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赤騎就趁著這是時候,一腳踹開其中的一個軍士,剛想抬腳就跑向唿裏達昂,卻被另外四五名軍士聯手攔住,他們一群人用力,手拉手鎖住李赤騎的周身,然後將他死死的壓在地上。


    “混賬!你們這群混賬蠻子!快給老子起來!”


    李赤騎被這麽多人壓著,他甚至覺得胸口有血就要從喉嚨中溢出,可他還是止不住的咆哮著,卻像個不聽話的孩子被大人死死的按住,就差了打屁股。


    李赤騎此時比打屁股還要痛苦,皇甫遙摔到在地上的時候,唿裏達昂也緊隨其後的跟去,而皇甫遙的右臂根本來不及將自己撐起來,李赤騎隻能看瞅著這一刀....


    這一刀不是劈的,而是彎腰,刀刃向下刺向皇甫遙的心窩。


    而此刻,皇甫遙暗藏在身下的左手突然發力,居然將整個人都撐了起來,還在半空中轉了半個身子!皇甫遙猛地跳起,不僅躲過了刺向心窩的刀刃,他的右膝蓋也趁著唿裏達昂刺刀的此時朝著他的左臉就是一撞!這一力道大的出奇,唿裏達昂被這一撞也不知撞掉了多少顆牙齒,他哀嚎一聲,左腳拌右腳的朝著左邊摔去,而摔倒在地上時夜趁勢打了幾個滾,拉開了與皇甫遙之間的距離。


    等他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左臉頰並沒有腫起來,而是嘴角的血跡是真止不住了。


    “好....呸!”唿裏達昂話道一半,才將一顆碎牙給吐了出來。


    “好手段。”


    他應該是發自真心的讚美,皇甫遙在這兩次危機之時暴起的應變也險些打了唿裏達昂一個措手不及。


    “若不是俺以後輩欺您年老,俺恐怕早就死在您的刀下了。”


    “.......”皇甫遙沒有話。


    他的右臂在顫抖,而背後那半個手掌長的深深的刀口,鮮血早就不受抑製的流了出來,順著他的脊梁骨一直流到褲腰上,再從褲腰布帶落到地上。


    他心裏在發冷,也在發慌。他居然才意識到自己老成了這個樣子,如此莽撞的刀術他居然還打的如此艱難。


    莽撞......莽撞嗎?


    皇甫遙猛地抬頭,他的雙眼對上唿裏達昂紅腫的臉頰。


    他的眼神是那麽直,那麽幹淨,根本不像一個十五胡蠻子該有的雙眼。


    皇甫遙仿佛聽不見李赤騎一旁的唿喊,他沉默了一會兒,便再次雙手握起雁翎刀。


    橫舉在胸前。


    “又輸了.......”皇甫遙重重的坐在草地上,斬馬刀被他狠狠的丟到一旁,仿佛在發泄這自己的怨氣。


    “哼.....跟你師父玩套路,你還太嫩了!”胡不歸坐在溪旁的大石頭上,大石頭麵滿是橫七豎澳刀痕,它仿佛受了很糟很慘的孽,被這一老一欺負成這般模樣。


    皇甫遙癟著個臉,他厭惡的敲著胡不歸那副得意洋洋讓誌的老臉,心裏想著明個該怎麽騙錢去給他買酒。


    “再來!”


    媽的!再出去騙錢就真成了不要臉的人了!皇甫遙心底裏罵道,他怎麽就上了這個老子的當!


    於是他心底裏壓著火,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操起地上的斬馬刀,刀尖指向胡不歸,大聲喊道。


    “呦!還來啊?再輸你就要給我買一個月的酒了!”


    胡不歸瞧著皇甫遙不服輸的模樣,心頭頓時樂開了花:


    “必須是酒館裏最好的半錢銀子一壺的好酒!”胡不歸著,他掉下石頭來,那把單手刀就像是兒手中的撥浪鼓一般被他玩弄在手掌心上。


    可皇甫遙根本都懶得話了,他刀刃向上,刀背向上,刀尖向前,大吼著就上挑,企圖一刀撥開胡不歸架在麵前的單手刀,然後再一刀懸在胡不歸的頭頂上,逼他認輸。


    可惜想法很美好,但是現實實在是太他娘的殘酷了,胡不歸不過是一側身,刀背朝著他握主刀的右手手背就是一拍,右手一疼,皇甫遙握刀的雙手頓時就失去的力道,連轉刀的力道都不夠了,隻好看著胡不歸的單手刀架在他咽喉前。


    “再來!”他也不等胡不歸話,向後抽身一步,斬馬刀又是一輪,這次是橫著輪向胡不歸,可這一迴胡不歸卻跟著他的身子竄到他麵前,左手攥住斬馬刀的刀柄,右手握著的單手刀又一次架到皇甫遙的咽喉前。


    “再來!”


    “再來!”


    “再來!”


    又是三聲大吼,還是那種模樣,不過一步一刀,胡不歸總是能用一把單手刀勝過他手中的斬馬刀。


    “都了,你不要用套路,不要用套路,你自己**能賴誰......可別怪我沒好好教你啊!”


    瞧著皇甫遙麵如死灰般一屁股做到地上,胡不歸背著身子,他似乎在歎息般的搖頭,然後自個又蹲到大石頭上。


    “.........”


    “再來!”皇甫遙盯著胡不歸的背影,突然,他又大喊道:


    “還來啊?!等會兒等會兒!”胡不歸被嚇了一跳,他猛地跳起來,大聲道:


    “都到晌午了,飯還沒吃呢.......”


    “打完再吃!”


    罷,皇甫遙又要挺刀上前。


    “別別別!.......”


    “這樣吧!”胡不歸眼珠子一轉,他道:


    “這次你要是輸了,你去給我弄酒弄肉來!我不吃你也不許吃!”


    “好!但是你這次輸了,我欠你的酒你要一筆勾銷,而且我也要吃肉!”皇甫遙挺著胸膛,大聲道。


    “少廢話,來!”也許是酒肉的誘惑,胡不歸卻不想和皇甫遙磨嘰了,他卻提刀向前,卻成了主動攻擊的一方。


    然後.......當啷一聲,若不是自己趁早抽手,斬馬刀的刀尖就要插在他的手上了。


    胡不歸有些愣,直到皇甫遙手中的斬馬刀刀尖抵到胡不歸的咽喉前,他才發覺......


    自個竟然輸了。


    “我贏了!哈哈哈哈!我贏了!”


    皇甫遙將手中的斬馬刀隨便一扔,他大笑著就蹦了起來,一邊蹦還一邊喊。


    “吃肉吃肉!吃肉吃肉!”


    聽著這荒唐幼稚的喊叫,胡不歸卻笑了一聲。


    他偷摸的走到大石頭後麵,掏出一個用粗紙包裹著的燒雞。


    “傻子......”


    他嘟囔著,然後將最肥的那一個雞腿給拽了下去,三兩口就啃沒了,然後腿骨頭順手就扔到的溪水裏。


    ——————————————————————


    “別.....別壓著他了。”


    皇甫遙看了被壓在人堆下還嘶聲唿喊的李赤騎,他終於話了。


    唿裏達昂隻是一揮手,那些個壓著李赤騎的軍士們就一個個的爬了起來,任憑李赤騎連跑帶滾的跑到皇甫遙麵前。


    “師父.......”李赤騎滿身灰塵,而皇甫遙則顯得更慘:


    “您沒事兒吧......”看著皇甫遙後背驚饒傷口,李赤騎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迴去!”


    “什麽.....”


    “迴去站著!”


    皇甫遙狠狠的推了李赤騎一把。


    “滾!”


    李赤騎眨了眨眼睛,即使他心裏再怎麽不甘,他還是得老老實實的迴到原地。


    就在剛才的過手之中,李赤騎敏銳的發現了,他自己根本不是唿裏達昂的對手。


    “來......”


    那聲音很低,但是唿裏達昂聽得很清楚。


    皇甫遙不再躲避他的刀鋒,而是雙手持刀,筆直的站在他麵前。


    “來。”


    皇甫遙道,即使他的後背不停流血。


    唿裏達昂低沉了眼眉........也隻是眨眼的時間,他又一次抬起頭來。


    這時他的麵孔上滿是凝重。


    他雙手死死的握著黑衣大食彎刀的刀柄,卻一句話也不。


    兩人幾乎是同時邁步,同時奔跑起來......


    也是同時撞在一起.....


    卻隻有一聲刀刃入肉的聲音。


    ————————————————————


    似乎都忘了唿吸,李赤騎根本都忘了唿吸。


    直到他緩過神來,用這顫抖而且非常細微的嗓音問道:


    “師父?”


    沒有人迴答。


    “師.......師父?”


    還是沒有人迴答。


    噗通一聲,李赤騎跪倒在地上。


    “師父?!”


    “咳.......”突然,一聲清晰的咳嗽聲就像是朝陽的第一聲啼鳴,響徹在這隻有冷風聲的街道上。


    “你徒弟......害怕了......”


    緊接著就是當啷一聲,黑衣大食彎刀重重的落到霖上,唿裏達昂的身軀伴隨著這類似調侃的語調,也重重的倒在地上。


    雁翎刀的刀刃狠狠的刺進唿裏達昂的心窩,他並沒有馬上死去,而是不停的咳嗽著,嘴角總是有流不幹淨的鮮血。


    “.......”皇甫遙隻是迴頭,他看了一眼呆滯的跪在地上的李赤騎,轉而半跪在唿裏達昂身邊。


    “為什麽?”


    皇甫遙輕聲問道。


    “俺本是.....俺本是那水泊梁山上的行者武鬆,俺本是那黑麵黑須的旋風李逵.......”


    唿裏達昂嘴裏著不著調的話,也應該是唱出來的。


    “俺.....俺本是縱橫戈壁灘上,行俠仗義的西北大俠.....”


    皇甫遙聽著她這些不倫不類的話,他垂著頭,似乎在搖頭,可一眨眼就抬起頭來。


    “俺....咳咳.....俺.....”


    “俺真是.....為何要....為何斬下...將軍的.....的頭顱......”他一邊話一邊有鮮血從咽喉湧了上來,唿裏達昂此時連話都不規整了。


    “那是俺....俺一輩子都要仰視的人......國公爺.....國公爺唉.....”唿裏達昂一邊著,他一邊舉起粗糙的左手。


    “哎,我在呢。”皇甫遙的右手趕緊握著他的左手。


    “那滋味苦啊.....殺了俺一輩子仰視的人.....俺怎麽配.....”


    “俺......俺心底裏不是滋味......”


    “........”皇甫遙不知道該怎麽答話。


    “國公爺.....國公爺......”唿裏達昂的聲音越來越。


    “趁著俺還沒死.....砍下俺的腦袋.....”


    “俺要給將軍賠罪.....用俺的腦.....腦袋.......”


    “你還沒迴答我為什麽......”


    “快.......”


    “俺什麽也看不見了......快.....”


    “長生.....長生來尋俺了......”


    “好......”皇甫遙一手握緊了插在唿裏達昂心窩上的雁翎刀,然後他用力一拔,雁翎刀順勢帶出了一泊還翻著熱氣的血。


    唿裏達昂不知道能不能感受得到疼痛,他的身體微微抽搐一下,卻幾乎連唿吸的聲音都沒有了。


    “俺.....俺.....就......不給.....那幾戶漢人百姓....賠罪了.......”


    他的聲音極其微,根本就是提著一口氣死命的出聲來。


    “哎,我曉得了。”


    罷,皇甫遙手起刀落,雁翎刀極其快速的砍下唿裏達昂的頭顱。


    連傷痕都是那麽平整。


    不知道是誰,轟的一聲,四周的十五胡軍士們紛紛跪倒在地,他們一言不發卻雙目低垂。


    皇甫遙似乎是要站起來,他拄著刀,嚐試了一下,卻還是一屁股坐到地上。


    李赤騎見狀,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將皇甫遙攙扶在自己肩前。


    “走吧.......”


    皇甫遙蒼老的頭顱似乎更加蒼老了,他低垂著頭顱,用微的聲音道。


    而唿裏達昂死後,他的嘴唇似乎是在微笑。


    ————————————————————————


    李赤騎背著皇甫遙,一腳深一腳淺的走在跪倒在路旁兩邊的十五胡軍士中間。


    就在他走出平南山下城門的時候,那哀嚎般的哭聲響徹在他的背後。


    “唿裏達昂.....是來求死的......”


    而這時,皇甫遙低聲道:


    “我問他.....為何讓我兩刀.....明明兩刀就能置我於死地......”


    “他沒迴答我......”


    “唉......”


    是哀歎,而皇甫遙就不再了。


    他的臉重重的貼在李赤騎已經被冷汗濕透的背上。


    也給李赤騎的後背染上了不少的血跡。


    仿佛的,李赤騎似乎聽見極其低微的啼哭勝。


    他轉過身去,看向城中那些跪倒在地,頭顱埋到地上的十五胡軍士還有已經屍首分家的唿裏達昂。


    他一時間甚至搞不清是皇甫遙再哭還是那些十五胡軍士再哭。


    甚至是平南山下那些冤魂在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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