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時雪言覺得自己的關注點有些偏了,若是城內八成以上的富家太太都在此處采買香料,再加之皇後娘娘的親睞,這香坊的收入想必也是不可估量,按理說,蔣溪洲若是有能力經營這麽一家香坊,那便完全不愁吃穿,那他又有什麽理由為王爺效力呢。


    自己和暮煙是為了報恩,長風和路鳴一直作為殺手被王爺親手培養,那蔣溪洲呢,若是也是自幼被王爺救下養大實在也說不過去。


    雪言隻想了想,她此時與將溪洲算不上熟悉,若是直接將自己的疑慮說出口未免顯得過於唐突:“就算如你所說,秦子衿難逃政事,但凡是轉變也需要時間,秦子衿不涉及我也沒辦法”。


    蔣溪洲微微一笑:“那便要看你了,雪言姑娘”。


    看著蔣溪洲的笑,雪言覺著自己有些不自在,還是疑惑的問道:“我?”


    將溪洲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雪言一番,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雪言姑娘覺得宮胤有什麽理由讓你作為細作待在秦子衿身邊”。


    “因為我不會背叛王爺。”雪言不自覺的挺了挺脊背,這句話說出口讓她覺得沒得理由的自豪。


    “這自然是其中一點,但作為細作隻有忠心是遠遠不夠的,恕我直言,雪言姑娘武功算不上出眾,瞧著也不是心機深重之人,唯一可取之處便是這容貌了”。


    其實雪言是知道王爺的意思的,把一個青樓女子送到一個風流公子身邊,會發生什麽,自然不便細說,隻不過是一直自欺欺人一廂情願的覺得王爺還是對自己有半分情義不會就如此將自己送到另外一個男人身邊跟他如此相處。


    “既進了這永安王府,是丫頭還是女主人那便全在雪言姑娘一念之間”。蔣溪洲悠哉遊哉的扇子,一副運籌帷幄掌控一切的模樣。


    雪言瞧著他這副模樣,總是覺著心裏不自在,她看著秦子衿的模樣,沒得由來的覺得自己此時像極了棋盤上一顆任人擺布的棋子,扔不扔掉全在他人一念之間。


    原本她也想過,自己若想要在王府立足,必須倚靠秦子衿,她大概已經計劃好了接下來自己應該如何做了,既然似錦已走,應該也不會有多少阻撓,隻是突然被他這麽說出來,自己一時間竟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即便如此,雪言想到昨日夜裏宮胤已然與馮小姐成親,既然蔣溪洲知曉“宮婉”已然溺水身亡,那肯定還知道別的。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了口:“近來恭國一切可好”。


    蔣溪洲望著她,戲謔一笑,倒也不再拿她開玩笑了:“九王意圖謀反事情敗露,同黨盡數落網,九王最後落得一個全家發配邊疆的下場,同黨抄家的抄家貶官的貶官,倒是宮胤坐收漁翁之利,娶了剛得了九王兵權的馮之曜之女”。


    蔣溪洲嘴上說著宮胤坐收漁翁之利,語氣中卻無半點欣喜之意,甚至含著淡淡的嘲諷。


    雪言不解的看著他,雖說自己肯定皇上如此對待王爺沒安好心,但王爺畢竟不是似錦,不會就因著這麽一點點恩惠就忘乎所以。


    蔣溪洲肯定是覺著眼前這人已經沒救了,也不等她問,便自己白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繼續解釋:“原本三人的事情,對九王下手,讓宮胤看起來像是最大的獲益者,讓旁人以為宮胤跟此事脫不了幹係,再饒九王一命加之厚待宮胤彰顯自己情深意重落得個美名,最後宮胤若是不反也便罷了,若是反了他,那便落得一身罵名,如此的戲碼,倒是與當年李淑妃被人毒害一事如出一轍”。


    雪言也曾聽暮煙說起過李淑妃當年被毒害一事,但畢竟事情也過去許久,她也是隻知道一個大概,並不知道個中詳情,當時的情況自己自然不知曉,暮煙不願詳談,她也不敢去問王爺,她隻是沒想到這件事跟皇上有什麽關係,她忽而驚恐的瞪大眼睛:“你是說李淑妃是……“雖說蔣溪洲說得有板有眼,但畢竟沒什麽實際根據,還是不能亂說,雪言話剛說出口一半邊匿了下去。


    蔣溪洲惡作劇似的對她眨眨眼睛神神秘秘道:“小姑娘,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情哪”。又拿出他那把折扇故作高深的扇了扇。


    但九王被流放一事應當不會有假,自己身在恭國之時,皇上與九王的關係已然不睦,九王被處置隻是時間問題,如今王爺剛與馮小姐成親正處在風口浪尖上,再加之九王一事,千萬雙眼睛盯著他,稍有不慎便會出差錯。


    如此看來,自己唯一能為王爺做的也隻是盡快取信於秦子衿罷了。


    此時她隻恨自己不能在王爺身邊為他排憂解難,但仔細想來又覺得自己若是在王爺身邊想必也隻能給他添亂罷了。


    既然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雪言也覺得自己是時候該走了,雖說這個蔣溪洲看起來不像是壞人,對她也是有問必答,但畢竟還有許多說不過去的地方,還是多加小心為妙。


    在他麵前雪言總也覺得有些不自在。


    拾起被自己隨手丟擲在桌上的手帕,耽擱了許久,竟也幹得差不多了,隻在手帕上留下了些許幹涸的茶漬,雪言用指尖夾著抖了抖手帕,見它舒展多了這才收好。


    雪言起身扯了扯裙角:“前幾日拜托先生為我調製的香料,不知是否完工了”。


    “自然。”蔣溪洲見她起身要走,便也隨她一起起了身,從一旁的櫃子裏取出一個半個巴掌大的匣子交到雪言手上。


    雪言禮貌性的對他一笑:“多謝蔣先生”。轉身正要走,又想起自己還未付錢,於是又轉身“多少銀子”。


    蔣溪洲似乎沒有料到她會忽然迴頭,沒得由來被嚇了一下,他緩了緩才反應過來雪言說的是香粉的價錢,隨口說了一句:“五十兩”。


    “五十兩?!”雪言拔高音量重複了一遍,瞪了他一眼“你怎麽不去搶”。


    雖說蔣溪洲並不是真心實意的想要收她這麽多錢,但看她這副終於忍不住要生氣的模樣隻覺得好笑,想來自己今天如此招惹她也該止住了,若是等下鬧起來也不好收場,他心虛的笑笑:“我開個玩笑,開個玩笑,這個香粉便送與雪言姑娘,權當見麵禮了,不收錢,不收錢“。


    雪言倒也不客氣,直接轉身便走了,一句客套話都懶得說。


    蔣溪洲看著她的背影,覺著這丫頭雖說蠢了點,但還挺有趣的。


    雪言倒也沒把蔣溪洲那些冒犯挑釁的話放在心上,出了幽蘭坊的門,看了看天色,滿心隻想著,此時秦子衿應當已經做好午膳在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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