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臭婆娘,老子不伺候了,你愛咋告咋告去,老子不管了!”或許是熊翠花撒潑實在太過分,陳劍鋒先是懵了一陣,接著便忽然發飆,一把將妻子推倒在了一旁,站起身來,也不管什麽行李了,怒氣衝衝地便朝屋外走去。


    堂屋裏,熊家父母正站在那兒麵麵相覷。他倆都以為女兒是和女婿真心相愛,怎麽聽這意思,還有法庭什麽事兒啊?正發愣呢,陳劍鋒風風火火地走了出來,滿含怨氣地瞥了二人一眼,一聲不吭地打開門,迎麵便見到了小狐。


    “你這個大嘴巴的死女娃子,在這兒瞎嚷嚷個屁啊?”撂下一句抱怨,他大搖大擺地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糟糕啦,江哥哥交下來的差事要是完不成,未免也太丟人啦!小狐見勢不妙,一咬牙一跺腳,也沒有去追,而是悄悄閃到了熊家院外的一片竹林之中……


    劉婉若帶著江英華急匆匆地趕到了花卉基地辦公樓,守在文件室的門口她一個勁兒地感謝道:“叔叔,真是謝謝你了,要是沒你壓陣,那洋鬼子真跑過來,我肯定會心虛。”


    江英華揮了揮手裏的扁擔:“小劉你別怕,不管是為了基地,還是為了阿雲,叔叔都該全力幫你這個忙。那洋鬼子要是敢來,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喔,這裏頭還有江夏的事兒啊……劉婉若知道江英華的言下之意,臉色微微一紅,繼續滿心忐忑地守候著。


    此時的江夏正滿世界找尋範德希的身影。酒店房間裏,這家夥早沒影兒了,通往村外那唯一的一條主路上,也不見他的蹤跡。


    難不成這洋鬼子心虛,一個人開溜了?江夏想來想去,判斷範德希這麽做的可能性不大,於是幹脆便蹲守在了路旁的樹叢裏。反正這兒是咽喉要道,老子還不信堵不住你!


    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次的任務,竟然有一大半是小狐幫忙完成的。


    陳劍鋒一個人出走,見到身後也沒人追來,心想應該是自己的魄力鎮住了眾人,臉上頗有得意之色。一想到馬上便能和範德希一同離開這鬼地方,心裏邊止不住的心腸澎湃。


    “劍鋒,這大晚上的,你去哪兒啊?”忽然間,他好像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迴轉頭一看,竟然是劉婉若。


    她依舊是那副可人的幹練模樣,那苗條誘人的身材,在月光下煞是動人。


    乍一見到夢中情人,加之又是自己現在的老板,陳劍鋒多少有些心虛,佯裝無事地答道:“嘿嘿,去溫室裏看看,那幾株花一直不大對勁……”


    “劍鋒,你告訴我,你是真打算離我而去嗎?”劉婉若顯然沒有吃騙,徑自把話題引向了重點。


    原來她也知道了……陳劍鋒心裏最後的一點幻想破滅,登時橫下一條心來,唏噓道:“宛若,我想你應該能理解我。我一直喜歡你,但你不接受我,瞧不起我這個窮書生,要和那什麽大導演在一塊兒。本來我在想,隻要你們沒結婚,我就還有機會,可如今呢,我迫不得已娶了一個母老虎,不設法離開,難道還等著下半輩子受罪嗎?”


    “我不接受你?”劉婉若忽然笑了起來,“這隻是你自己的無端猜測罷了。”


    這意味深長的一句話,讓陳劍鋒心裏咯噔一下,頓覺暗淡的情路上,忽然閃現出了一絲光明。她這話什麽意思?難道說我還有機會?


    正當他猶豫之時,不遠處相對而立的劉婉若,忽然表情有些異樣。


    “哎呀呀,是小狐糊塗了!要是變成宛若姐姐,瞎給他承諾,真把他留下來了,事情可怎麽收場?”原來,這並非是劉婉若從辦公室裏出來,改變了計劃跑來追截陳劍鋒,眼前這人,根本就是小狐偷偷幻化而成的。隻不過情急之下,她做出了不太恰當的判斷。


    “宛若,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嗎?”陳劍鋒終於下定了決心。如果劉婉若肯接納自己,哪怕是和熊翠花徹底鬧掰,讓自己的醜事天下皆知,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於是,他漸漸地朝“劉婉若”走去,心裏開始將遠走異國他鄉的念頭暫時打消了。


    “那些話啊?嘻嘻,都是逗你玩兒的啦!”忽然間,“劉婉若”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竟然說出了這樣令人心碎的話。小狐心裏暗暗後怕,如果陳劍鋒不是這麽顧慮重重,或許還真的隻有把戲一直演下去。但現在嘛,活該你這呆頭書生被耍!


    “什麽?”陳劍鋒一聽這句話,猶如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站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起來,喃喃道,“宛若,沒想到你對我如此絕情!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逗我玩兒?”言罷,陳劍鋒頭也不迴地繼續朝前走。


    “逗你玩兒又如何?你這個逃避現實的失敗者,你逃到了國外,也無法洗脫你曾經的罪惡!”小狐見勢不妙,繼續模仿著劉婉若的嗓音高聲斥責起來。


    無法洗脫的罪惡?嗬嗬……陳劍鋒一臉苦笑,聽到對方說出這樣的話,他心裏明白,自己酒後玷汙熊翠花的事兒,看來劉婉若也是知道了。怪不得她會如此耍我,現在我在她的心裏,怕是一點地位都沒有了!


    這樣一想,陳劍鋒便更加堅定了離開的決心。


    小狐眼見自己最後的努力未見成效,很快心頭又生一計——既然變成宛若姐姐沒有效果,那若是讓那書生碰見洋鬼子呢?敲了敲四周並無旁人,陳劍鋒又已經漸行漸遠,小狐當機立斷,搖身一變,果然變成了範德希的樣子,身高模樣和走路的姿勢,都是分毫不差。


    此時此刻,真正的範德希並沒有閑著。他除了躲在村口的一片樹林裏,不停地打電話催促助手快點開車,還惦記起了劉婉若溫室裏的一株花苗。


    那是陳劍鋒最近新培育的奇香鬱金,在荷蘭國內,也是從未見過的品種。心想著人都能帶迴去,便不如再去順兩株花苗,這一次東方之旅,也算是不虛此行。於是乎,範德希悄悄地來到了花卉基地。


    由於基地是開放式的,並沒有圍牆,他順利地來到了溫室大門外。而與此同時,劉婉若和江英華,便在幾百米之外的辦公樓裏嚴陣以待。他們怎麽也不會想到,範德希會對花苗產生興趣。


    範德希當然有他自己的考慮。陳劍鋒這人他倒是說服了,可如果隻是把人帶走,迴國再重頭開始培育這花兒,未免太過浪費時間,本著利益最大化的考慮,範德希才甘願冒險。


    於是乎,他便沒有第一時間趕到村口,僥幸逃脫了被江夏攔截暴揍的命運。另一方麵,他的這個決定,也給陳劍鋒帶來了不小的困擾。


    下決心擺脫了“劉婉若”的挽留,陳劍鋒此時距離村口岔路已經不足五百米了。看了看表,還有不到二十分鍾,範德希的助手便將趕到。越到這種時候,他的心情越發緊張,不停地左顧右盼,生怕再次遭到誰的阻撓。


    “陳先生,你來啦?”忽然,他又聽見從身後傳來了範德希的聲音。這個範德希,自然又是小狐所變。


    “範先生,晚上好!”轉身見到這位救自己於水火的恩人,陳劍鋒一臉諂媚,“我們的車,快到了吧?”他生怕那車在路上出點什麽狀況耽擱了,特意向範德希確認。


    “我們的車?”範德希冷冷一笑,搖了搖頭,“陳先生,恐怕你搞錯了吧?那是我的車,今晚,隻會有我一個人離開。”


    什麽?這意思是不帶我走了?我靠!這老外都是什麽人啊,怎麽說變卦就變卦呢?陳劍鋒的笑容凍結在了臉上,心裏把範德希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個遍。


    “嗬嗬,別這麽看著我,我知道你想問為什麽。”小狐心裏暗自竊笑,一張口卻還是範德希粗壯的聲音,“之所以臨時改變主意,是因為我剛剛聽人說,你其實是一名玩弄女性的壞蛋,把你這樣的人帶迴國,萬一你忍不住再犯,我豈不是很丟人?”


    “範先生,我想您是記錯了吧?這事兒我剛剛跟你說過,你當時說,即便有官司,也會請律師幫我擺平的啊?另外,我向您保證,我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請放心!”陳劍鋒做夢也不會想到眼前的範德希是假的,隻當他是真的記憶出現了混亂,趕忙又是解釋又是打包票的,言辭急切。


    律師是什麽玩意兒?小狐心裏冒出這麽個問題,臉上不動聲色,搖頭道:“空口無憑,我沒有理由相信你,你走吧,我再也不想和你這麽個人品低劣的家夥說話了!”她心裏有些忐忑,生怕下一秒陳劍鋒便說出些什麽來讓自己露餡,因此隻好把話往絕了說。


    陳劍鋒頓覺天旋地轉,心裏連連叫苦:我的娘啊,為什麽我的命這麽苦?這短短幾天,先是糊塗犯下大錯,然後無奈和一個母豬結婚,眼看找到點希望了吧,又是被中意的姑娘鄙視,借著又被這洋鬼子親手毀掉一切……


    正當陳劍鋒心如死灰之時,忽然之間,不遠處的樹叢裏傳來一聲叫罵:“好你個洋鬼子,還真想趁著半夜大拐活人啊?”迴頭一看,竟是江夏怒氣衝衝地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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