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正午,陽光灑在鬆苑的院子裏,一切都顯得格外寧靜而美好。院子裏的桂花樹散發著陣陣甜香,那是秋天的氣息。


    江老夫人坐在院子裏的搖椅上,手中拿著一本書,靜靜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她的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能夠打擾她。


    林遠在練劍,江漪在縫製一雙手虎頭鞋。


    突然,一陣微風吹過,吹落了一片桂花花瓣,落在了江老夫人的書頁上。她輕輕地拾起花瓣,放在手心裏,感受著它的柔軟和溫暖。


    就在這時,一隻小鳥飛進了院子,停在了桂花樹上。它嘰嘰喳喳地叫著,仿佛在和江老夫人打招唿。


    江老夫人抬起頭,看著小鳥,心中充滿了喜悅。她抬眼看了一下正在專心練劍的林遠,看了一眼認真縫製鞋子的江漪,又想到昨夜同床共枕的江預與向晚舟。她知道,這是秋天送給她最好的禮物,是上天對她的眷顧。


    她移開目光,看了一眼天上的秋日。此時,她仿佛看到了江固。江固一身白衣,騎著他心愛的黑馬,看著她笑著說道:“慕雪,這十年,辛苦你了,等清清迴來了,我就來接你,然後我繼續教你彈琴讀書,你繼續教我習武練劍可好?”


    江老夫人嘴唇蠕動著,緩緩把書放下,伸出手,抬起來,江固也伸出了手。當江固的手快要拉到她手時,江漪一句“奶奶,你看看,這小鞋子好看嗎?”把她從幻想裏拉了迴來。


    江老夫人把手緩緩放下,看著身邊的江漪,說道:“你啊,從小就是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不像你姐姐……”


    江漪接著江老夫人的話,笑著說道:“不像姐姐幹啥啥都行,吃啥啥都剩!”


    江老夫人聽了,拉著江漪的手,說道:“漪兒啊,你這手又粗了。你可要注意了,這肉長在了身上,可是很難打發的!”


    “祖母,聽說申氏糕點鋪新來了一個江南的師傅,做的果子可好吃了,曾宥已經出去買了!”江漪坐下來看著江老夫人說道。


    江老夫人聽了,心花怒放說道:“等曾宥迴來了,讓他趕緊送些過來,我這肚子已經等不及了。”


    秋日的陽光從窗戶照到了江預的床頭,江預的手指微微一動,慢慢從昏睡中醒來,他感到腦袋昏昏沉沉的,仿佛被一層濃霧籠罩著。


    他艱難地嚐試著睜開雙眼,但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一般,無論如何都無法抬起。他使出渾身解數,拚命地與那股沉重的力量抗爭,經過一番苦苦掙紮之後,終於成功地撐開了一條縫隙。


    瞬間,明亮而耀眼的陽光如潮水般湧進他的眼眸,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他下意識地抬起手臂,遮擋住那過於強烈的光線,緩緩地適應著這突如其來的光明。


    當視線逐漸清晰,他意識到自己並未死去,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之情。原來,是向晚舟把他救活了。


    他慢慢地支撐起身體,坐了起來。這時才發覺自己原本整齊束起的頭發不知何時已然散開,如瀑布般垂落在後背和胸前。他輕輕地掀開被子,正準備起身下床時,目光不經意間掃到了睡在床前地鋪上的向晚舟。


    隻見向晚舟如同一隻乖巧的小貓般蜷縮成一團,幾縷烏黑亮麗的發絲隨意地散落在她白皙的臉龐上,更增添了幾分柔美與寧靜。她的麵容恬靜而安詳,仿佛沉浸在一個甜美的夢境之中。


    看到這一幕,江預心頭一緊,趕忙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生怕吵醒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子。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來,靠近熟睡中的向晚舟。先是伸出手,輕柔地握住她受傷的那隻手,仔細端詳著纏繞在上麵的白色布條,眼中滿是疼惜之色。接著,他又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隻手,將覆蓋在她臉上的長發輕輕撥開。


    做完這些,江預深吸一口氣,雙手分別伸向向晚舟的後頸和腿下,然後微微用力,極其輕柔地將她抱起。他的動作輕緩而穩定,就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一般。最後,他小心翼翼地將向晚舟放迴床上,並細心地為她蓋上被子,生怕她會受到一絲一毫的驚擾。


    他靜靜地坐在床邊,眼睛直勾勾地望著眼前這位猶如仙子般的美人兒,心中不禁泛起層層漣漪,仿佛被一團柔軟的棉花包裹著,整個人都沉浸在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之中。


    他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向晚舟,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許久之後,他才緩緩地將目光移開。當他試圖站起身來的時候,卻突然注意到自己身上穿著一件幹淨整潔的白色裏衣。而在床邊的水盆上方,則整齊地搭著一塊手帕。看到這些,他瞬間明白了過來,昨晚,一定是向晚舟他擦洗了身體,並細心地幫他換上了幹淨的衣物。


    接著,他的視線又落在了不遠處的地鋪上。隻見那地鋪的枕頭下方,赫然擺放著一把寶劍。他深知,這把劍是向晚舟昨夜為了保護他、以防萬一而特意放在那裏的。想到這裏,他的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同時也意識到向晚舟昨晚因為擔憂他的安危,根本就沒有能夠安心入睡。


    隨後,他再次迴過頭去看向晚舟。此時,他驚訝地發現,在向晚舟的枕邊竟然還放置著他平日裏用來束發的簪子。毫無疑問,這也是向晚舟親手為他取下並妥善安放於此的。


    麵對如此溫柔體貼的向晚舟,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右手,想要輕輕地撫摸一下她那如羊脂玉般白皙細膩的麵龐。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及到向晚舟嬌嫩肌膚的那一刹那,他卻如同觸電一般猛地停下了動作。


    突然間,一個殘酷的現實湧上心頭:他早已將那份無情的休書遞到了向晚舟的手中。從那一刻起,向晚舟便已不再是他的妻子了!突然,好像有一把尖銳的匕首,直直地刺進了他的心髒,讓他感到一陣劇痛襲來。


    此刻,他心痛得無法唿吸,隻能無力地低垂著頭,兩隻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似乎隻有這樣才能稍稍緩解內心深處的痛苦和無奈……


    他緩緩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動作輕緩得仿佛生怕驚擾到什麽似的。一步、兩步……他慢慢地朝著門口走去,每走一步都顯得小心翼翼。當他終於來到門邊,正欲伸手打開房門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門上懸掛著的那串風鈴。


    這風鈴造型別致,小巧玲瓏,在微風的吹拂下不時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然而此刻吸引他注意的並非是風鈴本身,而是他敏銳地察覺到,門外似乎有人將耳朵緊緊地貼在門上,正在鬼鬼祟祟地偷聽屋內的動靜。


    他心中暗笑一聲,不動聲色地將那串風鈴輕輕地取了下來。接著,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下拉開了房門。就在門被打開的瞬間,隻聽得兩聲驚唿響起,原來是躲在門外偷聽的兩個人猝不及防之下,身體突然失去了平衡,雙雙向前撲倒在地,恰好就倒在了江預的腳跟前。


    曾行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一隻手還下意識地揉著摔疼的膝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迴過神來,吃痛地抬起頭看向江預,結結巴巴地問道:“少……少爺,您醒啦?”


    琳琅此時也是滿臉通紅,尷尬萬分。她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整理著自己有些淩亂的衣裙,一邊不好意思地對江預解釋道:“姑……姑爺,我真不是故意要偷聽的,我隻是想來看看小姐有沒有事。”說著,她像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般,顧不得再多說,轉身便急匆匆地到向晚舟的身邊。


    琳琅快步來到床邊,定睛一看,卻見向晚舟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頭發也因為汗水的浸潤而略顯潮濕,一綹一綹地貼在臉頰兩側。她的頭不停地左右搖晃著,嘴裏還不時地嘟囔著些什麽,雖然聲音含糊不清,但從她緊蹙的眉頭和微微顫抖的嘴唇可以看出,她顯然正在經曆一場可怕的噩夢。


    琳琅見狀,心頭不由得一緊。她連忙伸出雙手,輕柔地握住向晚舟的手,輕聲安慰道:“小姐,別怕,別怕,琳琅在這裏陪著您呢。”隨著她溫柔的話語傳入耳中,向晚舟原本緊繃的身體似乎漸漸放鬆了下來,緊皺的眉頭也稍稍舒展開了一些。


    江預聽到琳琅的唿喊聲後,心中一緊,連忙快步走到向晚舟身旁。他深知向晚舟此刻正深陷於噩夢之中無法自拔。而一旁的琳琅見到江預匆匆趕來,急忙站起身來讓開位置。


    江預趕忙坐下,並迅速地伸出自己寬厚溫暖的雙手,緊緊地握住向晚舟那略顯冰涼的小手,用極其溫柔且飽含關切的語氣安慰道:“龍兒,龍兒,莫要害怕,有我在這裏陪著你呢。”


    然而此時的向晚舟似乎並未完全脫離夢魘的掌控,她仍不停地搖晃著頭顱,口中還念念有詞:“離恙,離恙,不要啊,千萬不要,離......”伴隨著一聲驚恐的尖叫,向晚舟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過來,整個人如同彈簧一般直直地坐起身子。由於過度驚嚇和緊張,她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如同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珍珠。


    江預見狀,眼中流露出無盡的疼惜與憐愛,他柔聲細語地安撫著向晚舟:“隻是一場噩夢罷了,無需懼怕,既然已經醒來便無事了。”說話間,他輕輕地抬起右手,小心翼翼地為向晚舟擦拭去額頭的汗水,動作輕柔得仿佛生怕會弄傷她一般。


    站在一旁的琳琅滿臉焦急之色,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向晚舟,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小姐,您向來多夢而且夢境往往都頗為靈驗,此番究竟是夢到了何事呀?”


    向晚舟緩緩抬起眼眸望向琳琅,臉上寫滿了擔憂與不安,聲音略微顫抖地迴答道:“我方才夢到離恙竟被一群窮兇極惡的壞人給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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