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1098年4月1日6:15a.m


    天氣:晴轉多雲


    地點:知識聖堂——中央圖書館


    中央圖書館,知識聖堂的核心,收錄著自巫術誕生起,文明中所有的巫術和源石技藝,是知識聖堂的得名因由,亦是聖堂四成價值所在。


    弗萊蒙特更喜歡稱其為“謄錄的小窩”,因為他大部分時間裏都泡在中央圖書館受難。


    巫妖的王庭之主既然叫“謄錄”,那自然與謄抄脫不開幹係。巫妖自翔知識的守門人,收錄著巨量的知識,但須知知識也是需要載體的,而載體是多種多樣的。


    萬年以來,文字不斷演變,過去的先驅者記錄的知識,其載體已經讓今人看不懂了。為了不為難古人,保養維護知識傳遞的通道,把過去的知識翻譯成現代的表現形式,就成了謄錄的主要工作……之一。


    “現在的巫妖學徒真的是太不像話了,書寫文章全用萊塔尼亞文,不求用提卡茲文,哪怕是用薩卡茲文呢?這不是給我平添工作量嗎!”


    弗萊蒙特撫著剛長沒多久的胡須,看著今天的論文忍不住訓斥起來。


    還記得當年巫妖一族見證萊塔尼亞的誕生,弗萊蒙特想過如今的一幕,不過並未在意,因為那時的他還不是謄錄,自認為萊塔尼亞本土化不是什麽壞事。


    現在的話……適度的迴流可太重要了!


    弗萊蒙特在心中算了算時日,本就不妙的臉色更是雪上加霜——他當謄錄的日子滿打滿算已是兩百年,距離退休還有整整三百年!


    “大師兄,老頭子臉色好像不對勁,咱們要不先出去等一下?”


    “鹽巴腦殼,你剛剛是不是左腳先邁的門?”


    弗萊蒙特挑起濃眉,來者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響,但在落針可聞的中央大圖書館,說話本身就是大不敬。


    而且這聲線,是陌生的外來者。


    “剛才那兩個小屁孩,我不想親自找人,老實出來!”


    巫妖之主的視線轉向中央圖書館的入口,他繞著護欄在第二層緩緩踱步,幾縷半透明的絲線像蛇一樣在半空中探頭探腦。


    如果來者不善,弗萊蒙特會以最快的速度將入侵者傳送到命結所在的荒域,盡可能保護好珍貴的資料。


    所幸三人沒有怯場,一直不曾開口的吉奧領著畏畏縮縮的卡蒂斯和克雷裏德閃身走出兩人高的書架。


    “弗萊蒙特老……閣下,在下叨擾,先替我的師弟師妹為方才的不敬之舉表達深切的歉意,還望閣下原諒他們的冒失。”


    “禮節就免了,這裏沒有多少人愛看貴族的表演。”


    話雖如此,吉奧的禮貌還是讓弗萊蒙特的表情由嚴肅軟和下來,他快步下樓,好奇的視線始終停留在吉奧的雙角上。


    直到離得近了,弗萊蒙特才不得不相信一個事實,帶著萬分驚訝嘖嘖稱奇:“居然真的是赫爾昏佐倫的後代,哪個女人能把那個家夥的魂勾走?笞心魔嗎?”


    說完又瞧了眼卡蒂斯,心想埃芒加德又在偷懶,怎麽還是讓這兩隻無關的小家夥溜進來了。


    “隻是普通的卡普裏尼而已,不是提卡茲。”吉奧迴答道。


    話落,弗萊蒙特麵色微變,他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詞?


    “吉奧,對吧?你剛剛說提卡茲?我其實早有疑問,既然你已是萊塔尼亞的皇帝,你的禁軍領袖卻都是薩……提卡茲,卡茲戴爾和萊塔尼亞關係很好嗎?我是說你們那邊,另一個世界的卡茲戴爾和萊塔尼亞。”


    弗萊蒙特的神情前所未有地認真,萊塔尼亞皇帝的代言人是提卡茲。之前尚且能用薩卡茲是流浪民族來解釋主領都是精神萊塔尼亞人,但他們是提卡茲。


    提卡茲一詞的分量,隻要另一個世界的卡茲戴爾沒搞什麽三成卡茲戴爾提卡茲,七成荒野薩卡茲之類的抽象活計,卡茲戴爾與萊塔尼亞的關係恐怕已是共同體了。


    想到這裏,弗萊蒙特不禁在心中自嘲,古老的卡茲戴爾語言僅僅隻是念誦就能使同胞心神領會。正義切割?若是真有可能就好了。


    但薩卡茲不可能切割,哪怕荒野中的薩卡茲是負麵影響,當同胞言語,血脈的聯係會跨過利益,讓妄圖否認同胞者寸步難行。


    吉奧沒有第一時間迴答,而是同樣好奇地反問弗萊蒙特:“弗萊蒙特閣下怎麽看出我是萊塔尼亞的皇帝的?”


    弗萊蒙特指了指卡蒂斯和克雷裏德,解釋道:“你的樂團的製服模板是選帝候和皇帝才有資格使用的規格,而我了解那兩隻開朗羊陰鬱羊,她們及至於萊塔尼亞都不會允許巫王後裔成為選帝侯,鬥爭不可避免,你隻能是皇帝。”


    言罷,弗萊蒙特催促道:“好了,迴答我的問題,你們的世界,萊塔尼亞和卡茲戴爾的關係怎麽樣?”


    吉奧想了想,編排好措詞:“兄弟之國的關係。卡茲戴爾推翻了萊塔尼亞的罪惡統治,把封建中央集權往地區聯合政體開曆史倒車的雙子女皇拉下皇位,並讓萊塔尼亞向共和國及至於更先進的製度邁進。


    為表兩國人民友誼,卡茲戴爾與萊塔尼亞共同修建學術之都弗萊維尼亞,其隸屬於萊塔尼亞,巫妖協助治理,以保護泰拉知識產權為職能運作。”


    措詞挺好,內容怎麽不對味呢?


    弗萊蒙特聽得嘴角直抽抽,這分明就是卡茲戴爾平推了萊塔尼亞,製度同化後還建了個城控製了萊塔尼亞的高知識分子。


    弗萊蒙特猶豫兩秒,接著問道:“巫妖也幹了嗎?”


    吉奧開口:“沒有。”


    弗萊蒙特聽罷鬆了口氣,懸在半空的手重新安放在胡須上,巫妖謄錄喃喃道:“那就好。”


    但吉奧話還沒說完呢:“巫妖在那會兒已經全部撤離萊塔尼亞,在維多利亞隨軍征戰了。”


    “啊?”


    弗萊蒙特手一抖,胡須都被拽下來一根。


    弗菜蒙特:(深唿吸)“遠逐者在上啊!”


    “這很奇怪嗎?”


    對於弗萊蒙特的反應,吉奧不太理解。


    巫妖一族在卡茲戴爾危難之際上場助力,既符合道理,也符合情理,有哪裏不對?


    可惜吉奧不是王庭內部成員,不清楚智識王庭的內部架構,否則就不會認為這理所應當了。


    智識王庭的上下級沒有其他王庭森嚴,王庭中的職位劃分更傾向於職業,而非地位。


    巫妖謄錄在王庭內部沒有一唿百應的權力,王庭的整體行動取決每一個王庭成員個體的意願。


    而新生代巫妖是精神萊塔尼亞人,老一代巫妖視兩國為同一故鄉,最重要是,卡茲戴爾無法提供充足的研究資料和安穩的研究空間。


    讓自持為“流浪者中的流浪者”的學者家族參與戰爭,卡茲戴爾憑什麽?


    弗萊蒙特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知道在七號世界裏,有一位叫赫卡特的戰力斷層且當過魔王的四千五百多歲溫和主戰派曾摁著所有老巫妖的腦袋逼迫王庭站隊,不知道異界王庭之於卡茲戴爾更加獨立和團結,死魂靈長者運營撐起了一片天。


    更不知道在工口世界,反派大勝利是世界基本要素,而沒有人會喜歡他這個糟老頭子的戰敗cg。(不是)


    總之,弗萊蒙特完全迴答不了吉奧,畢竟結果太丟人了,他丟不起這個老臉。


    吉奧顯然看出了老巫妖的難處,便主動略過話題,跳過客套環節。


    “大帝先生說,赫爾昏佐倫已經複活了?”


    “那隻企鵝?”弗萊蒙特突然死死地盯著吉奧的眼睛,沉聲發問,“他沒有給你什麽,或者讓你做什麽吧?”


    “沒有,大帝先生隻是告訴我,能從您口中得知現狀的全貌。”


    弗萊蒙特沉吟良久,麵上難得帶上一絲笑意,老巫妖的視線在吉奧全身停留,最後指向一處:“你應該帶著施彤領的金律樂章吧?那部分樂章藏匿著巫王修改金律樂章時使用的核心術式,你直接去問他就好了。”


    弗萊蒙特讓吉奧略感意外的話語落下的下一秒,吉奧已經把施術單元點在金律樂章上了。


    沒有弗萊蒙特預想中的空間塌陷,吉奧隻是突然暈了過去,由一旁當乖寶寶的卡蒂斯和克雷裏德一左一右地攙扶住。


    弗萊蒙特暗暗咂舌:怪不得奧托那小子指名道姓地要見你,居然完全掌控了樂章和核心術式,簡直是隔代遺傳的奇跡。


    吉奧看到了什麽呢?


    他首先看到的是他那便宜爺爺留著的大把胡子,然後是他身旁同樣屹立著的雙子女皇,再然後就是跪在王座之間下方的瓦瑟領選帝侯。


    往外,是在迷霧中若隱若現的建築,成百上千座高塔聳立在交叉螺旋的建築群中。


    磚瓦間生長著龐大的源石結晶體,仿佛固定建材的鐵釘,規律分布在視界各處。


    上萬位金律法衛,數千隊高塔術士陣列在宏偉建築群前列陣迎敵,而他們的敵人,是一望無際的,視界的邊界的霧氣——邪魔。


    將士不斷消亡,但很快就會憑空補充,建築不斷消逝,但邊界不曾後退。


    它們與邪魔相撞產生的朦朧迷霧籠罩著杜維尼亞,不對……


    吉奧大概猜到了,這座建築群就是弗萊蒙特老師所說的,巫王通過焚燒萊塔尼亞建立起的信息聚合體——行宮·帕維永。


    帕維永的每一塊磚瓦都是一位萊塔尼亞人的靈魂,理論上講,自巫王修改金律樂章以來,所有死去的萊塔尼亞人的靈魂都會被樂章牽引到此處,成為巫王維護帕維永的貨幣。


    巫王稱其為人類文明的豐碑。


    但對吉奧而言,一座酷似布達拉宮,實際上起到長城職能,卻是因為巫王沒事找事開邪魔傳送門,所以還是布達拉宮的玩意,管它叫人類文明的豐碑……


    我呸!老東西真會給自己的魔王城貼金,一座集萊塔尼亞落後意識和製度要素的典型就該進赫爾昏佐倫人物紀念館接受萬民批判!


    吉奧瞧了眼跪在他旁邊的瓦瑟領選帝侯,他知道上頭的巫王等待自己向他發問,但吉奧已經通過觀察推測出自己缺少的情報了,更別提他根本不想與自己的便宜爺爺有半點糾纏,不管是物質上,還是精神上,他們早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深入交流隻會讓雙方不愉快。


    於是在始源之角,永恆恩典,無情權威三人的注視下,生命冠冕轉身就走,像出入自家後花園一樣脫離信息態,離開了帕維永。


    吉奧在現實中的肉體也在同一時刻蘇醒,他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弗萊蒙特和他身旁的螺旋階梯。


    “大師兄,你終於醒啦!”


    “大師兄,這糟老頭子不放我們出去!”


    卡蒂斯把金律樂章遞給吉奧,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臂,將他從椅子上拉起身,而克雷裏德指著笑吟吟的弗萊蒙特,義憤填鷹的樣子。


    吉奧看向弗萊蒙特,用眼神示意他解釋一番。


    “吉奧,你的師弟師妹真是沒有教養,出口成髒。”弗萊蒙特先是揶揄一番,才看著自己身旁的階梯解釋道,“在你使用金律樂章的時候,女皇塔那邊也開始慶典了,啟動狀態的金律樂章正巧在這裏泄露了帕維永的一部分。”


    我暫且當成正巧吧。


    吉奧撇了撇嘴,無視弗萊蒙特的暗示,把金律樂章揣進兜裏。


    弗萊蒙特忍不住提醒道:“赫爾昏佐倫在邀請你,不準備走嗎?你現在哪都去不了。”


    “他邀請我就去,我欠他的?”


    吉奧小手一揮,種族巫術激發,輕鬆在知識聖堂開了一個一人高的切口。


    “你是巫妖!?”弗萊蒙特感慨一句,“我就知道那企鵝不安好心。”


    弗萊蒙特理應驚訝,但不久前的談話已經震驚他太多次,以至於他現在對吉奧的操作脫敏了。


    “放心,我自知攔不住你,打起來還會破壞這裏的資料,所以我不會擋你的。


    不過,吉奧你最好快點,戰爭很快就要開始了,那三隻羊可沒給你留太多時間。”


    “嗯,待會兒見,弗萊蒙特閣下。”


    吉奧點頭致謝,隨後以極快的速度衝向傳送門:“卡蒂斯,克雷裏德,跟緊我!”


    慶典開始,雙子塔的上空因金律樂章的演奏萬裏無雲,所有雲層都被驅趕到雙塔外圍,呈旋渦狀緩緩流動著。


    軍用港口突然展開一道缺口,吉奧,卡蒂斯,克雷裏德相繼從中躍出,落在博爾丁,利亞德,薩利亞與一眾城防軍麵前。


    所有人怔怔看著突然出現的三人,一時不敢斷定大師兄\/選帝侯大人打算玩什麽把戲。


    吉奧可不管這麽多,他一見看守陸行艦和樂團的人是博爾丁,立刻開始牽動手中的金律樂章。


    博爾丁是個可憐人,姐姐失蹤,實則身死,弗萊蒙特在輔助他當皇帝時,曾特意把尤莉亞·許勒爾和諾辛達·德羅斯特的信息帶迴現實交由眾魂複活,讓城防軍和施彤領分別成為首個效忠於他的軍事和政治實體。


    而現在,吉奧要自己複刻一遍弗萊蒙特的操作,策反博爾丁,解放自己的樂團。


    博爾丁隻看到一道熟悉的影子飛向自己,他難以置信地抱住她。


    “許勒爾,姐姐!?”


    尤莉亞還是那副模樣,那樣年輕,就像十餘年前的那個午後,他們最後一次見麵,而博爾丁自己,卻已是中年大叔的樣貌。


    “我是在做夢嗎?”


    太過於詭異的場景讓博爾丁的理智發出警告,但他卻不願意放下手中的“陷阱”,反而緊緊擁抱。


    吉奧自博爾丁身旁掠過,疾風中隻留下一句話:“記住了,我能送她迴來,也能送她迴去。”


    三人衝到利亞德身前,吉奧直接捂住利亞德快要叨叨的嘴巴,對他身後不遠處的大臣們高聲叫道:“現在立刻實行首都防禦方案b方案!”


    “利亞德,薩利亞,你們也跟我來!”


    才過一分多鍾,三人小組變為五人小組重迴知識聖堂的中央圖書館。


    吉奧剛出傳送門就立刻向老神哉哉的弗萊蒙特問道:“還剩多少時間?”


    弗萊蒙特攤開五根手指。


    “還有五個小時?”


    弗萊蒙特樂嗬嗬地一晃手掌,還剩四根了。


    “*萊塔尼亞粗口*!她們怎麽演奏的樂章?三大章節十重旋律五秒鍾謝幕!?”


    中央圖書館最後的音節止於一句咒罵。


    ……


    地點:路德維格大學


    杜蘭特收縮帷幕,活躍著黑焰和源石的高塔轉瞬即逝,就像被刮去的彩票,在原處留下真正的大獎。


    珂拉望著暗色調的高塔,驚慌失措:“怎麽會,召喚儀式已經失敗了啊!”


    “巫王怎麽需要幾個凡人的儀式作輔。”阿爾圖羅眼神變得前所未有地嚴肅,“巫王在邀請我。”


    “阿爾圖羅,高塔危險不明,你應當隨我離開。”


    費德裏科拉住阿爾圖羅,卻被阿爾圖羅反手甩開了。


    “費迪,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接觸那些玉石的機會了,我死也不會放棄的。或許,你可以試著再追捕我一次。”


    費德裏科聞言舉起武器:“通緝犯阿爾圖羅,你應當時刻處於執行者的監視之下。”


    阿爾圖羅笑著牽住費德裏科的右手。


    “好,我們一起去。”


    弗朗茨緊跟著說道:“我也一起去。”


    “不。”杜蘭特拉住弗朗茨,認真地說道,“我們留在這裏,崔林特爾梅更需要我們。”


    ……


    地點:企鵝轉轉轉酒吧


    大帝收起一塊古老的吊墜,看樣子他剛剛結束聊天。


    “姑娘們,準備出發,伊斯,再把貨車上的鎖打開!今天的罰單我全包了!”


    大帝一舉手槍,一槍幹爛燈泡。


    “今天的口號是——”


    “長生者議會大行動!”x3


    ……


    地點:崔林特爾梅上空


    泥岩穿著上半身酷似穿山甲的蓑衣,遠望著雲層中央的巨大建築。


    澄澈的天空像水麵墜入一顆小石子,波紋迭起,被源石寄身的城市倒懸在崔林特爾梅上空。


    周邊的雲層環繞著“水麵”,泥岩俯視著地麵的人群,她覺得,他們真像井底的青蛙,在井蓋掀起的刹那第一次仰望天空。


    井底之蛙?不……


    或許是將要被填井的土吞噬的荷葉和蓮花。


    “塵灰先生,還有多久跳機?”


    “馬上,泥岩大人。”


    突然,飛行員在駕駛室比了個手勢。


    ——


    《學院區網絡調查——第四話》


    學校內部的景觀與外圍大差不差。


    青瓦紅磚的樓房群落分散在少數還算平整的地塊,大部分都嵌進附近的岩壁隻露出一小部分,就像側躺的海麵冰山。


    在坡度平緩但層差極大的地貌特征的指導下,層出不窮的裂隙擠滿了群落內部,深褐色的橋木橫跨深不見底的裂隙,連接起各個地塊的建築,尤裏卡上次見到這種場麵,是在一座依托山地建造的移動城鎮內。


    這樣一座群落在荒郊野外絕對是一處奇跡般的景觀,但若要稱它為學校,便有不可告人的嫌疑了。


    可這裏又確實有學生,不多,攏共才八、九名,都不會好好走路,他們視吊橋於無物,在半空中飛簷走壁。


    終於出現一名走吊橋的學生,她捧著一摞文件,大抵是老師給予的任務。


    [(3號都市世界)酒劍隨馬(仇白):在學校裏就可以不穿校服了嗎?]


    [(3號都市世界)深海色:讓學生穿著作戰服上課才奇怪吧!那,那可是緊身衣呀!(驚恐)]


    [(7號工口世界)烏爾比安:嗯?嘛~啊!]


    “人都好少。”尤裏卡眼見荒涼的景色,不禁感慨。


    “算算時間,也到悖論模擬的日子了。”詩人倒是明了原因。


    尤裏卡神色一肅,順暢接下話頭:“悖論模擬?是考試嗎?”


    “考試?這有一點複雜。”


    詩人抬手示意尤裏卡看向最高處的四腳塔樓,在過去象征著神聖的火焰自中央的波浪狀環帶中流出。


    尤裏卡難得認識這份火焰——以勒什設施的標誌,代表著直連魂靈熔爐的重要性。


    “那就是攻城手的悖論高塔,會根據使用者的身體素質和知識儲備構建出虛擬戰場,都是攻城手的情境模擬。


    虛擬戰場中的考驗不會無法完成,但絕對是一瞬鬆懈就會失敗的難度。


    因為充分發揮了學員們的全部實力,相關的作戰錄像觀賞性絕佳的同時也兼具不低的權威性,常作為評估和論戰的重要參考。”


    詩人最後強調:“悖論模擬沒有分數和成敗,不能劃分成考試呢!”


    尤裏卡沒有迴話,她正在思考。


    她貌似在卡西米爾見到過類似的東西。


    “就像給賽事選手做宣傳視頻和特訓項目的公司那樣?”


    一語中的,詩人少有地驚訝起來,審視的目光落在尤裏卡身上:“尤裏卡小姐舉的例子很形象,悖論模擬與其的區別在於,悖論戰場是由眾魂的記憶配合計算機構建的真實幻境比起純粹的計算機實用得多。”


    “有多真實?”


    “幻境的造物在現實中可以正常使用,隻不過隻能存在三個月。”


    “啊?”尤裏卡愣住。


    詩人認同似地笑了笑:“畢竟眾魂,很厲害吧!”


    [(3號都市世界)綺良綺良一起來幹壞事吧!:唔——詩人是不是說了什麽奇怪的東西?原來異世界也有源吧論戰!不過你們那可以直接手底下見真章,更有趣了!]


    [(7號工口世界)開玩笑的啦(躍躍):鬥蛐蛐是人的本能,但實戰是見不了一點。最高規格的是讓世界毀滅的事件,但因為隻在口水泰拉裏提了一嘴,目前是恆星級。]


    [(7號工口世界)萊茵金鼠(多蘿西):都是重要社會人物,肯定不會胡亂動粗的。但也有例外,比如找變形者閣下預訂模擬視頻,結果是,我被杜卡雷大君打得潰不成軍。]


    [(7號工口世界)簽名照片不過如此(戴菲恩):你怎麽可能打得過,不對,你定製的是什麽東西,變形者的作品集,嗯?!]


    [(7號工口世界)萊茵麥女士:同人女真下頭,定製視頻不如定製服務,最起碼你能有點參與感,光看也太卑微了。]


    [(7號工口世界)戀愛大師(月見夜):怎麽去眾魂還要工作!我能不入眾魂嗎?]


    [(7號工口世界)血魔大君:不能。但我可以把你開除血魔籍。]


    [(3號都市世界)莫斯提馬:所以說拉特蘭改良的新教更受歡迎不是沒道理的事。舊教的天堂會給你一份永遠的工作,實在是讓人懷疑提卡茲是不是現實中的惡魔,才會認為真正的地獄是天堂。此事在《拉特蘭聖經》中亦有記載,一整篇都是新舊教兩邊人互罵。]


    [(7號工口世界)好運:雖然幻境產物能正常使用,但不包括食物,我兒子因為這事餓暈過,催吐之後才能正常吃東西。]


    學校外沒有太多可講的東西,詩人粗略概括便一馬當先進了最大的古房子。


    外界是古色古香的舊式村落,內部搖身一變就成了現代化教學樓。


    尤裏卡一連在門口轉了六、七遍,外麵,青瓦紅磚,豔陽抽空著照大地。


    裏麵,白色瓷磚,一體式走道,各式各樣的掛畫,簡潔寬闊的教室,一步之下,跨越百年。


    詩人沒有再解說了,他一把拉住尤裏卡,盡量不在門前經過,打擾到學生和老師。


    他在當教職工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盡量考慮做事的後果,少惹其他人不愉快。


    隻要不做第一個破壞潛規則的人,卡茲戴爾的孩子們絕對不會讓人失望。如果真發生了口角衝突,一般會迅速演變成街頭火拚,這時叫學生會,不要自己上,因為正常情況下老師幹不過這群青年正規軍。


    “就是這裏了,尤裏卡小姐。”


    詩人在一麵鋼板前停步,一般而言,這是隱藏電纜的布置,又或者是電梯井和保潔室。


    詩人在鋼板上短促地敲了兩下,低聲說道:“青辣子夾膜,紅辣子調飯,生調熱炒,油水多少,從小吃到老。”


    暗號念完,訇然洞開,鋼板融化旋轉,又成了一扇傳送門。


    尤裏卡不禁在詩人身後吐嘈:“好多傳送門。”


    “實用又便宜的東西肯定會存在於生活的方方麵麵,尤裏卡小姐,快進來。或者說,你已經記住暗號了?”


    尤裏卡趕緊跟進暗室。


    傳送門後的房間大概120平米,大都用玻璃隔開,隻留一小塊麵向來者。


    櫃台上類似接待員的菲林少年站起身,尤裏卡一見不由得瞪眼捂嘴。


    “哦唿!”


    “哦唿你個小鱗幹呀!這位吃青春飯的網絡主播,我已經三十歲了!”


    白毛異色瞳菲林正太鼓起肥嘟嘟的小臉,輕車熟路地自報年齡。


    “約翰,你怎麽在這?”


    詩人自傳送門中冒出個頭,隻一眼就注意到了同樣訝然的接待員。


    菲林正太(巫妖語)大為驚詫,兩隻折耳登時立起。


    “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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