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手裏拿著一個破碗,端了一碗水,見牛牛坐在那裏,臉色慘白的樣子,便將水遞了過來。


    “小夥子,你家是哪兒的?家裏可還有別人嗎?”


    看來他沒有看穿牛牛的身份,牛牛那警惕的神識稍微鬆了一些。


    但也不接那碗水,隻迴答:“家裏還有人,都餓壞了,所以我出來尋尋看,有沒有什麽能吃的。”牛牛順著老者誤會的方向說,並不解釋。


    那老者顯然聽了後更加同情牛牛了的樣子,再次把那碗水往牛牛手裏遞:“老頭子我也沒有什麽別的可以幫你的,想來現在要喝點幹淨水也不容易,我也隻有一些水了,你先喝一些,好歹騙騙肚子。”


    牛牛見他一直遞,不喝反而露出破綻來,所以神識飛快一掃,發現那碗居然顯露一絲靈寶的氣息,靈寶可是比法寶更高一層的,等閑修士可煉不出來,起碼現在的牛牛煉不出。沒有金丹的丹火,別說靈寶,就是法寶也難煉製。


    牛牛不由驚詫,但麵上不顯。先悄悄封住自己的食道周邊的穴位,以免水中有什麽貓膩,而後謝過那老頭兒,將水喝下了。


    這水一入口,牛牛便察覺一股精純的靈力。這麽哪裏是什麽水,分明與靈泉差不多!但味道卻是水的味道,牛牛又看了一眼那破碗,心中了然。


    那老者見牛牛喝了水,不由樂嗬嗬的,又交代牛牛晚上在外行走要多加小心後,便走了。


    牛牛有些懵,感情這老頭是個好人啊!拿靈寶盛水給凡人喝,大約是想讓凡人能補些元氣生機,好歹多撐幾天吧?


    可這樣一個一個喝過去,能救幾個人?


    牛牛心知這個老者應該也是個修士,隻不過其斂息之法高明或者身上有別的乾元眼看不破的靈寶,牛牛並未看出他身上靈力的波動。


    出於對著這老頭兒的好奇,牛牛於是快步追上那老頭快要走遠的背影。


    那老頭感覺有人便停了下來,見是牛牛追了,便問:“咋了?看你這臉色不好,走這麽急有啥事兒嗎?”


    牛牛被這麽一關心,反而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試探這樣一個看著慈祥溫厚的老人了。但閉了閉眼,想想從前十蒼大陸各種狡詐的人,立馬就假作喘氣,追得辛苦的樣子說:“沒、沒什麽事,就是老人家的水好喝,我還有一個妹妹,兩個兄弟,都還餓著,想向老人家再討點水迴去。現下到處都沒有水了,連水井都是凍子,要化點雪水連柴火都沒有幹的,實在是……嗚嗚嗚……”


    大約是從小就練習著騙周圍的人,牛牛自覺這演技也是爐火純青了。比方說現下,這眼淚就說來就來,哭得很真實啊!


    牛牛心裏得意,看著卻淚流滿麵的。


    那老者不知牛牛是騙他的,被牛牛這一番可憐模樣震驚得,隻覺得這孩子實在造了孽,心中一軟,二話不說從身後一模,摸出一隻葫蘆來,遞給牛牛說:“這葫蘆裏都是幹淨水,你隻管帶迴去給家裏的姊妹喝,老頭子我也沒有別的好東西了,唉……”


    牛牛一接過那葫蘆,就發現那葫蘆也是個法器,雖沒有自己的七彩斑蘿靈葫好,但對於這個資源稀缺的世界來說,這法器也實在難得了。


    一時間,牛牛有些不知道該不該接這貴重的葫蘆,看那老頭兒似乎也有些不舍得,最後猶豫一下,還是接下了。問:“那老人家,我這葫蘆明日要還給你嗎?”


    老頭兒可能沒想到給出去的東西還能還迴來,立馬眼神都亮了起來,但又想到了什麽似的,說:“不了不了,明日我也不知身在何處了,隻怕你找不到我了。”


    說完就要走。


    牛牛覺得這老頭哪哪兒都不對,哪裏能讓他輕易走了?又跟了上去,說:“可是老人家,我娘教我無功不受祿,你這葫蘆明顯是個寶貝,若是不還你,我就不敢要了。”


    話音剛落,老頭忽然一頓,轉過來看向牛牛,眼神也犀利起來,全然不見剛才的慈祥,“你知道這是個寶貝?你是那邊的人?”


    這話牛牛覺得很有些內容啊,那邊的人?


    他們還有幾個陣營不成?


    牛牛繼續天真的說:“什麽?老人家你在說什麽啊?葫蘆要還嗎?我們家可沒有這麽好的東西,這樣好的寶貝您真的不要了嗎?”


    那老人聽了牛牛這個話,似乎失望又似乎鬆了一口氣,長長了歎息了一下,緩緩轉過身去,說:“孩子,我們也算有緣,不用還了,這個也不算什麽了不得的寶貝。但對於你們家肯定夠珍貴了。若你珍之重之,好好保存它,也是這葫蘆的一種福分了。”


    說完之後,那老者似乎下定什麽決心似的,突然又問:“孩子,老頭兒我有些本領,可一輩子也沒尋到一個合適的傳人,這是我一輩子的心得,交給你,若是遇到看得懂的,你就替我轉交了,讓那人拜我為師就是了。行不?”


    隨後又從身後摸出了一本似乎是牛皮般外殼的冊子。


    牛牛一摸,便知道這冊子是功法心得一類的東西,皮子也是赤極炎虎與廣角斑牛的皮子煉製的,可見這冊子裏記載的起碼是玄階中品的功法了。


    牛牛假裝好奇打開那功法一看,確實是玄階功法,但心得體會卻隻記載到練氣期。


    功法既然是貨真價實的,不過,一個修士,居然會將心得功法一類交給一個一麵之緣的凡人?


    隻怕有事。


    看那老者也是一臉頹喪,可頹喪中似乎還有些堅決。


    牛牛就覺得自己不想再偏他了。


    當即消了幻影訣,露出真容來。


    那老者驚了半晌,發現牛牛是築基後期的修為,立馬準備下跪行禮。嘴裏直唿:“難怪天機子說我的機緣在今夜,小人白勤見過仙長。不知仙長如何稱唿。”


    牛牛見他要行禮,便用靈力托住了他,迴到:“我如今不過築基修為,擔不起仙長二字,我姓張,你我互稱一聲道友即可。”


    白勤連連作揖,說:“小人不敢放肆,之前小人不識仙長精妙法術,未看出仙長真身,多有得罪,還望仙長見諒。”


    牛牛自然不會怪一個心地醇厚善良的人,便說不怪你。


    可牛牛之前並沒有看出這老者身上有靈力波動,不由好奇,便問:“我並未察覺你身上有靈力波動,可是用什麽法寶遮蓋了?”


    白勤聽了這個問題,瞬間老臉苦噠噠的皺起,說:“仙長不知,小人、小人的丹田被人損毀了,曾經也是練氣大圓滿的修為,丹田被毀,一切都毀於一旦了。唉!”


    牛牛這下明白了,見他還叫自己仙長,態度又這樣卑微,聽著就很是別扭。又誠懇的和他說:“你不用再叫我仙長了,我現下與凡人生活在一起,你隻管叫我名字就是了,不然私下叫一聲道友也可行。也不用自稱小人,我這裏沒有這些個規矩,你隻管和之前一樣說話就是了。”


    白勤見牛牛是真心不喜歡這些個禮數,便也改了口,隻態度還是謙卑得很。牛牛看他實在改不了,也就算了。


    因牛牛從前也沒了解過這個世界的修士,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白勤,自然就想了解了解。


    “你如今幾歲了?這裏還有別的修士嗎?”


    白勤聽牛牛發問,先是躬身行禮,才迴答到:“迴道友的話,我如今一百四十有三了,據我所知,大慶國隻我白家一家世代相傳修煉之法,有仙緣,可修煉仙法,其他人倒是沒聽說過。不過按家族典籍記載,北邊兒羽俊國應該還有一個世代相傳的海家才是,隻可惜現在海家沒落,已經許久沒有出現有仙緣的好苗子了。”


    牛牛記得,自己曾在柳家見過一個魔修的魂魄,還被封印著,隻是不知那位是本來救有的魔修還是後來墮落成魔的正道同門呢?


    想了想,牛牛又問:“那這世上可有魔修嗎?或者魔族?”


    白勤顯然沒聽過這些,一臉不知所措的看著牛牛,好像沒有迴答出牛牛的問題犯了什麽錯一樣的,惶恐又無措的就站在那裏。


    牛牛見他這樣,心中歎息,轉了個話題,說:“你們說的仙緣,是不是靈根?”


    這個問題白勤知道,立馬迴答:“是的是的,我曾在家傳典籍上看過,書上寫的便是靈根。但現下我們都稱之為仙緣了,至於為何,我也不知道……”


    說完害怕牛牛怪罪似的,立馬補充:“改天我迴家去,立馬就去查閱一番,一定給您答複。”


    牛牛見這樣的白勤,覺得好累。


    他也太小心翼翼加卑微恭謹了。


    唉!


    牛牛擺擺手:“不用了,我隨意問問,你不必緊張。”


    似乎想到什麽,又問:“你說你的家族姓白,大慶國也隻有你家族的人才修煉,可大慶君主似乎姓李?你們還受他們轄製嗎?”


    白勤還是很恭謹,並且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地解答到:“我白家世代修煉,隻為維護李家的江山。這是我白家的祖訓。我白家向來不露人前,也不參與政事,隻管保護真龍天子,保護萬民之主,其他就一概不知了。”


    牛牛聽了點點頭,突然又想起白勤之前說是有什麽天機子說他有機緣,他才來這裏的。那個天機子顯然就是擅長占卜推演了?豈不和自己同行?那可得好好找他聊聊,萬一有什麽新奇的道法或心得,令自己悟了呢?


    於是又問:“你之前說的天機子是誰?你很信任他嗎?”


    “天機子算是我的師兄,也是我堂弟。不過他天賦極佳,比我可好多了,他是我白家第五十八代天機子。他說的話向來可信,為人也最公正不過,從來不存私心。”


    “哦~你來這裏等我,有什麽事情?”


    白勤見終於問到正題上,立馬鄭重的跪下了,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連牛牛的靈力都沒托住他。


    牛牛看他這樣鄭重,反而有些後悔問這話了。


    那白勤拜完,恭敬的答道:“不瞞您,天機子說我的丹田還有救,隻這份機緣可遇而不可求。如今遇見您了,可見天不絕我,請您救我!”


    完了又邦邦磕了三個頭。


    磕得牛牛都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練氣期的修士,修補丹田,隻要又足夠多的靈氣補充,牛牛確實可以做到。


    於是想了一下,也就同意了。


    主要這白勤身上沒有什麽罪孽,乾元眼這麽掃來掃去,也沒看出他身上有什麽怨氣魔氣之類,看他之前本來隻是來等機緣,但見自己可憐,竟將自己的法寶都舍出去了,可見也是個仁善的。


    要是他是個有壞心的,牛牛管他去死?最好快些死。


    於是牛牛也不拿調子,直接就同意白勤的請求了,不過告訴他,修補丹田可以,靈石要自己備,靈植藥材都自己備來,他出藥方,幫助治療,但材料不管。


    而且自己也不白做工,治好了他,他得在自己南行一路當保鏢,當然管飯,有修煉上的問題可以來問。


    白勤聽了哪裏有不答應的,立馬涕淚縱橫,又連磕了幾個頭。


    隨後,牛牛就與白勤簡要說了一番自己現下的處境和情況,還有有哪些身邊朋友之類,讓他不要再這樣小心翼翼了,交代他和自己的朋友好好相處之類。


    邊說邊走,兩人很快就迴到了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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