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2號中午,沙柳河的中軍大營,陳遠宏看完了所有的資料。


    把資料往桌上一扔,揉了揉眉頭,說道“這些背宗忘祖的漢軍八旗。


    真為建奴立下了汗馬功勞啊,但不得不承認,他們籠絡人心很厲害。


    挑選了一大批漢人優秀的子弟由努爾哈赤親自調教。


    撿選名師,修文習武,個個身負絕學都是一時之選,刺探軍情,馬上交戰,勇冠三軍。


    又讓宗室的貴女和他們聯姻,讓這些人對建奴無比的忠心。


    這些人本來就是漢人,又精通滿語,知道我們的弱點。


    他們混入中原,結交官府,簡直無往而不利,真讓人頭痛啊。”


    “請大帥放心,我們在祁連縣、西寧,河西四郡等這些地方布局已完成。


    就等大帥一聲令下,我們一定能把他們一網打盡,徹底解除威脅。”


    “想要把這些漢奸賣國賊一網打盡是不現實的,這是一個長期的鬥爭過程。


    現在我命令,嘩的一聲,大帳中所有人整齊劃一的站了起來。


    董小雞帶著我的手令,負責河西四郡的清剿工作,鄔安負責西寧。


    王盼,吳勇,負責各自的防區,至於他們的老巢,由我親自負責。


    這次的行動代號為天網行動,行動吧。”


    “遵命!”所有人躬身領命。


    傳騎四出,信鷹振翅升空,飛往各處。


    陳遠宏換了一身便服,內裏襯了一件鎖子甲,帶著關平,阿爾斯楞等一百名中軍親衛。


    打扮成牧民,快馬加鞭直殺這幫漢奸的秘巢祁連縣。


    “祁連”係匈奴語,匈奴唿天為“祁連”,祁連山即“天山”之意。


    祁連縣因地處祁連山中段腹地而得名。


    北鄰古絲綢之路的首要通道甘肅河西走廊,故有青海“北大門”之稱。


    阿柔寺位於祁連縣治八寶東南貢白加龍,有殿宇三十餘座,有300餘名喇嘛在內苦修。


    阿柔寺背靠瑪卿山,麵對曲什安河,李率泰領著一群手下在這裏落腳。


    主要是這一帶四通八達,又背靠大山,遇到危險的時候,人往大山裏一鑽,比在草原上逃跑要容易百倍。


    月影西斜,星光朗朗。


    遠處傳來三五聲狼嚎,打破了四周的沉寂。


    寺裏夜間的警戒十分嚴密,誰也不知道首腦人物晚上睡哪一間房。


    客院的院門口右方不遠處,是一座給虔誠的信徒們觀賞山景的觀山亭。


    四麵有花圃,夏日花草正開得欣欣向榮。


    距院口約四五十步,把守院門的四個明暗警衛,雖然夜黑如墨,仍可隱約分辨亭內外的景物。


    四更初,亭口突然出現一個黑影,迎風卓立,袍抉飄飄,真像一個突然幻現的鬼魂。


    黑影不住在亭口往複走動,因此立即被把門的警衛發現了。


    警號傳出,客院內有了動靜,警衛悄然移動,沒有一點聲音發出。


    可見李率泰的應變計劃相當完善,所有的手下也訓練有素。


    警衛們各就各位,嚴陣以待。


    鬼魂仍在亭口走動,不時矗立沉思。


    李率泰是個幹才,天太黑,敵勢不明,大舉派人外出圍捕,是下下之策,智者不為。


    他是智者,夜間大舉出擊,必定徒勞無功,所以等候來人深入。


    可是,鬼魂極有耐心,半個更次過去了,仍在原地往複走動,無意進入寺院。


    雙方都在考驗耐心,僵持了有兩刻鍾。


    李率泰終於沉不住氣了,他本來就是軍人,崇尚進攻。


    龜縮不出,任由敵人在門口示威,這個臉他丟不起,也不符合滿人的性格。


    至少,他要弄清對方的意圖和這人究竟是誰?


    大舉出動,對方必然早有準備,人一出去,對方可能溜之大吉逃之夭夭了。


    鬼魂極有耐心,仍在亭口踱踱去。


    終於,鬼魂先仰天長嘯,聲動四野,與狼嚎聲相應和。


    接著,傳出中氣充沛的朗吟:“君不見走馬川行雪海邊,平沙莽莽黃入天。


    輪台九月風夜吼,一川碎石大如鬥,隨風滿地石亂走。


    匈奴草黃馬正肥,金山西見煙塵飛,漢家大將西出師。


    將軍金甲夜不脫,半夜軍行戈相撥,風頭如刀麵如割。


    馬毛帶雪汗氣蒸,五花連錢旋作冰,幕中草檄硯水凝。


    虜騎聞之應膽懾,料知短兵不敢接,車師西門佇獻捷。”


    邊塞詩人岑參的走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師西征。


    朗吟聲裂石穿雲,整座阿柔寺的人都可以聽得一清二禁。


    三個人影出現在亭口,現身在鬼魂的前麵四丈左右,似乎頗懷戒心。


    “尊駕雅興不淺。”為首的人冷靜地說道。


    “誇獎誇獎。”鬼魂客氣地迴答。


    “在下董鄂。”為首的人抱拳行禮:“請教老弟高名上姓。”


    “嗬嗬!免貴姓關,名平。”


    “關平關老弟嗎?”


    “失敬失敬。”


    “不知老弟所來何事?”


    “聽說這裏有一幫人不做,偏要做狗的漢奸奴才,我是來殺狗的。”


    “老弟,說話留一點口德。”


    “對你們這些狗東西,還有什麽好客氣的?”關平冷笑:“你以為你像個人嗎?”


    董鄂再也無法忍受,吸口氣功行百脈,向前邁出一步。


    這瞬間,人影一閃即沒。


    同一瞬間,亭兩側的暗影中七個黑影電射而來,而暗器破風聲先一刹那入耳,寒芒像暴雨般射出。暗器全部落空。


    七個先發暗器後衝出的黑影也全部撲空,失去了目標。


    “啊······呃······”撲得最慢落後一步的兩黑影,悶聲叫號仍向前衝。


    “咦!”董鄂三人駭然驚唿。


    一陣大笑聲從亭頂傳出,令人聞之毛骨悚然。


    “劈啪!”兩個人摔倒在地,扭曲抽搐,發出痛苦垂死呻吟。


    剩下的八個人大吃一驚,心中一涼。


    關平怎麽幻形遁走的?為何在消失的同時倒飛上了亭頂?可能嗎?


    他又怎麽知道身後有人突然發起攻擊的?


    兩個上前搶救同伴的人,熟練地檢查傷勢,片該便發現無能為力了,立即檢查致命的原因何在。


    “柳葉刀貫入後頸窩,黑夜中怎能擊中這裏的要害?我的天!”一個檢查的人駭然說道。


    “他飛上亭頂去了。”另一個人也接口道:“誰上去把他趕下來。”


    誰敢上去趕?八個人已經心膽俱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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