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長,在下就是窮人,在下就是真真正正的窮人呐,不如道長發一迴善心把銅錢都如數還迴來。你看如何?道長意下如何啊?”


    楊方圓急切大唿之間,眼神中好似已經伸出了八隻渴望的大手,最後還是眼睜睜的看著張智把這一袋子銅錢掛在了道袍內腰帶上。


    楊方圓很在乎這一袋子銅錢,有了這一袋子銅錢,雖然不多,那也是:手有餘糧,心不慌。


    如今,絞盡了腦汁好不容易掙來的這一袋子銅錢被張智無理奪去了,除了後背驟起一陣拔涼之外,更多的感覺就好似有一把鋒利的刀子在胸口晃過來,又晃過去。


    可是,人在屋簷下,又不得不低頭。張家人確實惹不起,張家五鬥米道道士更是惹不起。


    楊方圓心中驟起一陣如孟婆江波翻滾拍岸的恨意,但最後也不得不屈服於現實,唯有自認倒黴。


    張智瞅見楊方圓那一副極其糾結又不舍的模樣,脫口而出道:“楊方圓,貧道讓你去喝一次真真正正的五石散兌酒,你能多掙一些銅錢迴來嗎?你這生財之道,貧道算取之有道,咱們合計合計,如何?”


    “貧道以為:兩權相利,可不能把這樣上好的機會都浪費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你都明白了嗎?”


    “……”


    楊方圓一時來氣,倘若喝了真正的五石散兌酒,那先前聞過楊方圓五石散兌酒味道的鄉民,還不得把人活活打死?不就是自尋死路?


    楊方圓緩緩搖頭之際,徑直又白了一眼張智,字字珠璣又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在下做不到!”


    張智一時卻又來了興致,若有所思的說道:“咦,楊方圓,你別這麽快就拒絕了貧道的一番好意嘛!雖然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可不都說:道可,道非,常道。……”


    “楊方圓,你好生的想一想,倘若與貧道聯手,咱們二一添作五,如何?貧道又如何能虧了你呢?”


    “……”


    杜大壯眉頭一皺,沒想到張智還在乎這些小錢,確實始料未及。隻是,楊方圓要賣五石散兌酒的味道,又如何能少一個開局的人呢?


    杜大壯掙紮著身子就似籠中的一隻走獸,紅著一雙渴望的眼睛急切說道:“楊方圓,這麽多年來,有你的地方,一定就有我杜大壯;有我杜大壯的地方,一定就有你楊方圓。有大買賣,那可不能少了我!”


    楊方圓旋即白了一眼杜大壯,不與杜大壯說道一字半句,扭頭也不與張智說道一字半句。


    張智眉頭一皺,徑直轉身狠狠與杜大壯送過去了一個巴掌,之後厲聲又道:“你這一個死家夥,貧道方才給你指了一條陽光大道,你卻不識抬舉,你瞎嚷嚷一些什麽!”


    杜大壯一臉委屈,猙獰了雙頰,厲聲反駁道:“道長,張道長,生而為人,要知廉恥!似張寡婦那般人人皆可妻,小人寧死不從!”


    張智再一次惱怒,徑直一腳又跟上一腳踢去了杜大壯的後背,接著又極其不平的罵道:“扯,你不想一想,你這都是什麽身份,你還有理看不起張寡婦!你這一個討打的刁民,活該孤老終生,……”


    杜大壯再一次抱頭,急切的聲音喊道:“張道長,你張口閉口一句張寡婦,你喜歡,你自己娶迴家便是了。又如何強加給小人!”


    張智聞言一臉鐵青,再一次暴雨梨花一般又一頓拳打腳踢,之後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張寡婦,張寡婦,那可是窮人,那可是真真正正的窮人,貧道不也是助她一臂之力嗎?你,你這一個刁民!”


    “罷了,罷了,罷了。你若不許,貧道再尋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杜大壯,以後可別後悔!”


    “……”


    杜大壯一時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道:“不後悔,不後悔,從來都不後悔。即使世上隻有一個女人!”


    張智一時上氣不接下氣了好一陣子,徑直右手一揮,讓五鬥米道道士放開了杜大壯,又放開了楊方圓,緊接著又道:“貧道好心沒有好報,貧道真是好心沒有好報,咱們走,咱們走了,走咯,……”


    張智突然若有所思,扭頭指住杜大壯鼻子厲聲大罵道:“埋汰旮旯,埋汰旮旯,埋汰旮旯!無論是偷又或是搶,五鬥米,一定要想方設法備好,貧道不管你的五鬥米怎麽來的,貧道隻認五鬥米。”


    “在孟婆郡,隻要給不了五鬥米就是刁民!杜大壯,要是備不好,貧道下一次來有你好受的!”


    “……”


    張智領著十二個五鬥米道的道士極速步出了籬笆牆,往竹林深處的另一頭極速行去了,幾個眨眼的功夫之後便沒有了人影。


    楊方圓這才極速奔到杜大壯身前,一邊扶正杜大壯仔細又看了一迴,一邊又輕聲說道:“大壯,你傷得重不重?傷得重不重啊?……”


    杜大壯一臉尷尬,卻又一邊搖頭擺手說道:“不痛,不痛,一點兒也不痛。別人說什麽來著,人如其名,大壯,大壯,還壯實著呢!”


    “楊方圓,銅錢沒了,這可怎麽辦?這可怎麽辦呐?哎,天煞的張家道士,天煞的五鬥米道士,……”


    “……”


    楊方圓一臉愁容,一臉委屈又道:“自古以來,聖人有四書五經,如今在孟婆郡中,有‘四家五害’!”


    杜大壯一時不解,徑直輕拍了一身塵灰,塵煙彌漫嗆得楊方圓咳咳了幾聲,之後又急切道:“楊方圓,‘四家五害’?又怎麽說?”


    楊方圓仰頭一陣輕歎,之後緩緩又道:“大壯呀,你想一想,太守張信與太守公子張義是一家;五鬥米道張禮、張仁、張智是三家;這不就是‘四家五害’了嗎?”


    杜大壯一時若有所悟,一邊又附和著說道:“還是多讀書的好,還是多讀書的好,一言中的,一針見血,受教了,受教了啊!”


    杜大壯半弓了身子作揖的樣子雖有幾分滑稽,但也畢恭畢敬。


    楊方圓一把扶正杜大壯,徑直又溫文爾雅道:“這不叫一言中的,該叫一語中的。罷了,罷了,罷了。銅錢是沒了,日子還得過去!”


    “有道是:靠山吃山。方才我迴來的時候,意外發現有一些錯了季的竹筍,還有一些竹蛋。走,趁天色還早,可不能讓它們謝了!”


    “……”


    杜大壯一時麵有八分喜色,徑直忘記了方才的傷痛,緊接著輕笑道:“好,好,好。就依了你!”


    杜大壯說話之間奔去了一間破屋子裏,左手一把半截而又斑駁繡跡的柴刀,右手半邊破損的竹籃子,急切又唿道:“楊方圓,好了沒有,好了沒有?你好了沒有啊?”


    楊方圓從籬笆一邊稍微整潔一點的茅草屋裏緩緩步了出來,左手一把鐮刀,右手捉了一個麻布袋。


    楊方圓瞥了一眼杜大壯,一邊又輕蔑的說道:“急什麽急?竹筍和竹蛋又沒長腳,這方圓之地,難道還有人與咱們搶竹筍與竹蛋不成?”


    “倘若要有人來搶,大壯你說,咱們該怎麽辦?嗯哼,……”


    “……”


    杜大壯蠻腰極速一扭,手中柴刀一晃,徑直厲聲道:“誰要是敢來搶,一刀削了他,準沒商量!”


    楊方圓旋即一手指著杜大壯鼻子道:“得,得,得!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說大話,說廢話,可不是在下教你的!你那麽能耐,方才你怎麽不削了五鬥米道道士?”


    杜大壯一臉尷尬,u看書 kanshu 徑直挨近了楊方圓低聲說道:“要是削了五鬥米道道士,你要幫我麽?下一次,你要是敢幫我,我一定削了他們。就當是為民除害,又當是次次羞辱之仇,還當是奪錢之恨,……”


    楊方圓一時沉默無言。


    杜大壯旋即狡黠的看了一眼楊方圓,並排著步去竹林中又道:“沉默就是同意。下一次,要是你不幫手,可別說咱們是異姓兄弟!”


    楊方圓無可奈何一笑,徑直輕聲說道:“大壯,要說你什麽好呢?該當說你什麽好?口無遮攔,必定會招來橫禍,你要知道孟婆江南祖傳的美德:看破不說破。……”


    杜大壯籃子一晃,柴刀前後一揚,輕聲又道:“好,好,好,一切盡在不言中。這該成了吧!”


    楊方圓麻布袋極速一揚,貼在右肩,往竹林中蹲了下去。


    陳靜在遠處看得明白、聽得明白,一時五味雜陳之感驟然而生,長歎一口氣之後,又策馬往大道邊奔了出去。沒走多遠的路程,又一行五鬥米道道士拉著獨輪車,前前後後一綹結伴而去。


    陳靜一時茫然,眼下五鬥米道又在四處收米了?


    正當陳靜陷入沉思之際,突然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漢子急切追上了五鬥米道的道士,揮舞右手招唿道:“諸位道長,諸位道長,咱們費家的米又備好了。什麽來,什麽時候都有!‘張楊費吳’之名,可不是吹出來的排名,實打實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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