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在向晚舟那白皙如雪藕般的手臂上的傷口,猙獰而醒目,鮮血從中緩緩滲出,仿佛一朵朵盛開在雪地上的紅梅;而重重擊打在她柔弱身軀上的鐵拳,則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成王的心頭。他隻覺得心口一陣劇痛襲來,下意識地抬起一隻顫抖的手,緊緊按壓著自己的胸口,似乎這樣便能減輕那揪心之痛。


    隻見成王步履沉重地走到江預麵前,微微躬身行禮道:“江大人,此次意外實乃本王之過,未能護得周全,致使您受驚了。”


    然而此刻,江預的一顆心早已全然係在了向晚舟身上,對成王的話語充耳不聞,甚至連看都未曾看成王一眼,自然也就沒有聽到成王所說的每一個字。


    成王見此情形,無奈地歎了口氣,隻得將目光再次轉移到向晚舟身上。當他看到向晚舟滿身傷痕、氣息微弱的模樣時,心中的疼惜之情愈發濃烈起來,眼眶不禁微微泛紅。他輕聲說道:“江夫人,實在抱歉,都是我的疏忽才讓您遭受如此重傷,還請江夫人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於我。”


    向晚舟聽到成王的聲音後,身子微微一顫,但卻並未抬頭看向成王,隻是倔強地將頭側向一邊,然後輕輕地埋進了江預溫暖的懷抱裏。


    江預低頭凝視著懷中嬌弱的人兒,柔聲安慰道:“龍兒,別怕,我這就帶你迴家。”說罷,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抱起向晚舟。可就在他剛剛起身之時,由於過度緊張和擔憂,導致身體失去平衡,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成王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扶住江預,並關切地說道:“江大人,瞧您如今這般虛弱,若不介意的話,還是由我來抱江夫人吧!”


    江預緩緩地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落在成王身上。隻見他緊咬著牙關,仿佛用盡全身力氣一般,從那牙縫之間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來:“王爺的美意,微臣實在是心領了。隻是微臣身份低微,如此輕賤之人,又怎敢勞煩王爺您大駕呢。”話一出口,江預不再多言,而是猛地將所有力量都匯聚於雙臂之上,緊緊抱住懷中的向晚舟。


    此時的向晚舟麵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她緊閉雙眼,看上去很虛弱。江預心疼不已,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龍兒,別怕,有我在,咱們這就迴家。”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似乎想要給予向晚舟無盡的安慰與勇氣。


    就這樣,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之中,江預抱緊向晚舟,步伐堅定地朝著殿外走去。方允、公主、肖雋以及柳韞四人見狀,也趕忙快步跟上。他們緊跟在江預身後,神色緊張且擔憂。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宮門口,一直在此焦急等待的曾行遠遠地瞧見江預抱著向晚舟走了出來。他心頭一驚,連忙飛奔上前,待看清向晚舟身上的傷勢後,更是臉色大變,急切地問道:“少爺,到底發生何事了?少夫人怎麽會傷成這樣?”


    江預腳步不停,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簡短地迴答道:“別問那麽多,趕緊迴府!”言語間滿是焦慮與急迫。


    聽到這話,曾行不敢再有絲毫耽擱,急忙上前協助江預一起將向晚舟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馬車裏。安置好向晚舟之後,曾行迅速躍上馬車,一把抓起韁繩,用力一揮。隻聽一聲清脆的鞭響,駿馬長嘶一聲,撒開四蹄,風馳電掣般向著江府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方允轉過身來,對著身旁的劉尚沉聲吩咐道:“你先護送公主安全迴府,隨後速速前往軍營,通知蔣捷將軍,讓他帶上手下立刻趕往江府保衛!不得有誤!”


    劉尚抱拳應諾,隨即護著公主登上另一輛馬車離去。安排妥當之後,方允則邁步走向成王,準備與之商議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汪泉一路小跑著來到了肖雋和柳韞身旁,微微躬身行禮後說道:“大人、夫人,馬車已經備好,可以隨時啟程了。”


    一行人紛紛登上馬車,車廂內,江預小心翼翼地將向晚舟抱至自己腿上坐下,而後雙臂緊緊摟住她纖細的腰肢,略帶責備的語氣響起:“龍兒,你怎麽能這樣不管不顧自身安危呢?萬一真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向晚舟聞言,輕輕靠在了江預溫暖堅實的胸膛裏,柔聲迴應道:“江預,你可是咱們大越國的英雄人物,你的性命可比我的珍貴多。再說了,藏月姐姐她定然也是不願看到你受到半點兒傷害的。”說罷,她抬起頭來,如水般清澈的眼眸凝視著江預俊朗的麵容。


    江預迎著向晚舟的目光看去,隻見眼前佳人嬌俏可人,心中不禁一軟,他伸出手輕撫著向晚舟如絲般柔順的秀發,滿含深情且溫柔地說道:“你呀,真是個小傻瓜。”


    聽到這話,向晚舟臉上泛起一抹紅暈,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將目光移開,低聲說道:“江預,你還是先把我放下來吧。”


    江預見狀,嘴角揚起一抹寵溺的笑容,應聲道:“好!”


    隨即緩緩鬆開雙手,讓向晚舟重新坐迴一旁。然而,盡管兩人之間已不再那般親密無間,但江預那份濃濃的情意卻依舊彌漫在這狹小的空間之中,久久不散……


    成王來到關押莫達的牢房,莫達冷笑:“成王殿下,你以為能從我口中得到什麽?”


    成王淡然道:“本王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


    他命人帶來各種刑具。莫達是一塊硬骨頭,即使各種殘酷的刑具加身,莫達都不哼一聲。


    成王見狀,就轉身來到其四位殺手的身邊,這四位殺手都被布條勒住了嘴巴,以防他們咬舌自盡。


    在成王的酷刑下,有兩位殺手經不住各種刑具的折磨。老實交代了這次刺殺的幕後真兇和藏匿於京師護衛軍裏和京城裏的大越細作。


    江預的馬車停在了江府門口,江預扶著向晚舟下了車,然後一同悄悄來到菊苑向晚舟的房間。而曾行也是去了江預的院子。


    琳琅正在向晚舟的房間裏為她鋪床,當她迴頭看著受傷的向晚舟時,三步並作一步的來到向晚舟身邊,心疼的流出了眼淚,說道:“小姐,怎麽傷成這樣?是誰如此狠心?”琳琅一邊哽咽著一邊查看向晚舟的傷口。


    向晚舟看著琳琅,說道:“不礙事,別擔心,這隻是小傷而已。”


    向晚舟和琳琅說話間,江預堅持不住,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向晚舟和琳琅大驚失色,連忙唿喊著江預。向晚舟忍著身上傷痛,試圖扶起江預,琳琅急忙搭把手。


    此時,曾行正好提著向晚舟的藥箱趕來。看到此景,趕忙上前幫忙將江預抬到床上,焦急地守在床邊,眼睛一刻不離江預蒼白的臉。


    向晚舟強打精神、鎮定的看著曾行,把你家少爺扶起來,給他脫掉衣服。說完,便打開藥箱,拿出了金瘡藥,走到床邊。


    曾行扶著江預,向晚舟認真的為江預清理破裂的傷口。


    曾行看著血肉模糊的傷口,急切的問道:“夫人,少爺怎麽樣了?”


    向晚舟迴答道:“你家少爺舊傷未愈,身體虛弱,此次又過度勞累且心急如焚,氣血攻心才會暈倒,需好好調養。”


    向晚舟心中滿是愧疚與擔憂,她認真的為江預上藥包紮好傷口。扶著江預躺下後,看著曾行,“你去給你家少爺拿一套幹淨的裏衣來。”


    曾行聽了就快步走出了房間。向晚舟看著昏迷的江預,為他取下發簪後,為他把枕頭墊高,一隻手掰開他的嘴,為他服下藥後,坐了下來,一直盯著他。


    琳琅在一旁寬慰道:“小姐,您也有傷在身,先顧好自己才能照顧姑爺呀!”


    曾行拿著幹淨的裏衣來到向晚舟的房間,在向晚舟給江預換衣裳的同時,琳琅趕緊為向晚舟準備好了洗浴的熱水。


    在向晚舟洗浴時,琳琅發現了掉在角落沾滿血的和離書,她撿起來,問道:“小姐,這是什麽?”


    “和離書!”坐在浴桶中的向晚舟平靜的迴道。


    琳琅“哦”的一聲,便把和離書悄悄的塞到了自己袖口中。


    向晚舟洗浴完後,穿著睡服來到房間,自己拿出一粒藥丸,咽下後,目光在江預臉上逗留了一下,就直接拿著一床被子準備去書房休息。因為太累,因為胸口的疼痛,向晚舟突然有些不支,便跌倒了在了地上。


    琳琅見狀大驚,“小姐,你怎麽啦!”邊說邊趕緊跑過去扶著向晚舟。房間外的曾行聽見了,趕緊衝進,與琳琅一起把向晚舟扶到了床上。


    琳琅看著躺在床上同床共枕的江預和向晚舟,“曾行,如果小姐醒來,會不會把我們扔到房頂上?”


    曾行轉頭看著琳琅,“即使把我扔地獄我也不怕。”


    而另一邊,成王得知了刺客交代之事後,立刻著手安排肅清細作之事。但他心中還牽掛著向晚舟的傷勢,於是派人連夜送去珍貴的藥材與補品,並附上書信一封,表示若江府有任何需求盡管提出。


    夜幕籠罩著整個城市,街道上彌漫著緊張的氣氛。成王爺親自率領著軍隊,在滿城的大街小巷中展開了一場嚴密的抓捕行動。


    士兵們手持火把,照亮了大街小巷的每個黑暗的角落。他們身著鎧甲,步伐整齊,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果敢。成王爺騎在馬上,英姿颯爽,以雷霆的手段指揮著隊伍的行動。


    士兵們從妓院、舞館、酒肆、客棧……等地抓捕了許多的疑似細作的人物。整個抓捕行動持續到淩晨。一些聞風而動的細作慌忙的逃出城外,也被等候在城外的方允一網打盡。


    天亮時,京城又恢複了以往的寧靜,好似昨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方允與成王交接之後,便匆匆向江府趕去。


    向晚舟在宮裏勇救夫君身受重傷危在旦夕的事跡,大清早就傳遍了大街小巷。各茶坊、棋室、客棧……無不在議論著。張醉更是將其進行了虛構潤色,再經過他那張巧嘴,向晚舟即將名滿京城!


    林遠在集市聽說了向晚舟的事跡,急忙讓旁邊大嫂幫忙自己看攤子,然後來到鳳來樓。鳳來樓裏的樓藏月和林三娘急得在房間裏不斷徘徊,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林遠來到樓藏月的房間。樓藏月見了,趕緊走到林遠身邊,握著他的手,“林遠,你趕緊去江府打聽打聽,龍兒的傷到底怎麽樣了?”


    林遠看著心急如焚的樓藏月,“清清,你別急,我這就去打聽!”林遠又轉頭看著林三娘,“麻煩幫我照顧一下清清,我去去就來!”


    林遠走出了鳳來樓,然後買了一些點心,急匆匆趕往江府。他還未到江府門口時,便發現江府門外把守的飛龍軍。他假裝悠閑的走到江府門口,飛龍軍士兵攔住不讓他進。


    此時,方允剛好走出來,看見了林遠,就示意士兵放林遠進來。


    “到底出了什麽事?”林遠問道。


    方允就把昨晚在宮裏有人刺殺江預的事情告訴了林遠。


    向晚舟的房間裏,王禦醫正在為向晚舟把脈。


    江老夫人、江漪和徐嫂站在床前,左臉是擔憂,右臉是心疼。江漪的淚珠兒一串一串的往下掉。


    曾宥、曾行則在書房侯著。不時,林遠和方允也來到了書房。林遠看見曾行,就急忙詢問江預他們的情況。


    曾宥看見林遠焦急的神色,表示王禦醫正在房間裏看診,讓林遠不要擔憂。


    良久,王禦醫才把收迴搭在江預脈搏上的手指。站起來,看著江老夫人,“老夫人,少爺和少夫人脈相平穩,已經過了危險期,現在隻要好好休息,靜養一些時日便會痊愈的。”


    江老夫人聽了,懸著的心才平穩的落了下來。王禦醫看著江老夫人,躬身行禮,道:“老夫人,我還要迴宮複命,所以就不打擾了,就先告辭?”


    江老夫人恭敬的說道:“有勞王禦醫了!”說完,便親自把王禦醫送到了江府的門口。


    江漪來到書房,告訴大家江預和向晚舟已經沒有性命之憂,方允、林遠他們這才鬆了一口氣。


    正當方允想離開之時,江老夫人來到書房,向方允詢問了昨夜在宮裏的情況。方允恭敬的望著老夫人,把昨夜向晚舟在宮裏舍身救江預的過程有聲有色的描繪了出來。


    江老夫人聽後,轉頭看了一眼向晚舟的房間,眼裏含著淚水。然後迴頭看著曾行。曾行連忙躬身走到江老夫人麵前,把前夜迴府途中遇襲和向晚舟給江預刮骨療傷的過程都一一道來。還當然曾行沒有說和離書的事情。


    眾人聽了,都震驚不已,眼裏都閃著淚花。


    江老夫人站起來,走出書房,抬頭看了看飄著幾朵白雲的天空,說道:“徐嫂,去吩咐廚房,把人參雞湯熬好,等我孫媳婦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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