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彌利亞留姆靠近陸地的途中,軍團一直在投放信標,如今隻剩37號巢穴還未投放。


    它扼住了航道的咽喉,如果不將它解決,航道計劃就會功虧一簣,深海獵人將隨第十軍團的兩支艦隊行動。”


    時間:1096年4月25日 10:00a.m


    地點:彌利亞留姆軍用港口(東部)


    “我們曾許下誓言對抗在久遠的過去植入我們體內的異種血肉?


    噢,它們無法從我們靈魂的墮落中汲取任何養分? ”


    勞倫緹娜輕聲哼唱著《海誓》,一旁沉思的斯卡蒂責怪般地望向她:“鯊魚,你很高興嗎?”


    “嗯,一想到接下來的狩獵,那些雜碎的血肉飄蕩在濁水中化作紛飛的‘海雪’,我就非常開心呢~”


    勞倫緹娜嘴角染上一抹惡意,語調舒緩:“那我們的小虎鯨呢?從開始到現在愁眉苦臉,是有煩心事了嗎?還是說,想念烏爾比安隊長了?


    哦,難道被我說中了嗎?”


    斯卡蒂眼神躲閃,平淡地迴答:“隻是在思考接下來的戰術布置,完全想不明白。


    以往隊長隻會告訴我往哪衝,砍哪個,至於其它的複雜的東西,我完全聽不懂,地圖太麻煩了,但不記住又會迷路,所以我一直迷路。


    但隊長每次都會把我領迴來……我想他了。”


    “像往常一樣,軍團艦隊以數量牽製大部分海嗣,深海獵人潛入巢穴內部,投放信標。”


    歌蕾蒂婭目不遠處緩步走來,對兩名獵人說道:“我已經用終端調取了一艘小型戰鬥艦,二十分鍾後,我們將隨軍團出發,獨自下艦,遊過戰場。


    斯卡蒂,你隻需要跟緊我。”


    勞倫緹娜認真詢問:“具體的部署呢?”


    “這需要各軍團指揮官共同討論決定,我無權得知,現在,獵人們,上艦,準備出發!


    時間:1096年4月25日 10:35a.m


    地點:37號海嗣巢穴上方海域


    艦隊依次排開預定好的陣列,組成火力交叉,與此同時,重力裝置相繼啟動,撐開的引力場形成了廣闊的真空斷層,戰列艦的主炮齊鳴,與艦載副炮共同演奏出宏大的交響樂。


    形態迥異的海嗣遠遠望去如同五彩斑的極光亮的球體,隨著軍團攻擊又變作泡沫般的光須,極光似的緞帶遍布在微型奇點扭曲而出的,空間的浪濤之中。


    緞帶合攏,海嗣迴湧,於是生命的旋渦,生命的海洋壓向正中心的艦隊,它們侵占了每一滴澄澈的海水。


    真空層像破損的魚缸,它們倒灌又湧動,浸染空無一物的畫布。


    工程母艦投放一個又一個重力裝置,波濤迭起,流動的畫布擦拭又浸染,在紛飛的海雪——內髒與血肉碎片中移動著。


    “多麽壯觀的景象,真惡心啊!”勞倫緹娜捏緊鼻翼,臉色無比嫌棄。


    深海獵人靈敏的嗅覺讓遠處的戰場更具實感。


    “你理應早已習慣,鯊魚,鯨魚,跟緊我,下潛。”


    三名深海獵人繞過石柱,在海嗣的巢穴中穿行。


    “前麵的石頭,鯊魚,電鋸的動靜太大,鯨魚,用你的劍把它劈開。”


    斯卡蒂聞言遊到巨石前,在下一輪炮擊展開的同時,大劍將巨石齊整切成兩半,落穴洞開,飄出一群新生的幼嗣。


    深海獵人與幼嗣交錯而過,同時遊向戰場。


    海嗣組織,綿密而多孔的海嗣組織,黏膩而濕滑的海嗣組織,如同植株般搖的海嗣充斥整座洞穴,海藍色的光亮美輪美奐。


    歌蕾蒂婭看著眼前的幼嗣活動著,像細胞般一分為二,皺起眉頭,凝重的說道:“我從它們身上看不到任何生物的特征,海嗣不再模仿,它們在自己去嚐試創造新的族類。


    鯊魚,找塊未被海嗣同化的礁石,放置信標。”


    勞倫緹娜看著信標在固定後發出有規律的閃爍,向歌蕾蒂婭匯報道:“信標已經在啟動了。”


    “那麽準備撤離吧,第四級武器很快就會掃過這裏,沒有海嗣支撐,巢穴很快就會塌陷。”


    歌蕾蒂婭點頭,提起長槊——


    “生物凋亡,多麽美麗的名詞,多麽適合這群雜碎的死法啊,我……”勞倫緹娜頓住了。


    長槊貼著鯊魚的臉頰劃過,海嗣興奮地擺動纖毛,然後被劍魚撕扯成深藍色的組織碎片。


    歌蕾蒂婭環顧四周:“這些海嗣,是在興奮嗎?”


    鼓脹液泡的聲音,伸展皺壁的聲音,擺動纖毛的聲音,它們此起彼伏,逐漸響亮,逐漸靠近。


    斯卡蒂抬手指向異常的源頭:“信標有問題!”


    “信標為什麽現在就啟動了?而且這些信息素,是驅逐劑還是催化劑?海嗣在向這裏靠攏!”


    歌蕾蒂婭再次切碎數隻海嗣,厲聲呐喊:“我們必須立刻突圍!”


    “這恐怕有些困難。”勞倫緹娜望向洞穴頂端。


    潔白硬殼狀的海嗣包圍了整個洞穴,多孔的海嗣組織不斷爬出新生的幼嗣,它們分化聚攏,密不透風。


    白色在膨脹,白色在蔓延,幾丁質不斷增生著……


    “海嗣在結殼,這是巢穴蔓延的前兆。”


    時間:1096年4月25日 10:55a.m


    地點:彌利亞留姆珊瑚公園


    西昆妲帶著十數名海巡隊隊員,對不遠處的深海教徒暗中盯睄著。


    雖然圖利婭不是深海教徒,但她提供的信息讓西昆妲鎖定了兩個可疑的目標。


    輕微的震動聲自軍用通訊上響起,西昆妲抬手打開通訊,克萊門莎的聲音清晰傳出。


    “西昆妲指揮官,第四級武器與信標之間的聯動關係被篡改,海嗣暴動,多波海嗣潮正在向彌利亞留姆靠近。


    第八軍團和第十軍團的艦隊已經全部出動,他們將為彌利亞留姆護航,彌利亞留姆必須立刻上岸。


    我會從冥思間的艦船轉移樞紐前往軍用港口東部樞紐,我將站在最前線,海巡隊現在前來接應我。”


    通訊內的克萊門莎話音剛落,海巡隊副官緊跟著上前匯報道:“彌利亞留姆周邊產生大量高能生物反應,推測為巢穴,它們正在緩慢靠近……”


    巢穴不可能靠近,除非——所有巢穴正在擴張!


    “其中有一處反應在彌利亞留姆。”


    “哪裏!?”


    “鬥智場。”


    西昆妲聞言神色一變,立刻對通訊對麵的克萊門莎詢問道:“克萊門莎執政官,你現在在哪裏?”


    克萊門莎迴答道:“我現在在鬥智場的轉移樞紐,嗯?!西昆妲指揮官,鬥智場出現大量海嗣,我需要海巡隊的救援!”


    “嘖!”西昆妲立刻下達命令,“你們兩個,去把那兩個深海教徒抓起來,其他人,隨我前往鬥智場,副官,你留在這裏指揮海巡隊封鎖鬥智場所在的城市區塊,絕不能讓巢穴化蔓延!”


    “是!”x18


    與此同時——彌利亞留姆發射塔


    這裏是信標的信息收集中心,也是發射第四級武器的場所,此刻,這裏落針可聞。


    “篡改信標數據,使第四級武器的作用完全反轉,那些雜碎正順著武器攻擊的軌跡滲入城市,真是方便的軀體,一點空隙也能悄無聲息地潛入。”


    烏爾比安踩在發射塔頂端的地板上,發出陣陣黏膩聲,海嗣的組織攀附在發射塔內部。


    一反常態的,本該巢穴化的發射塔卻沒有分泌海嗣,隻是沉寂而緩慢地蔓延——足夠隱蔽。


    “特意往鬥智場發射信息素,控製住執政官,吸引海巡隊注意力,隱藏真正的巢穴。”


    停步,感受著愈加悶熱潮濕的空氣,烏爾比安調整船錨的位置,使其便於發力,烏爾比安看向擺弄集成終端的海嗣。


    “瑪利圖斯,你很聰明,或者說,是阿戈爾愚蠢,根本沒有在斬首行動中吸取教訓,留下對海嗣未知信息的反應餘地。”


    如星空般璀璨的組織呈波浪狀,構成海嗣長袍般的軀體,和如火焰般燃燒的頭顱。


    瑪利圖斯轉身——他脖子間懸掛的黃銅眼鏡朝向烏爾比安。


    他頭顱中那如同旋渦星係核心般的圓球分裂又聚合——那是瑪利圖斯思考的軌跡。


    “你從哪裏獲知我過去的姓名,烏爾比安?”


    瑪利圖斯首先感到困惑的,便是名諱的暴露。


    “你曾在學院區陪那些孩子們玩鬧,而我在那裏任教,認得你的眼鏡。


    那些孩子,在三年前還是陸上社會的最底層,與戰爭、饑餓為伴,他們謹小慎微,又無比團結。


    你在學院區所言的每一句話,所做的每一個動作,乃至隱晦的興趣和習慣,那些孩子都有收錄。


    從他們口中得知你還為人時的姓名,並不困難。”


    瑪利圖斯更疑惑了:“我不記得我去過學院區,不過你既然去過卡茲戴爾城,那就應該明白,阿戈爾已被泰拉不容,被提卡茲不容,隻有加入海嗣,才是唯一的生路。”


    瑪利圖斯話音未落,船錨破空而出,三發能量彈即刻將船錨擊飛,烏爾比安後撤,向右挪步,躲閃著追擊而來的能量彈丸,向瑪利圖斯靠近。


    昏暗的中控室轉瞬間燈火通明,隱藏在海嗣組織下的自衛係統在此刻化作入侵者的武器,對阿戈爾的獵人施以狠厲的打擊!


    “烏爾比安,你的船錨無法切斷我的軀體,阿戈爾已經誤入歧途了,你若是真想將她拉起,大群會接納你,你的抗拒和屈辱會化作愉悅和歡欣!”


    瑪利圖斯周身環繞的臍帶連接著集成終端,烏爾比安的船錨擊打在臍帶上,卻是直接穿過——提卡茲巫術,小子!


    這種對源石的高超應用曾在鹽風城讓烏爾比安記憶猶深,而現在,它在瑪利圖斯卓越的計算力下又狠狠地惡心了烏爾比安一次。


    物理攻擊,至少動能攻擊不會對瑪利圖斯起效,這海嗣的血液已經和血魔一樣抽象成音速移動了,船錨會直接在他身體中穿過!


    被瑪利圖斯一“巴掌”掄飛,烏爾比安的船錨刺入海嗣組織下的地板,拖出尖銳的嗡鳴。


    烏爾比安無聲喘息:必須把它解決,要借助自衛係統嗎?嗯!?


    船錨被大力擲出,瑪利圖斯活動臍帶擋住,隨後——臍帶消融,斷裂!


    發射塔的係統脫離了海嗣的掌控!


    “烏爾比安,反應力退步了,我都在這躲了有半分鍾了,你居然才察覺到我,怎麽,你不會真想歡欣鼓舞吧?”來者開起了自以為幽默感十足的玩笑。


    布蘭都斯提著便捷式第四級武器加入戰局——即便瑪利圖斯速度再快,信息素帶來的細胞凋亡也不是純粹的速度可以躲避的。


    剛剛的攻擊已經使集成終端布滿信息素,瑪利圖斯不可能再次掌控終端了。


    “接下來的戰鬥不是你能參與的,布蘭都斯。去操作終端切斷發射塔與城市的區塊連接。”


    “我拒絕!盧契拉,你去操作終端。”


    布蘭都斯快步走到烏爾比安身旁,而中控室入口又跑進來一隻阿戈爾小魚。


    “烏爾比安,你身上的‘自適應節點’使你的細胞與海嗣的細胞達成了共生,這是一個奇跡,我曾想過複現它,讓阿戈爾與海嗣共生。”


    布蘭都斯站到烏爾比安身側,而烏爾比安也終於發現了不對。


    “你在自己身上做了實驗。”


    “就像你一樣,所以不用擔心我,雖然身體強度不如深海獵人,但應付一場獵人的戰鬥,綽綽有餘。”


    就在這時,盧契拉顫抖的話語傳來:“顧問,聯動裝置不受控製了,哇,海嗣不會攻擊我吧?”


    烏爾比安麵色一肅:“聯動裝置出故障的概率比深海獵人武器生鏽的概率還要低許多。”


    “不會有事,那裏有信息素!”布蘭都斯安慰完盧契拉轉而對烏爾比安補充道,“有人在聯動裝置上動了手腳。”


    地點:彌利亞留姆街道某處


    “卡西婭小姐,你在做什麽?為什麽要拉安全閥,聯動裝置會損壞的!


    不……你當然知道。”


    圖利婭走到卡西婭身旁,一把拉住安全閥。


    “力氣很大,圖利婭,鬆開手吧,你脖子上是長須櫛齒草,隻需要一毫升毒液就能要你的命。”


    圖利婭沉默不語。


    “你難道不害怕嗎?”


    “害怕。”圖利婭不由自主地流下淚珠,“害怕的要死,但是,我不會鬆手的!”


    “雖然大家都說我傻了吧唧的,但是我都知道的,盧契拉害怕海嗣,比我還要膽小,卡西婭小姐是深海教徒,還舉報了我和海嗣大爺約會。


    我還知道,如果海嗣衝進城市,我的原始藻類就全完了!所以,所以……


    我圖利婭很聰明的!”


    好痛,好痛,好痛!我要死了嗎?嗚嗚嗚……


    砰!砰!


    圖利婭準備哭,兩聲槍響,卡西婭就栽倒在地——兩槍,精準打斷了她的踝節。


    “阿維圖斯,嗬——您放任我這麽久,終於對我動手了?您的懦弱終於消失了嗎?”


    阿維圖斯抬手又是兩槍——卡西婭的肩節也被他打碎了。


    “我隻不過是不想讓你誤入歧途。”


    阿維圖斯把槍交還給一旁姿態恭敬的海巡隊成員:“把她帶走吧。”


    “是的,老師!”


    阿維圖斯轉而看向圖利婭,抬手將她脖間的長須櫛齒草摘下:“別哭了,圖利婭,你難道忘記了自己的親緣魚類了嗎?”


    圖利婭聞言鼓起臉頰:“河豚?”


    ……


    六年前,阿維圖斯,六年前你做了什麽?


    我遊上海麵,是深夜,迷霧很大。


    你心存死誌,你在海麵上漫無目的地漂蕩,所以你抓住了什麽?


    我抓住了,抓住了……一條海鱗——那是生命的韌性!


    地點:發射塔


    “動了!聯動裝置有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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