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重吧?”陳斯涵見她的手指,都被掛著的早餐袋勒出了一道壓痕,壓痕四周泛著白,語氣裏流露出一抹疼惜,“我幫你拿吧!”


    有人自願當領包小弟,宋雨晴自然不會拒絕,樂嗬嗬地將室友的早餐全交給他了。


    陳斯涵,“昨晚你跳得劍舞很漂亮,被人拍下,發到短視頻app上,點讚數好幾萬了呢!恭喜你,成為小網紅了。”


    宋雨晴臉上笑嘻嘻,心裏哭唧唧。


    正在做短視頻的她,最是了解點讚數量背後代表的價值。


    是推送!是流量!


    是小錢錢啊!


    那些靠著她的視頻,賺取流量的無恥家夥,都該補給她出場費!


    陳斯涵,“你的劍舞得那麽好,能教我嗎?”


    修行之人不可輕易收徒。


    “我這是女孩子練的,太柔。武當山開放了對外收徒,你要是對學武感興趣,可以去報名。”


    因為等手抓餅,耽誤了不少工夫,宋雨晴看了眼時間,不早了,得給陸南送早飯去了。


    “我還有事。”宋雨晴指了指陳斯涵幫她提著的早飯袋,拱手,“這些就麻煩你送去我們寢室,拜托啦!”


    不等對方應聲,宋雨晴便提著4個三明治,快速跑到男生的寢室樓下,沒有見到陸南,倒是見到一個男生,羞赧地抓著手機,“宋雨晴,能加我一個好友嗎?”


    宋雨晴正想客氣地拒絕,一個清冷的男聲替她開口,“她的好友位滿了。”


    “這樣……嗎?”男生望向宋雨晴,見她沒有反駁,失望地收起了手機。


    人都走遠了,陸南見宋雨晴還盯著對方的背影,聲音冷了好幾度,“要不要我追上去,替你將wx要迴來?”


    宋雨晴立馬搖頭,求生欲一級強。


    眼稍尾暈染著淡淡的紅,無辜中,又透著幾分嬌媚,宛若剛化成人形的小妖,懵懵懂懂,撩人而不自知。


    這才是入學的第一個學期……


    之後的三年半,不知道還要吸引多少人的目光,偏偏這人一點自覺都沒有,今天還換了一套招人的新衣服。


    陸南捏住了她的下巴,帶著幾分懲罰性,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拇指輕輕抹過她粉潤的唇瓣,翹起指腹瞥了一眼,幹幹淨淨的,沒有留下絲毫口紅的痕跡。


    即便是最高端的化妝品,都沒有這麽好的防脫妝的效果。


    陸南生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或許……


    她根本就沒有化妝。


    從她身上穿著的這套衣服的精致度看,也不是她舍得購買的價格。


    “怎麽變的裝束?”


    昨晚的迎新晚會,陸南就生出了疑慮,隻是當時人太多,才忍住了沒有問出口。


    宋雨晴將陸南拉到角落,望了眼左右,確認了四周沒有人,才將臉上的畫紙掀了下來,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陸南將畫紙重新覆再她的臉上,宋雨晴再次變迴上完妝的俏麗模樣。


    就,很神奇。


    “怎麽開始打扮了?”陸南問。


    “我媽給我買的外套遙遙無期了,不能總穿著二中的校服,讀完大學四年吧?再說了,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宋雨晴捏緊了小拳頭,憤憤道,“省得一個個的,都覺得我是軟柿子呢!”


    陸南,“……”


    他該說她誌氣大呢?


    還是誌氣大呢?


    手掌按在她的腦袋上,用力地擼了一把。


    宋雨晴皺著小臉,委屈巴巴的,“別……快鬆開……”


    再搓下去,畫紙就要爛了!


    ……


    另一邊。


    看著宋雨晴毫無猶豫離去的背影,陳斯涵的眸色沉了沉,抬步離開食堂,來到女生寢室樓下,給大小姐發了一條信息。


    “欣寶,給你帶了早飯,快來門口。”


    大小姐穿上鞋,匆匆出了寢室樓,果然見到了自己的男朋友正站在門口,手裏提著好幾個早餐袋,欣喜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今天怎麽表現那麽好,有空給我送早飯。”


    陳斯涵,“在食堂遇到你們寢室的宋雨晴,她有事,就拜托我將早飯給你們送來了。”


    大小姐嘟著嘴,故作生氣道,“還以為你是特意為我送早飯來的呢!”


    “以為都是你們外語係,每天看看電影就可以了?我們要做大量的案例分析,哪有時間。”將早飯袋遞給了大小姐,陳斯涵道,“我要上課去了。”


    大小姐戀戀不舍地同男朋友道了別,迴到寢室給大家分發早飯。


    肖苗苗,“雨晴不是去買早飯了嗎?那麽久還沒迴來,倒是漢斯先將早飯買來了。”


    戴文君拿到了自己點的全麥歐包,又看了眼大小姐和肖苗苗手中的早飯。


    內容跟她們讓宋雨晴帶的一模一樣。


    “你男朋友怎麽知道我們想吃什麽?”


    大小姐解釋道,“他的食堂遇到了雨晴,就把我們的早飯來了。”


    肖苗苗剝開熱乎乎的粽子,半垂著眼眸,不鹹不淡道,“雨晴做事怎麽那麽不負責,幸好遇到的是漢斯,不然,都不知道我們幾時能吃上早飯。”


    大小姐竊笑,“多半是急著給她家的陸大學神送早飯呢!”


    肖苗苗扁扁嘴,趁著宋雨晴不在,繼續給室友上眼藥,“我們的事一點兒都不放在心上,整天巴巴地追在男生身後當舔狗。”


    “喜歡就應該大膽去追!”大小姐不喜歡“舔狗”這個詞,是對美好而純粹的情感的踐踏。


    更何況。


    “依我看啊,那個陸大學神對雨晴也有意思。”


    這是雙向奔赴。


    ……


    日子忙忙碌碌,看著宋雨晴的衣服,一套一套輪著換,沒有一天重樣的,肖苗苗心裏直泛酸水。


    “雨晴穿的衣服,真的是她親戚自己做的嗎?她不會是怕我們,跟她穿一樣的吧?”


    大小姐在網上搜過同款,“有兩家國風店的衣服式樣,同雨晴穿得差不多,就是顏色和花紋有些不一樣。”


    肖苗苗打開大小姐分享的鏈接,一看價格,全都是四位數的,糾結著,要不要咬牙買一套。


    “雨晴家那麽窮,哪來那麽有錢的親戚?”肖苗苗很好奇。


    家族繁盛的大小姐,也有不少窮親戚,家境未必比宋雨晴好,“誰家沒幾個有錢的親戚,沒什麽好奇怪的。”


    “她的那個親戚也太富有了吧!我聽說,”肖苗苗壓低聲音道,“開學那天雨晴是被一輛豪車送來的,你們說,她會不會是在社會上認識的有錢人,不好意思提,才謊稱是自己的親戚?”


    就憑宋雨晴,猶豫都不帶猶豫的,一口拒絕了高睿,就知道她不是那樣的人。


    大小姐冷著臉問,“誰傳的謠言?”


    肖苗苗推脫道,“就是吃飯的時候,聽到鄰桌的女生說的,看著不像是我們係的。”


    “真是吃飽飯了沒事幹,亂傳謠言。這是沒撞在我手上。”大小姐擼起了袖子,嗬了一聲,“看我不撕爛她們的嘴!”


    挑撥失敗。


    肖苗苗別開視線,開始看書。


    大小姐將桌上的口紅架翻了一圈,“你們誰有見到我新買的唇釉?無花果色的。”


    肖苗苗,“雨晴今天用的就是這個顏色的,會不會是她拿混了?要不要等雨晴迴來,問問她?”


    宋雨晴和大小姐坐在斜對角,再怎麽迷糊,也不可能穿過中間的隔道,跑到大小姐的桌子上拿口紅。


    肖苗苗話中的意思……


    就差直白地說,是宋雨晴偷的了。


    “等我迴來,問我什麽?”宋雨晴推開寢室的門,正巧聽到最後一句。


    肖苗苗閉上了嘴,目光瞟向大小姐。


    大小姐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直言,“我新買的唇釉不見了。”


    “貴嗎?”宋雨晴問。


    “就200塊錢。”對於大小姐來說,價格倒是不貴,但是這個顏色她很喜歡,是她自己調出來的,全世界僅此一支。


    找東西,黑貓大人最擅長了。


    身子靈巧地一躍,跳到了地上,伸了一個懶腰,圍著寢室繞了一圈,這裏嗅嗅,那裏聞聞,像隻警犬似的。


    驀然。


    它停在一個衣櫥前,抬起爪子,將門扒開了一條縫,鑽了進去。


    出來時,嘴裏叼著一支唇釉,邀功似的,放在了大小姐的桌子上。


    大小姐拿在手中一看,正是她不見的那一支。


    東西找迴來了,本該高興的。


    問題是。


    這支唇釉是從宋雨晴的衣櫥裏找出來的。


    大小姐的臉色有點尷尬。


    難道說……


    真是宋雨晴偷的?


    宋雨晴僅憑一支筆,就能繪出她想要的妝容,沒有必要偷大小姐的唇釉。


    唇釉也不可能長了腳,自己跑到她的衣櫥裏。


    嗬嗬,敢栽贓陷害她。


    挺有膽的!


    馬王爺不發威,都不知道她有幾隻眼。


    宋雨晴的眸色冷了下來,視線在三個室友的身上睃巡了一圈,最後落在肖苗苗的身上。


    剛消停了一陣,又開始作妖了。


    擺出了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裝得倒是挺像那麽迴事的。


    宋雨晴就這麽定定地看著她,像是要將她看穿一般,“寢室裏出了賊,應該報警,讓警察叔叔把賊揪出來。”


    聽到要找警察,肖苗苗立馬心虛起來,“大家都是一個寢室的,何必鬧得那麽僵。雨晴你向欣欣道個歉,欣欣不會在意的。”


    “東西是誰拿的,誰道歉。既然沒人承認,還是把警察找來,將事情調查清楚得好,我可不想被冤枉。”宋雨晴依舊主張報警,“我沒碰過欣欣的唇釉,所以上麵肯定不會有我的指紋。”


    肖苗苗自然知道這一點,狡辯道,“你拿唇釉的時候,要是戴了手套,便不會留下指紋。”


    宋雨晴狀似認真考慮了一下,“也有這個可能。”頓了一秒,遂又笑了起來,“欣欣作為主人,唇釉上留下她的指紋非常正常。如果……上麵出現了第二個人的指紋,那個家夥,就是真正的小偷!”


    肖苗苗頓時不淡定了,手指開始發顫,忙不迭將雙手合在一起,握成了拳頭,掩飾緊張的情緒。


    內心一萬個懊惱,當初拿唇釉的時候,就該留個心眼,將手套戴上的。


    如今隻能承認,“我不小心碰過欣欣的唇釉,不過,我就看了一眼,馬上就還迴去了。”


    宋雨晴,“欣欣有那麽多口紅,那麽巧,你正巧碰過了這一支?”


    誰信啊!


    肖苗苗辯不過,隻能抓住一點,“該跟欣欣解釋的是你吧!為什麽欣欣的唇釉會出現在你的衣櫥裏?”


    啪!——


    大小姐將唇釉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不就是一支唇釉嘛,誰要是喜歡,我送給她就得了。都是一個寢室的,為什麽鬧成這個樣子,至於嗎?!”


    肖苗苗咬了下唇,看著委屈極了,不忿道,“宋雨晴,我哪裏惹到你了?迎新晚會那天你故意弄壞我的衣服,害我當眾出醜,在同學們麵前抬不起頭來。這次,你又要冤枉我偷東西!”


    嗬嗬,這事到底是誰挑頭的?


    還真是惡人先告狀。


    “晚會那天,我早就提醒過你了,衣服質量不好,你自己不信,還要上台跳舞。那麽大幅度的動作,衣服自然容易崩壞。”


    這事,是黑貓大人自作主張,與宋雨晴無關,她已經讓黑貓大人做了深刻的檢討。


    退一萬步說,即便是她主使的又如何?


    完全是肖苗苗咎由自取。


    寢室裏似彌漫著濃重的火藥味,大家各忙各的,互不說話,氛圍很僵。


    宋雨晴拿起手機,給大小姐發了一條信息:


    【天天天晴:你的唇釉不是我拿的。】


    不管她相不相信,宋雨晴還是要申明一下。


    半晌,她才收到了大小姐的迴複,非常簡潔,隻有一個字:“嗯。”


    其實一開始,大小姐就知道,唇釉不是宋雨晴拿的。


    這支唇釉是新的,她一次都沒用過。可是迴到她手裏的時候,並不是滿瓶的狀態。


    顏色是她親手調的,她最清楚不過,看似同宋雨晴嘴上的唇色差不多,但是,還是存在細微差別的。


    倒是肖苗苗,嘴唇上有塗過唇色的痕跡,隻不過被她擦掉了,看不出原本塗過的顏色。


    難道說……


    真的是肖苗苗拿了她的唇釉,用來冤枉宋雨晴嗎?


    大小姐不願用惡意揣測任何一個人。


    啊啊啊啊啊!!!


    大小姐打開陳斯涵的wx,向他訴苦,“突然覺得人心好複雜,大家的關係並沒有表麵上看到的那麽好。就像是上演了一場現實世界的宮鬥劇,充滿了陰謀、謊言、背叛,你陷害我,我指責你。又沒有後位可以爭,為什麽會弄成今天這個樣子?我不懂。大家不是朋友嗎?一直好好的,不好嗎?”


    大小姐抓著手機,盯著屏幕等了很久,才見對方發來一個摸摸腦袋的表情包,看著很忙的樣子。


    大小姐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失落與煩躁。


    阿西吧!


    真是煩死了!!


    她的煩惱還沒有解決,宋雨晴的煩惱又來了。


    而且。


    還不是煩惱那麽簡單。


    簡直就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完全是針對她而來,充滿了惡意。


    宋雨晴莫名地發現,一整節課,周圍的同學都沒有認真聽講,時不時瞥她一眼,眼神怪怪的。


    怎麽啦?


    不會是她的畫皮術出問題了吧?


    宋雨晴借用手機的屏幕,照了照自己的臉。


    沒問題啊……


    下課後剛出了教室,大小姐和戴文君雙雙沉著臉,將宋雨晴拉到了走廊的拐角。


    戴文君正色道,“開學的時候,是誰送你來學校的?”


    宋雨晴老實道,“我爸開出租車,送我來學校的。”


    就這問題……


    需要弄得那麽嚴肅嗎?


    “有人拍到你和一個開跑車的富豪舉止曖昧,發到了學校的論壇上。”


    大小姐翻出了照片。


    照片中,宋雨晴站在一輛漸變藍的超級跑車前。


    像是在行駛的車上偷拍的,像素很模糊,車內的人還戴著墨鏡,根本看不清臉,但是從他開的車可以判斷,這人相當有錢。


    “他啊!”宋雨晴恍然想起,確實有這麽個人,“這人你也認識,他是江昱。”


    不是兩人不信任她,寢室聯誼那天,兩人都見過江昱的車,“他開的車,不是這輛。”


    “這輛跑車,他就在開學報到那天開了一次。當天,車就被他爸沒收了,換成了他現在的這輛高爾夫。”


    那天開車來的實在太多了,路都被堵住了,江昱連校門都沒進。所以就連他的室友,都不知道他有這麽一輛超跑。


    “你最好找江昱,到論壇上將這事澄清一下,不然對你的影響不好。”


    戴文君打開學校的論壇。


    宋雨晴定睛一看。


    喲!帖子的篇幅還不短。


    宋雨晴滑動屏幕,半天都沒到底。


    足足十幾張照片,拍攝的都是她和不同男生在一起的照片。


    其中有江昱、陸南、越智靜司這些她熟悉的人,還有一些因為她在迎新晚會上大放異彩,問她要wx被迴絕的路人甲。


    她被爆料人描繪成了一個貪慕虛榮的撈女,從那些男人的身上獲得金錢,購買大量的衣服、首飾、化妝品,甚至還說她……


    整了容?!


    所以才會變得現在這般漂亮。


    還將她軍訓時模糊的醜照拿出來做對比,用來證明她整過容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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