波,千裏迢迢的從中庭趕來,路上也來不及洗漱清潔。自然是風塵仆仆,肮髒不堪。


    就連在趕路途中,所遭遇到的那些行人也是對自己避之不及。這個工匠猛然看到自己,的確很可能把自己當作妖怪或是強盜。


    劍秋趕緊追上他,一把將他手腕抓住解釋道:


    “大叔,我不是妖怪。請問這座山上的掌門真人和其他弟子在哪裏,我想去見他們。”


    那工匠聽見劍秋口吐人言,應該不是什麽山間精靈。於是大著膽子細細看了劍秋幾眼,終於能夠確認這家夥的確是個人類。


    於是他恍然大悟:


    “原來是個叫花子啊!你來找誰?”


    劍秋耐著性子問道:


    “請問這座白葉山的主人白葉山人和其他弟子在哪裏呢?”


    工匠奇怪的反問道:“白葉山人是誰?”


    劍秋解釋道:“就是讓你們來這裏修院子的主人啊!一個看起來德高望重的老道爺,他在哪?”


    工匠道:


    “你找錯地方了吧?這座山的主人是駱老爺,他是個大財主,可不是什麽德高望重的道爺!”


    劍秋大驚失色:“難道我走錯路了?這裏不是白葉山嗎?”


    工匠以為這家夥是個精神失常的瘋子,無不同情的安慰道:


    “這裏的確是白葉山,我們這些工人都不是本地人,隻不過是被請到這裏做工的。不過這裏的主人的確不是什麽道爺。你還是先迴家吧,你家在哪裏,用不用找人給你家裏捎個口信,讓他們來接你?”


    對於工匠後麵詢問的話,劍秋已經聽不清了。


    他此時方寸大亂,試想如果是你在失去所有依靠的時候。終於千裏迢迢的來到最後一個可以投奔的地方,可是卻有人告訴你需要投奔的人已經不在了,你會不會崩潰?


    劍秋心中胡思亂想:


    “會不會是師父將白葉山賣給了別人然後搬家了?…不可能啊!白葉山可是師父用畢生心血來經營的道場,也是他選擇的最終養老葬身之地,是絕不可能此時賣掉的!”


    “犬母育之!”


    劍秋還在沉思,突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劍秋迴頭一看,竟然是當年的土匪阿二張智清。


    此時張智清正穿著一件質地上乘的綢緞衣服,看起來氣派非凡,與當年邋遢野蠻的形象完全不同,他從大廳走出來指揮工人:


    “你們眼睛都是出氣的嗎?沒看見屋子蓋歪了嗎?當心老爺叫你們拆掉重建!”


    此時的東秦群盜門在白葉山混的風生水起,一門心思忙活著在白葉山安家,早已不想迴大源國去了。


    “是你!”


    劍秋一看見他,頓時大喜:


    “我就知道我沒走錯!喂!喂!”


    劍秋蹦著高朝張智清喊道:


    “喂…你叫啥來著?”


    張智清突然看見一個野人朝著自己手舞足蹈,也是十分奇怪:


    “喂!這個叫花子跑這要飯吃嗎?你們快把他趕走!”


    劍秋趕緊上前,一把抓住張智清名貴的手腕道:


    “喂!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白葉山人的小弟子啊,當年還跟你打過架的呢!”


    張智清看劍秋髒兮兮的手一把抓住自己名貴絲綢的衣袖,還來不及心疼發怒。突然聽見這個叫花子說什麽白葉山人。心裏有鬼,趕緊轉身想要離開。


    可劍秋的雙手像是鐵鉗一樣啊把他緊緊箍住,根本掙脫不開。於是大喊道:“我不認識什麽白葉山人!來人呐!有人搗亂啊!”


    在工地上監工的土匪足有十多個,聽到張智清唿救,一股腦全都衝了出來。


    他們一看到張智清被一個野人模樣的家夥抓住,大聲問道:


    “老張啊,怎麽啦?”


    張智清見兄弟們過來支援,也變得有恃無恐,迴身便打了劍秋一記耳光,罵道:


    “這不長眼的東西說是來找白葉山人那老東西!”


    那些土匪一聽說劍秋是來找白葉山舊主的,心裏也是一驚。


    但他們一看劍秋隻是孤身一人,而自己一方卻有十多人,況且還有足足兩百多的同伴坐鎮後山,於是紛紛笑罵道:


    “你這不長眼的東西,分明是來找死!”


    劍秋知道跟這群強盜沒什麽道理可講,再者被不明不白的打了一記耳光,心裏有氣。


    他隻是翻手扣住張智清手腕,微微一抖,立刻便將這小嘍囉的腕骨卸了下來。


    張智清立刻痛得趴在原地鬼哭狼號。劍秋則縱身一躍,頓時落進十多名土匪的包圍之中。


    土匪們見這家夥自投羅網,自然不會手下留情。手裏的刀刃棍棒一齊朝劍秋頭頂招唿過來。


    隻是如今的劍秋今非昔比,單論實力,他便是在整個秦國修行界也能排上座次,區區幾個毛賊則根本不在話下。片刻便被他打得七零八落,滿地找牙。


    劍秋看著滿地打滾的一眾土匪,指著一人問道:“你們寨主在哪,我去問他!”


    毛賊指著後山道:


    “將軍、將軍在後山!”


    劍秋此時心急如焚,他看見如今群賊嘯聚白葉山,還以為是師門已經遭到了東秦群盜的暗害,現在隻想立刻找人問個清楚。得知群盜的頭目就在後山,根本顧不上一切,幾個起落便朝後山奔去。


    如今東山的兩百多個強盜早已盡數遷至白葉山主峰定居。


    因為前山的大院還在修建之中,強盜們隻能臨時在後山紮起草廬,暫居數日。


    聽到前山工地突然混亂,發出叫罵打鬥之聲,後山的強盜們也是十分奇怪。


    他們還以為是什麽同行土匪縱橫至此,上山劫掠。於是各個脫的赤條條的,帶著兵器準備前去廝殺。


    群盜還在集結待發,突然看到山路之間有一個身影兔起鶻落,如大猿一般極速朝己方而來,他們還以為前山工地已經失陷。於是就在原地等待。


    劍秋身法高強,幾個起落便已遠遠看見群盜已經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但劍秋卻已不屑再與他們糾纏,隻想一擊將他們盡數震懾,以便詢問。


    於是劍秋足下一蹬,提氣朝天扶搖而上,待自己躍上雲頭之後,略微聚氣,右掌向下作勢一按!


    群盜見他一躍之下,竟然憑虛淩空,向上飛去,盡皆大驚失色,吃驚得張大了嘴。


    就在他們震驚得啞口無言之時。天空中一道巨大的手型掌風悍然驚現,宛如須彌山蓋頂一般轟然落下!


    群盜駭然,霎時以為是天罰降下,末日來臨。一個個仿佛受驚鳥獸一樣四散逃竄。


    可劍秋的大手印真訣何其迅猛?雖然隻用上了一成功力,可雄渾的掌力仿佛風暴肆虐,瞬間便把群盜打倒在地,再無還手之力。


    “大仙!神仙爺爺!饒命!”


    群盜趴在山頂,看著劍秋天神下凡一般慢慢落地,心中恐懼,已經將他奉若神明,又敬又怕,全都把臉貼在地上。生怕自己稍不恭敬,便被這位“天神”殺死!


    劍秋環顧四周,隻見周圍屈膝膜拜的強盜中有一個特別肥大的身軀正在瑟瑟發抖。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當年那個痛打自己的土匪頭子駱長生。劍秋冷笑問道:“駱將軍,您好!”


    劍秋隻出一掌,頓時便讓法力低微的駱長生失去抵抗之心。


    見這位煞星竟然認得自己,駱長生更是嚇得六神無主,還以為是哪個仇家找上了門來。


    可他轉念一想,自己怎麽可能會認識這麽神通廣大的仇家?更是不知所措,魂不附體:


    “大人…您好,不知是什麽地方得罪了…”


    劍秋不待他說完,一把抓住他肥大的身子向前山衝去。


    駱長生睜眼一看自己竟然置身空中,騰雲駕霧般極速移動,耳邊盡是狂風掠過的唿嘯之音,還以為劍秋想要摔死他,幾乎嚇得肝膽俱裂,不省人事。


    劍秋來到前山,此時工地上的工人們也已經看到了後山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都以為劍秋是天神發怒,懲罰眾生,也都嚇得跪在地上頂禮膜拜,請求神明仁慈。


    甚至有想得更多一點的,還指望如果天神能夠再開恩一點,稍稍能保佑他們一下,脫貧發財,那就更妙了!


    劍秋一把將駱長生摔在地上,冷笑道:“駱將軍,您過得不錯呀!”


    駱長生這兩年的確是夥食改善,太過發福他這一身肥肉摔在地上,疼痛不已。


    雖然不知劍秋這個陌生人為什麽突然上山發難,但他曾經也是源國的低級軍官出身,比起這些小兵和愚民,也算是見多識廣了。自然不會認為劍秋是什麽神仙。


    聽見劍秋叫他,駱長生趕緊忍痛爬起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大人開恩,小人不知是什麽地方得罪了大人,還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小人!”


    劍秋看他老老實實,應該不敢再欺瞞自己了,於是厲聲問道:


    “我問你,你們不是曾經承諾過在東山安營紮寨,不會再進犯白葉山的一草一木嗎?為什麽現在暗害了白葉山派的人,霸占了白葉山?”


    駱長生見他原來是來替白葉山派出頭的,趕緊大聲叫屈:


    “大人,小的冤枉啊!這白葉山哪裏是我霸占的?分明就是白葉山派的人被抓走之後我們才搬過來住的!”


    劍秋大吃一驚:


    “什麽?白葉山派的人被抓走了?他們被誰抓去哪了?”


    駱長生稟道:


    “小人哪裏知道?小人當年帶著弟兄們走投無路,是白葉山人他老人家大發慈悲,許我們弟兄們在東山定居。自然是感激不盡。隻能早晚焚香禱告,祈求白葉山人老真人和白葉山派的各位長命百歲、大富大貴、封官發財、早日歸西…不是,早日飛升成仙。哪裏敢狗膽包天,恩將仇報去貪圖百葉山人老真人的道場?”


    劍秋聽他馬屁不斷,厭惡的打斷道:


    “停!你別說這些沒用的。告訴我白葉山派的人是被誰怎麽抓走的,抓去哪裏就行了!”


    駱長生稟道:


    “大人,此事請恕小人實在不知。


    小人隻是在兩年前的一個晚上,看見一個渾身是電的‘雷人’突然衝上山來,不但打敗了簫默這幾位大人,更是把老真人都打敗了!


    這個‘雷人’厲害無比!他不但能唿風喚雨,最後更是召喚了一道大雷把整座白葉山都炸平了!


    小人原本想要帶弟兄們前去應援,可是小人們畢竟本領低微,上去也是白白送死…”


    “行了!”


    劍秋不耐煩道:


    “廢話少說,那白葉山人和弟子們都被那個混蛋殺掉了嗎?你們又是怎麽住到白葉山來的?”


    駱長生道:


    “這倒沒有!當時小人的兄弟們都親眼看見那個雷人混蛋打敗了白葉山派的大人們。


    第二天早上,小人實在放心不下老真人,於是派了兩個弟兄來白葉山看看。他們迴報說老真人和他的弟子們一個不少,都被那個雷人混蛋用一根繩子牽成一串,帶下山去了!”


    劍秋趕緊又問:


    “他們去了哪?”


    駱長生搖搖頭:


    “小人不知,對了!那雷人把老道爺和諸位高足抓。。。哦不,是請走之後,小人曾去白葉山派看過一次。


    隻見門板上留下了一張字條,上麵說龍虎宗弟子夏侯白請白葉山諸位去龍虎宗做客,將來若有人來尋找他們的下落,就請去龍虎山一聚。”


    劍秋聽他說那入侵者並沒有殺死同門們,隻是將他們都捉走了,心頭稍稍放心。


    不過此事已經過去了兩年,如今同門們生死未卜,仍然十分危險。自己還是要盡快查清這個龍虎宗夏侯白是誰,把他們盡快救出魔爪才是。


    劍秋疑惑不已,據他所知,白葉山派可從沒和一個叫做什麽龍虎宗的門派結仇。


    況且自己也從沒聽過這個門派,於是他問道:


    “這個龍虎宗在什麽地方。”


    駱長生一翻白眼:


    “您連龍虎宗也不知道?哦,也難怪,您是秦國人,年紀也輕。。。您別生氣啊,龍虎宗在大源國東魯界,很有名的!”


    “龍虎宗為什麽要抓我師父他們?”


    “那小人就不知道了,大人您神通廣大,就算是龍虎宗也會給麵子的,何不去東魯界問個明白?”


    劍秋瞧他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又看了看周圍大興土木的白葉山,冷冷的問道:


    “然後你就看著白葉山沒了主人,就鳩占鵲巢,把白葉山變成了你的土匪窩?”


    駱長生聽他語氣不善,趕緊奉承道:


    “說來奇怪,自從老真人走後,小的始終覺得他老人家福星高照,必定有人會迴來找他,把他老人家救出魔爪。


    於是小人就帶著小的們前來看護他老人家的道場,以免被人占了去!今天果然一大早就聽見喜鵲喳喳報喜,大人您就過來了!”


    劍秋又問:


    “那你哪裏來的錢修這麽好的院子,是不是你這廝劫掠附近的百姓搜刮來的?”


    駱長生趕緊叫屈:


    “大人我冤枉啊!小的隻是見這白葉山的土地倒是不錯,於是把地都租給了這些村民耕種。


    沒想到托您的福,這兩年風調雨順,年年豐收。農民們交的租子多了,小人跟著沾光,就想替老真人修一座大院,等他老人家迴來,舒舒服服的搬進去,小人也能表表孝心不是嗎?”


    劍秋哼了一聲,他剛才上山時的確看見山裏到處都是新開墾的農田,長勢頗為喜人。


    難怪這駱長生短短兩年前就發了橫財,長得這麽肥胖。


    他該問的都已經問完了,剩下的就隻有立刻下山去查明百葉山人的蹤跡了。


    看到這群土匪也的確沒有在白葉山作惡,劍秋也無意為難他們!於是摸摸駱長生的頭頂問道:


    “你的腦袋,有那堆石料硬嗎?”


    駱長生偷眼看去,隻見前麵堆了一堆巨大的石料,盡是他高價從外地訂購的花崗岩,每塊足有兩人來高,層層疊疊的放在一起。


    他趕緊搖搖頭:“小人是血肉之軀,怎麽能和石頭比?”


    劍秋右掌隨手揮出,隻聽轟隆一聲雷霆劇響,那堆猶如小山一般的堅硬巨岩竟被他的雄渾掌風擊得粉碎,化作一堆碎石滿地散落。


    駱長生還以為劍秋想要取他性命,嚇得魂飛魄散,如一堆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那些工匠和土匪看他如此神勇,也震撼得啞口無言,一個勁的跪在地上磕頭膜拜。


    劍秋漠然喝道:


    “從今天起,不許你再動白葉山一草一木,更不得再次劫掠百姓,壞我白葉山的名頭,如有違反, 我叫你猶如此石!聽到了嗎?”


    駱長生趕緊大聲求饒答應,劍秋見嚇得他們不輕,也相信他們不敢再亂來。於是趕緊下山,朝西去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法眼:明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王莊磨石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王莊磨石並收藏法眼:明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