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拷問


    餘梓終於聽懂了,原來這幫人不是什麽師父的崇拜者,而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強盜!


    餘梓和劍秋頓時嚇得屁滾尿流。


    他們雖然從沒離開過白葉山,但也時常聽說土匪殺人取樂,奸淫擄掠的惡行。


    一想到這樣的人中惡魔竟然就在自己眼前。餘梓雙腿發抖,隻想快點逃跑,去通知大師兄蕭默。


    “小子,你跑什麽啊?現在怕了已經晚嘍!給我過來!”


    餘梓被嚇得啞口無言,就連腿也動不了了。


    “過來!!!”


    張智清是兇名滿東秦的悍匪,怒罵之下氣勢全開,幾乎嚇得餘梓屎尿齊流。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兩步。


    “魚蛋師兄!”


    一個人忽然搭在他肩膀上,叫住了他。餘梓迴頭一看,竟然是劍秋:


    “別怕他,你越怕,他越欺負你!”


    餘梓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趕緊躲在劍秋後麵:


    “師弟 你可不能丟下不管我。”


    “老子說話,你聽不見嗎?給我過來!”


    張智清咄咄逼人,又是一聲怒吼。嚇得餘梓一個激靈。


    看到他惡狠狠的眼睛,像是要吃人一樣。餘梓生怕挨打,慢慢的想要挪過去。


    “別去!”


    劍秋拉住師兄,鼓起勇氣喊:


    “你算什麽東西?佬子憑什麽聽你的?”


    “喲嗬,小畜生膽不小!佬子來告訴你憑什麽!”


    張智清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劍秋也被嚇得半死,但他終究還是比餘梓強些,強撐著自己發抖的腿站穩。迴頭告訴餘梓:


    “師兄,我擋住他們,你快迴去通知大師兄!”


    “你一個人怎麽能行?”


    “別廢話了,你快走,我再找機會跑,不然誰都跑不了!”


    餘梓看了看現狀,覺得劍秋說得也有道理。趕緊腳底一抹油,朝山頂跑去。


    張智清冷笑一聲,根本沒把跑路的餘梓放在眼裏:


    “喲,不傻呀,還知道跑呢?也行,佬子一個個來收拾,看你能跑多遠?小王八蛋,你敢和我逞英雄,看佬子怎麽收拾你!”


    劍秋看著慢慢逼近的張智清,渾身顫抖不止…


    他忽然大叫一聲:


    “師兄你可跑快點,我也很怕呀。”


    張智清輕蔑一笑:“現在知道怕了?你完了!”


    看著張智清那洋洋得意的神情,劍秋突然發現自己所處的形勢和以前被劉柱逼著跳河時很像。


    自己曾把那天落水的真相告訴過霍青疾。霍青疾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他:


    “你說狼和老虎誰厲害?”


    生在山村的劍秋脫口而出:“當然是老虎。”


    “那為什麽老虎隻吃牛羊卻不吃狼呢?”


    “…我不知道。”


    霍青疾告訴他:“因為牛羊從來都隻會逃跑和忍受。而狼,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在死前咬它一口!


    你也一樣,還沒打就認輸的人一輩子也不可能贏。人不可能百戰百勝,可隻要你不好惹,就沒人敢輕易惹你!


    …


    劍秋迴憶著霍青疾的話,張智清還在慢慢逼近,似乎想讓劍秋從心理上自行崩潰。


    “啊!”


    劍秋激動得渾身發抖,可突然大喊一聲,高高縱起,向張智清撲去。


    “喲,小兔崽子準備和我拚命呢!”


    看著劍秋滿是破綻的身法,張智清不屑一顧的笑了。


    忽然,劍秋手裏的柴刀發出一抹清光,脫手而出。刀鋒在空中劃出一條半圓弧形,越過張智清,朝後麵的一個嘍囉劈了過去。


    “哈哈哈哈。”


    看著劍秋螳臂當車的身影,嘍囉們不屑的笑了。輕輕一歪頭,避開了柴刀。


    “啪”的一聲,張智清一記耳光,把劍秋打倒在地。臉頰上立刻高高腫起一塊。劍秋頭一撇,頓時昏了過去。


    張智清得意的說:“去給我看看這小犢子死沒有,死了的話就掛在樹上給白葉山派的瞧瞧!”


    “是。”小嘍囉笑著走過去。突然雙眼緊閉的劍秋從地上高高彈起,嘍囉伸手去抓。可劍秋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葉山派的法術以詭變潛行為主,雖然劍秋才剛剛入門。但小嘍囉顯然也法力低微,迴頭愣愣的問:


    “二哥,這小子去哪了?”


    張智清吐了口唾沫:


    “這隻是障眼法而已,放心吧,他隻要一動彈,我就能把他找出來。”


    說完,張智清突然慘笑一聲,用陰惻惻的語氣對不知藏在何處的劍秋說道:


    “小王八,你就躲好吧~可千萬別被我們找到哦。要是被咱爺們找著了,那你可要遭老罪嘍!


    我們要把你變成烤全羊,四肢都剁下來,分著吃了!哈哈哈哈!”


    嘍囉們也跟著笑了起來。在他們看來,劍秋不過是個玩具,或者羔羊。


    隻要自己玩夠了,隨時能捉住他。


    可是,劍秋可不想做羔羊。


    忽然,嘍囉雙眼一花,劍秋又出現在原處。不過他手裏抓著一塊不知哪來的鵝卵石,大叫一聲,重重砸在嘍囉額頭上。


    “哎呦!”嘍囉被砸得滿臉是血,慘叫起來。


    劍秋一擊中的,立刻像個魷魚一樣,手腳並用抱在嘍囉腦袋上,鵝卵石一下一下砸在他頭上,直到血肉模糊。


    “母的!”


    張智清罵了一聲,走上前,一把抓住劍秋的後領。


    可劍秋抓得太緊,根本扯不下來。就在張智清準備一刀砍下去的時候,劍秋像一條泥鰍,又從他手裏滑到地上,大叫著衝向另一個嘍囉。


    “他在幹什麽?”看著滿地打滾的劍秋,眾嘍囉麵麵相覷。


    “不知道,防著點吧。”


    劍秋揮著鵝卵石朝另一個人砸去,那人轉身避開。


    劍秋毫不氣餒,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他這副不要命的模樣還真讓這些嘍囉不好下手。


    直到張智清轉身,一個大腳踢在他頭上,劍秋才摔在地上,昏了過去。


    嘍囉們不禁感歎:


    “這孩子可真強啊。”


    “狗屁!”


    那個被石頭砸慘的嘍囉拔出刀準備把劍秋腦袋剁下來。他的憤怒可以理解,要不是他身子骨有些功底,否則就被劍秋砸死了。


    “等等…”


    張智清阻止道:


    “別殺他!咱們對山上這個門派的情況不了解。把這孩子抓迴去問問…”


    …


    山下的悍匪們不願在雪地裏挨凍,於是找到了山下一個破廟當成營地。


    張智清迴到營地,把山上門派的情報稟告了他們的匪酋駱長生。


    駱長生不敢怠慢,吩咐張智清從劍秋口中多套些情報,以免搶山時踢到鐵板。


    幾個時辰,被抓走的劍秋已經被毒打了足足三次。


    第一次被打暈後,又被冷水生生逼醒。直到第二次被打暈,拷問才暫停下來。


    不是因為劍秋已經在奄奄一息,而是因為施刑的張智清打累了,需要休息。


    這是難得的休息時間,劍秋也閉眼休息了一會。


    眼看又一個時辰過去,養精蓄銳的張智清又開始了他的工作:


    “小子,你們的師父閉關在做什麽,他平時有些什麽朋友,練什麽功?”


    劍秋是白葉山最小的弟子,入門不過兩年。再者他入門後白葉山人就頻繁閉關,和白葉山人交集不多。就連入門修煉也是大師兄蕭默手把手教的。


    因此他對師父的情況也不了解,就算在隻有七個弟子的白葉山,他也一向默默無聞。


    當張智清第一次提問時,劍秋心想:


    “我哪知道啊?”


    但他如實迴答後,張智清卻以為是他嘴硬。於是上去就給了他一頓鞭子。


    劍秋被打得慘叫連連,隨後張智清再次問了同樣的問題。劍秋怒了,大聲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小子還挺能扛!”


    張智清又是幾鞭下去。劍秋破口大罵:


    “你個豬下的老栽瘟,你現在打你大爹幾下,你爹就迴去錘你娘親幾下!”


    白葉山的弟子們大都是農家頑童,要論耍無賴罵人的本事也是一把好手。再加上聚在一起好幾年的技術交流,更是把排名後麵的幾個弟子的髒話熏陶的無比純熟。


    而劍秋罵人的本事更是高過他的道行數倍,氣得張智清直跳腳。


    群盜們哈哈大笑,駱長生也說:


    “這孩子挺能罵啊,老張,你也跟著學學,以後打劫時說上幾句多帶勁啊。”


    “嘴硬是吧?”


    張智清又是幾鞭子,劍秋慘叫了幾聲,再次罵道:


    “你打你爹,你不孝順!我迴去讓你娘睡茅房,等她上火了捶死你!”


    “瑪德!”


    張智清氣得三屍神暴跳,拔出刀子要割劍秋的舌頭,卻被駱長生攔住:


    “不行,你割了舌頭他還怎麽說話?”


    “你敢割我舌頭,看你娘親以後用什麽?”


    劍秋言辭粗魯,句句話精準攻擊張智清的女性直係長輩。弄得堂堂東秦群盜二當家七竅生煙,血壓飆漲。群盜們還在一邊幸災樂禍:


    “小兄弟,真有你的。”


    駱長生忍住笑,安慰張智清:


    “兄弟,為了大家的安全,你可的千萬要受的住委屈啊。”


    “我還沒罵你呢!”


    劍秋到底是小孩子,挨了打還能中氣十足:


    “你個大孝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你娘親下了你家豬,家裏老登子給你氣死了,你跟你老娘要錢沒要到,老娘也給你打死了!”


    駱長生不愧是土匪頭子,被辱及父母,麵不改色。還笑著說:


    “這孩子可真聰明,那年佬子欠了一屁股債,老頭子被我拉去賣血死了,房子被人拿去抵債,順便又凍死了我家老婆子,你剛才說得基本也沒錯,不然我怎麽當土匪?因為沒人管我呀!”


    劍秋半信半疑:“真的?”


    “可不是?”駱長生吩咐道:“你們還愣著幹嘛?還不快給我大兄弟燒點水。再找個鐵刷子來!”


    劍秋忍不住有些好奇:“燒水幹嘛?”


    駱長生笑容可掬:“當然是給兄弟你洗澡了 ”


    “你這麽客氣幹嘛?”


    “唉,兄弟你不懂,我在家就這麽伺候老娘的。你還沒試過吧?滾燙的開水啊,把你往裏麵一放,用不了多久,你就得起一身大泡。然後拿鐵刷子給你上上下下都刷個幹淨!


    那滋味啊…我包管你是餓瘋了吃耳屎——吐得比吃得多!”


    劍秋嚇得牙齒打顫,半天不敢頂嘴。


    駱長生笑嗬嗬的看著劍秋,在他看來,張智清嚴刑拷打的辦法終究落了下乘。


    而自己根本不必動手,隻消說上幾句,就足以讓這小孩屁滾尿流,乖乖把肚子裏的情報吐出來。


    “小弟兄,你還年輕,可千萬不能選錯了路啊。我要是真給你來上一手,你小心以後媳婦都找不到!”


    駱長生繼續蠱惑:


    “來來來,其實你隻要告訴我,你師父叫什麽名字,練了什麽功,和哪些高手有來往?


    你的那個師兄最厲害?也就行了。這些事情你不說,我們也遲早會知道,你又何必害了自己呢?”


    駱長生的聲音很溫柔,卻令人不寒而栗。


    就連嘍囉們也覺得,就算是鐵打的漢子,也受不了這樣的精神折磨。更別說是個怕苦怕疼的小孩呢。


    “我不說!”


    劍秋忽然一偏頭,斬釘截鐵的說出這句話。


    嘍囉們倒吸一口涼氣:“這孩子可真是強。”


    “老大,開水燒好了…”


    幾個凍的發抖漢子把破廟門口的大香鼎搬進大殿,燒開的雪水在爐子裏不安的翻滾。這極大緩解了駱長生逼問不得的尷尬。


    此時劍秋的恐懼已經不能用顫抖形容了。隻見小嘍囉們驚喜的看著眼前攤成一堆的孩子笑道:


    “快看,尿了!尿了!”


    劍秋漲紅了臉爭辯道:


    “我是小孩子,尿了有什麽好笑!”


    駱長生獰笑道:


    “待會就讓你尿不出來…”


    話說一半,駱長生突然麵色一沉,揮掌向香鼎擊落。


    那香鼎本就是純鐵打造,其中又盛滿了開水,起碼有上千斤份量。被駱長生一掌之威,竟被生生拍飛而起,鐵鼎在空中轉了個圈,登時炸開。


    其中的開水竟在片刻冷卻,化作一條凝煉的冰龍,朝屋頂飛去。


    巨響之後,破廟屋頂被冰龍擊出一個大洞。


    隨後就聽見屋頂一聲清嘯傳來。冰龍竟然去而複返,咆哮著朝駱長生撲來。


    駱長生一聲冷笑,轉身躲開。


    冰龍擊空,在地麵砸出老大深坑方才碎裂。駱長生冷然道:


    “閣下出手不凡,何必藏頭露尾。不如就此現身罷。”


    隻聽“吱呀”一聲,門板被風雪吹開。眾嘍囉一起看去。


    一個身穿黑衣的高大青年緩步走進屋子,朗聲道:


    “白葉山派大弟子蕭默,特來尋找本門師弟,不知諸位如何稱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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