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好,好!就是這一個樣子,是這麽一迴事!還算你識相!”


    張智言畢,緩緩伸迴左手又輕嗅了一次,打了一個冷顫,之後一個又一個指甲輕彈,緊接著又一閃青色道袍,瞥了一眼杜大壯道:“五鬥米,你說什麽時候能有啊?”


    杜大壯一臉委屈,貼在地上一臉泥灰,又思索了片刻,一道急促的唿吸蕩開了一綹又一綹塵煙彌漫去了十三個道士的麻鞋之外。


    “道爺,道爺,諸位道爺。小人除了窮,確實一無所有。眼下又非收稻出米的季節,那裏有米呀?”


    張智不喜,麻鞋一旋,一閃塵煙蕩起了方圓一尺之地。


    杜大壯防不勝防,塵煙入鼻驟起一陣撕裂的“咳咳”,接著掩麵哀求道:“道爺,道爺,諸位道爺。小人確實想不出點子!四時季節又不對,米從何出?米又從何出呐?”


    “道爺,道爺,諸位道爺!老鼠叫也學過了,怎麽還不放過小人?那給小人指一條陽光大道吧!”


    “……”


    張智眉頭一皺,旋即麻鞋一閃踩在杜大壯丸子頭上,厲聲大喝道:“喲謔,刁民就是刁民!要貧道說你什麽好?學了老鼠叫,難道就不交五鬥米了?休想!別把這一個頭開壞了!交不起五鬥米,老鼠叫是必須要學的;五鬥米每一年也是必須要交的!看你欠了這麽長時間的五鬥米,貧道算對得住你了!”


    杜大壯一口鼻息一綹塵灰、一綹塵灰又一陣咳咳,之後閉眼忍淚一時哀求道:“道爺,道爺,諸位道爺。去年那都是意外,要是沒有一場大水害了收天,小人又怎麽會欠諸位道爺的五鬥米呢?這是老天爺在作弄小人,都是老天爺的錯!”


    張智麻鞋一收,讓杜大壯抬起頭來,徑直又輕蔑說道:“刁民就是刁民,既然是刁民,又如何不想其它法子呢?比如,東家去抓一把、西家去借一壺,多湊一點,那五鬥米也便早一日湊足,那不省事?”


    杜大壯緩緩抬起頭來,一邊又瞅了一眼四周青色道袍,徑直委屈的說道:“道爺,道爺,諸位道爺。小人窮,誰又願意借與小人?小人又沒有長出第三隻手,無法去偷去搶。小人雖然窮,那也得窮講理!”


    張智一閃眼中有光,好似發現了一個上好的玩物,旋即“嘿嘿”一笑,徑直悠悠說道:“大壯呀,既然你想講理,方才你不是要貧道為你尋一條明路嗎?那貧道如今就給你指一條明路,你意下如何呐?”


    杜大壯麵有八分喜色,徑直跪步轉身一直,重重一磕頭,急切之間又道:“小人多謝張道長指點迷津!小人多謝張道長!多謝!……”


    張智眉頭一舒,旋即一雙眼珠子一轉,張口悠悠說道:“大壯呀,方圓十裏之地內有一個張寡婦。隻要你與她拜堂成親,你想呀,這樣一來,兩家人就變成了一家人,咱們五鬥米道曆來按人家戶收米,平攤下來一家就出兩鬥半。如此,你也好,她也好,貧道也都好!”


    “正所謂: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君子成人之美,也彰顯了貧道的功德。於你,於張寡婦,於貧道三方利好,實乃道法自然之法!”


    “大壯,你看這一條陽光大道可好?功德一件,功德一件啊!”


    “……”


    杜大壯聞言目光盡裂,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大怒道:“道爺,道爺,諸位道爺!就算天底下隻有張寡婦一個女人,小人也不要。人人皆可妻的張寡婦,小人萬般不屑!”


    張智一時惱怒,蹲下身子旋即拳頭一正,重重與杜大壯胸口砸了過去,厲聲大罵道:“埋汰旮旯,刁民一般的人,還敢看不起張家人!貧道這都舍下了張家人的臉麵與你成全好事。你倒還好,不願高攀也就罷了,何故詆毀張家人!”


    “來呀,安排!來呀,開呀,安排!詆毀張家人,該打,該打!”


    “……”


    十二個五鬥米道道士旋即又一通拳打腳踢,杜大壯又不得不張臂抱頭,一通疾唿道:“道爺,道爺,諸位道爺,何故與小人一般見識,小人一窮二白,別傷了諸位道爺的手,也別折了諸位道爺的身份!”


    嘭、嘭嘭、嘭嘭嘭,……


    十二個五鬥米道道士一時氣短的樣子,才止住了拳打腳踢。


    杜大壯一身蠻力的樣子,對於這一頓拳打腳踢興許隻如摔了一個跟頭,氣不虛、麵不改色。


    就在這一個時候,從茅草屋後邊疾馳閃來了一個聲音道:“大壯,我迴來了。大壯,我迴來了哦。方才,你五石散兌酒的樣子真棒,今天比上一次多掙了好多銅錢,老規矩,我七你三,我七你三啊!”


    張智與身邊的五鬥米道道士使了一個眼色,徑直分出去了六個五鬥米道士藏在前門的籬笆口上。


    正當楊方圓踏進籬笆口,六個五鬥米道道士躍身一壓,捉緊了楊方圓,往張智處押過去。


    張智一臉狡黠,瞥了一眼楊方圓,一邊輕飄飄的說道:“從來都沒喝過五石散兌酒的人,居然以五石散兌酒的味道來騙人錢財!隻騙窮人的錢財,這讓貧道說什麽好呢?你們都是刁民,通通都是刁民!”


    楊方圓一臉鐵青,旋即輕蔑的白了一眼杜大壯道:“我呸,我怎麽能有你這樣的鄰居!這麽多年來有福同享,有難還要我同當?你這都是怎麽暗黑的一顆心?”


    “你這一個傻乎乎的杜大壯,方才就不能多叫喚一聲呐?這倒好,都被張家人中的畜生捉住了!”


    “……”


    杜大壯滿臉委屈,不得不張嘴一聲“啊”,接著又一聲“啊”,緊接著又字字珠璣念叨道:“道/可/道/非/常/道。……”


    楊方圓聞言一時來氣,白了一眼杜大壯,厲聲又道:“啊你一個大頭鬼,道你一個大頭鬼,你真是害人不淺,真是害人不淺啦,……”


    杜大壯有苦難言,支支吾吾又道:“楊方圓,我,這,那麽,你看,他們,哎,……”


    杜大壯隻得低頭不言,眼下兩個人都已經被五鬥米道捉住了,唯有自認倒黴,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張智見楊方圓那一副可憐又可恨的神情,徑直一臉笑意,旋即轉身棄了杜大壯,旋即立於楊方圓身前,之後從上往下嗅了一迴!


    張智一手指住楊方圓,一邊又眉飛色舞的對十二個五鬥米道士一陣竊笑道:“身上全無一點五石散兌酒的味道,居然還自稱喝了五石散兌酒,還騙了鄉民這麽多年!”


    “這一次終於落到貧道手中,諸位道友,你們說該怎麽辦?孟婆郡中的刁民,真是太讓人生厭了!”


    “……”


    十二個道士大笑之餘,還未來得及說道一字半句,楊方圓卻厲聲大罵道:“埋汰旮旯,你這一個臭道士,你這一群臭道士。在下身為楊家人也為張家人感到不恥,你們都是一幫不是爹生娘養的畜生!”


    張智先是一驚,之後麵有三色喜色,徑直右手往楊方圓衣襟裏摸了過去,一邊輕聲笑道:“貧道讓你嘴硬,貧道讓你嘴硬,貧道一定讓你竹籃打水一場空,信不信?”


    楊方圓心中一驚又一涼,衣襟裏可是方才好不容易才掙來的一把銅錢,可不能就這樣沒有了。


    楊方圓極速掙紮中,一邊又兇狠的目光盯住張智,厲聲又道:“摸一摸,三百多!拿錢來!”


    張智“噗嗤”一笑,uu看書 .uukahu.om 徑直厲聲反駁大罵道:“你當你是建康城中春香坊的姑娘?貧道摸了就摸了,摸了你的銅錢,一個也不會給你留下!”


    張智右手一拉一滑,從楊方圓衣襟裏掏出一個陳舊棉布袋子,在手中一拋又一掂,緩緩又道:“這一摸,確實也有三百個銅錢的樣子,貧道還真是小看你楊方圓了!”


    杜大壯聞言一陣驚訝,扭頭麵色驟起一陣蒼白,楊方圓方才已經說了三七分,那張智手中的銅錢接近有一百個銅錢就是自己的!


    杜大壯自以為:一百個銅錢那可以活得多瀟灑!至少近半年內一定活得比一般窮人活得瀟灑。


    杜大壯旋即又一陣蠻力,要掙脫身前六個五鬥米道士,雙手正要去奪那一個錢袋子之際,六把長劍又一次重重的壓在脖子上。


    杜大壯心裏又一陣拔涼,沉思之間又盯住楊方圓道:“方才,沒見有多少人舔衣角,莫非以前你沒有盡數與我三七分錢?是不是?”


    楊方圓白了一眼杜大壯,厲聲大罵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你看你那一副樣子,在下被捉了,你還有臉與在下談錢?你配嗎?”


    杜大壯聞言一臉愧疚。


    張智在一旁又極速掂量了一迴錢袋子,徑直又瞥了一眼杜大壯,輕飄飄的說道:“大壯,貧道以為,你還真是不配。罷了,罷了,罷了,你們通通都不配,既然這銅錢取之於窮人,那就得用之於窮人,貧道就先替窮人收了!”</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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