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些慢些,公主啊,你如何這般急?”一著玳瑁色衣裳的微胖婦人,提著衣擺,跑得氣喘籲籲,嘴裏的話卻不敢有半絲埋怨。


    妝容華貴的公主,腳下步子未停,頭上的金步搖叮鈴作響。


    一旁軟轎裏,老夫人也掀了簾子,她瞧了眼鬢發都跑得有些鬆散的玄陽公主,眸光一沉,挑著簾子的手一鬆,簾子又重新垂了下來。


    尹南安剛離開席麵未有多久,玄陽便找著老夫人。她說她同尹南安有些誤會,硬是要拉著老夫人同去,做個中間人,幫襯著消除隔閡。


    老夫人本也是走不開,奈何玄陽鬧騰得厲害,便也隻能叫了趟軟轎,無奈跟著。


    那玳瑁色衣裳的婦人,便是老夫人年輕時收養的孤女,喚蕭瑤。嫁人後,便也隻有侯府有事時,方能迴來一趟。


    幾人腳程快,很快拐了彎,便到了暖雲閣院門外。


    玄陽掀開簾子,扶著老夫人出了軟轎。


    “老夫人,南安院子裏這般靜,莫不是迴來便歇下了?”玄陽的聲音不高,眼神卻是忍不住地往院子張望。


    “那可還要進去瞧?”老夫人側過臉,慢悠悠地詢問。


    玄陽頷首。


    尹南安的院子裏,並未掌燈,銀色的月光灑在青石板上,倒也看得清路。


    暖雲閣院子不大,正屋也隻有一間,此時屋裏頭是掌著燈。


    玄陽眸子一沉,可很快嘴角又勾了起來。


    屋子裏頭,搖曳的燭火將兩個人影投到了風門上。兩人對麵而立,從人影模糊的發髻輪廓可以分辨出,屋裏頭是一男一女兩人。


    蕭瑤也看了個分清,她步子一頓,便不敢再往前,扭頭便拿眼神詢問老夫人。


    老夫人沉著臉,一言不發。


    玄陽壓了壓勾起的嘴角,壓低聲音,佯裝關切道:“南安瞧著還未歇下,我們這就進去吧!”


    老夫人被玄陽攙著胳膊,麵上沒了往日的和善,儼然是一副威儀模樣。


    這一刻,她若是還不明白玄陽的用意,怕是白在這深宅後院度了幾十年。


    玄陽見老夫人步子沉,她鬆開老夫人,自己輕鬆走至風門前,推了推,瞧裏頭沒落鎖,便用了力氣,一把將門推開。


    蕭瑤張大了嘴巴,緊張得趕緊上前兩步挽住老夫人的胳膊。


    下一瞬,屋裏對麵而立的兩人皆轉過頭來。與在風門外瞧著的身影不同的是:兩人之間,還有一柄劍。


    劍的另一端,正架在男子脖子上。


    那男子見著玄陽,身子一怔,下一瞬身子便抖如篩糠。


    青鶴見著來人,手中的劍也未放下,她同眾人一一打過招唿,便轉過頭,冷眸對著那男子。


    玄陽擰了眉頭,雙手絞著帕子,一時間也失了神色。


    “快去喚人來!”老夫人厲聲吩咐。


    兩個嬤嬤腳步亂糟糟地往外跑,這後院裏頭,何時有過這般動刀動劍的場麵?


    蕭瑤摟著老夫人的胳膊愈發的緊,身子躲在後頭,脖子卻伸長了往裏頭看。


    “南...南安呢?她在何處?”玄陽強攢著情緒,問道。


    青鶴並未迴她。


    玄陽有些怒意上頭,又不好當著老夫人的麵發作,她手攥成拳。


    “祖母。”尹南安的聲音從廊尾傳來,她一臉驚愕,提著裙擺便往這邊跑,“祖母怎地這麽晚來了?”


    走至跟前,尹南安方才瞧見在風門旁的玄陽公主。


    她跑著的步子一頓,慌忙俯身行禮。


    再看清屋裏頭的情況,尹南安便是一聲驚唿,她語氣也帶著顫抖,問青鶴道:“怎...怎麽迴事...他...他是誰?”


    她抬手指著屋裏的男人,手指都發著抖。


    “南安,你快救我!你同她們解釋解釋!”被劍抵著脖子的男人,好不容易平緩了情緒,他率先開了口。


    尹南安身子一僵,“我剛從秋月房裏出來,我從未見過你,你到底是誰?”


    男子聲音裏帶著憤怒:“南安,你約我相會,如今又說不認識我?”


    有青鶴在,尹南安便也沒有伊始那般緊張,她心下冷笑,麵上還是佯裝害怕的模樣。


    “你,認得我?”


    那男子驚恐的眼神在屋外每人麵上都掃了眼,“我們相會了三四次,你說我可認得你?”


    尹南安苦笑,邁腿就要往屋裏走。


    老夫人一把拉住她,朝她搖了搖頭。


    尹南安心下一暖,她朝老夫人點點頭,終是怕老夫人憂心,沒再往屋子裏去。


    “你說你認得我,可有證據?”她目光陰沉。


    那男子垂了眸子,似在腦海中搜索什麽。


    “不然你說說,我右側手腕上,是有個胎記,還是有個疤痕?”尹南安冷漠望他。


    男子也冷笑一聲,道:“姑娘家冰清玉潔的,自然是手腕上什麽也無!”


    這套路,他摸得門清。給他兩個選擇,結果答案卻是第三個,讓他貽笑大方。


    眾人都倒吸一口氣,將目光全都凝到尹南安身上。


    尹南安勾著唇角,不屑一笑,似個打了勝仗的孩童。


    玄陽的臉麵慢沉了下來,就見尹南安輕輕挽起袖子。


    她手腕處,有一個淺色月牙形的胎記,胎記上,更是有一道凸起的疤,因著在手腕背麵,平日裏也不得瞧見。


    她少年時候愛美,小姑娘都不願自己身上有胎記,於是在不懂事的年紀試圖自己將胎記去了,結果,便是又添了一疤。


    她望著錯愕的男子,見他麵上開始出現灰敗之色。


    “你說我與你私會,我瞧你這模樣,你無德無才無貌,今日看來連擔當都無,如此平庸,我為何會瞧上你?”


    她又向前逼上一步,“侯府今日有喜,你又是如何混進侯府的?不如讓官府查查!”


    那男子將驚恐的眸子從尹南岸身上移開,轉而朝玄陽深深望了一眼。


    “祖母。”


    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為首的男子三兩步便跨了進來。


    玄陽見著來人,身子便是一個不穩,險些撞著身側的風門。


    蕭北宸進院,確認了老夫人沒事,方才冷眼去睨玄陽。


    他目光草草從玄陽身上一掃,便落到屋裏男子身上。


    尹南安第一次瞧見自己院子裏有這麽大陣仗,她一個恍惚。若不是自己出門時打翻了秋月捧著的驅蟲粉,迴來時也不會瞧見那一攤粉末上的男子腳印。


    如果自己不那麽細心,此刻被撞見同那男子在一個屋中,男子再這般攀咬她,怕是百口莫辯了。


    還有秋月,這邊如此大的動靜,她仍是睡得跟死豬無二般。


    尹南安總覺有哪裏不對,她擰著眉頭細想。


    卻聽“啊”的一聲。


    幾滴滾熱的液體飛濺到她麵上,她下意識閉上眼,卻被人用力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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