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亞抬頭看看天色,無奈的下令撤軍。


    當柔然人像潮水一樣退去時,梁軍大營立即爆發出海嘯般的唿聲,“叛軍敗了,叛軍敗了!”


    城頭上的人更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看來柔然人不過如此嘛。


    烈亞的大帳之內,忽然響起一聲爆喝,“廢物,都是廢物!不過一個時辰,竟然戰死了將近一千人。”


    半晌後崔哲才道:“王子且寬坐,我的人已經入城,今夜應該會有消息傳出,到時再做決定不遲。”


    烈亞恨恨道:“等本王子入城之後,要將所有男人全部殺掉!”


    崔哲的笑容就是一滯,接著才笑道:“王子想要出氣還不簡單,眼前這幾萬人就都交給王子好了。”


    烈亞大咧咧的坐下,叫道:“本王子不但要這些,那個女帝也是我的!”


    崔哲哼了一聲,“好說好說。”


    半夜時分,崔哲終於等來了他想要的消息。


    當他把手裏的密信看完之後,先是哈哈大笑,接著咬牙道:“沒想到安陽那個小妮子竟然跑的這麽快,要不要分兵去追……”


    崔哲在大帳內思慮良久,然後來到馬天陽的住處。


    此時馬天陽還沒休息,見到崔哲深夜來訪,知道定然有事。


    果然,當崔哲將密信內容說出來時,馬天陽既驚且喜。


    兩人細細商量了一下明日的具體計劃。至於分兵之事被馬天陽否決,理由是本來兵力就不足,現在又麵臨大戰,還是先拿下京城再說其他。


    崔哲隻能點頭同意。


    翌日,天雄軍和柔然人繼續準備攻營。


    有了昨日的經驗,守軍信心大增。


    看到柔然人衝來時,沒有了昨日的懼怕心理,很多人的膽子都大了起來。


    可就在此時,隻見旁邊跑過上千的天雄軍,站在一箭之外,大聲唿喊。


    “各位梁軍的兄弟,你們被騙了!女帝在前幾日已經逃走,現在根本不在京城。你們的節度使也被朝廷扣押,現在生死不知。難道你們還要為這樣的朝廷賣命嗎?”


    唿喊聲不但傳遍了大營,就連站在城頭之上也能隱隱聽到。


    曲康安臉色大變,“是誰走漏了消息?”


    可是沒有人能迴答他。


    天雄軍喊了一遍沒人信,可是他們一直在喊,尤其是涉及到各部的節度使之後,就有一些人開始懷疑。


    “對啊,咱們的裘節度這麽長時間都沒有迴來,難道真被朝廷扣押了嗎?否則現在是生死大戰,他怎麽也該在軍中指揮才對。”


    旁邊不少人點頭附和。


    這時朝廷派駐的督軍走了過來,大聲斥責道:“還不快快準備應敵,還在這裏小聲嘀咕什麽?那些都是叛軍散布的謠言!”


    有校尉仗著膽子問道:“敢問大人,我們節度使什麽時候能迴來?”


    督軍沒好氣的說道:“你們節度使是朝廷的座上賓,留在皇宮裏被陛下厚待,有什麽好擔心的?那手令你們也都看了,如何有假?”


    其中一個副將道:“手令固然不假,但我等還是要見節度使一麵才好。”


    此事本來就破綻重重,很多漏洞根本無法自圓其說。因此被天雄軍挑破之後,不少人都起了疑心。


    柔然人趁機攻了過來,但梁軍的應對卻有些消極。


    雖然跟昨天一樣麵臨生死考驗,很多人卻在想著如何逃命。


    節度使都不在了,難道還要傻乎乎的找死麽?


    這次柔然人沒有費太大的事就已經衝入營中,並牢牢占據住幾處豁口。


    馬天陽一看,立即下令全軍出擊,柔然人根本不等號令就已經竄了出去。


    血腥的殺戮再次上演。


    曲康安看著眼前的突變,無奈的閉上眼睛。


    本來以為還能多支撐幾天,沒想到才過去一天,就被叛軍輕鬆突破。


    時間不大,就有很多梁軍退到城牆之下,大聲叫喊,希望打開城門,放他們入城。


    守城副將前來請示,曲康安卻置若罔聞,一句話不說。


    副將立即明白過來,轉頭迴去,吩咐道:“讓他們逃命去吧,不會開城門的。”


    就在整個梁軍大營混亂的時刻,忽然一座帳篷裏有濃煙冒起。


    接著一個個的軍帳開始冒煙,隨即大火噴湧而出,迅速向四周蔓延。


    此時大營內梁軍和叛軍正交織在一起,當大火燒起來時,所有人都呆了一下。


    下一刻全都反應過來,這是有人放火,想要把所有人付之一炬。


    延綿數裏的大營逐漸被濃煙籠罩,許多人無處可逃,最終不是被敵人殺死,就是被大火燒死。


    楊桂微微轉頭看向旁邊的曲康安,心道,讀書人下起手來,比我們這些武夫還要狠啊。


    對麵的叛軍本來以為勝券在握,馬天陽和崔哲等人甚至都已經在準備慶賀了,沒想到濃煙升起。


    馬天陽立即察覺到不對,馬上下令撤退。


    可此時大半的叛軍都已殺入了梁營之中,數萬人混戰,想要撤退又談何容易?


    烈亞更是大急,連連狂吼,希望大軍能夠撤出,卻沒有幾個人能聽到他的聲音。


    城頭上的曲康安掃視一圈戰場,目露熱切,但隨後卻連道可惜。


    因為當初擔心引火之物暴露,所以並不敢設置太多。因此現在雖然看似全營都在著火,其實真正的著火點並不太多。


    雖然也會引燃旁邊的營帳,發出陣陣濃煙,但實際的傷害目前來看並沒有達到預期。


    當大部分營帳被燒掉之後,大火開始慢慢熄滅。


    此時的營地之處基本上已經沒有活人,凡是能活動的都已撤離。


    梁軍順著城牆向南北兩側逃走,叛軍則是遠遠駐足觀看。


    此一戰據事後統計,叛軍戰死和被燒死大幾千人,傷者更多。尤其是柔然人的損失要遠遠多於天雄軍,誰讓他們那麽積極的衝在最前邊呢。


    而梁軍這邊的損失最少上萬,典型的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當然,曲康安布置這個後手,主要目的是要燒死叛軍。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額外目的,就是在梁軍敗退後,不會將大量的物資留給叛軍。


    現在看來這兩個目的似乎都達成了,似乎又都沒有達成,算是一半一半吧。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二日叛軍在休整後終於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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