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河楞了一下,腦子裏的確隻有幾個片段,是真真實實的片段,倒不像迴憶,反而像是有一個錄影機一樣專門給他演過的幾道畫麵。


    王熙河輕輕點點頭,江北的大手輕輕摁在少年頭頂:“家裏長輩施壓逼我迴去,用我玩忽職守的借口。”


    “喔。”王熙河點點頭:“展教官讓我和江南比一場,我倆沒什麽,就是痛痛快快比一場,獎品是四倍狙擊鏡呢。”


    少年揚著笑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北,江北忽然就想起來王熙河小時候太鬧,王熙河的媽媽就給王熙河一本練習冊,如果能做完的話,就給帶王熙河去遊樂場。


    小孩兒的練習冊不知道做了多少,遊樂場就去過一兩次,還是他江北帶著去的。


    王熙河順著江北肩膀上的傷口看向江北身後的江南。


    江南的表情,就像初秋的時候,一棵大樹早早就落下第一片落葉,那片落葉就是江南現在的表情。


    江南似乎並不想過早的落下,可是它身上的使命似乎就是在告訴人家,秋天來了。


    江南像那片落下的葉子,而他王熙河,就是剩下的一整棵樹上的所有落葉,汲取著樹幹的能量可能還能生存很久。


    “江南是讓著我的,他本來就比我強。江北哥。”王熙河輕輕說了一句,看著台下正在被疏散的一種學員,低著頭默默嘟囔:“江北哥是不是太偏心我了。”


    江北不知道聽到了沒有,隻是自顧自站在台上給王熙河檢查關節上有沒有受傷的地方。


    王熙河似乎明白了,明白了為什麽在江北暈倒的時候江南要下意識退開身子,因為要讓位給他。在江南心裏,江北是一直照顧王熙河的人,那麽這個時候江北受傷了,理應是王熙河這個外人來背他哥哥,而非他這個外人。


    想通問題的身體忽然就放鬆了下來,一時間身上重要關節全部泛著酸疼。


    那江南豈不是更慘?


    “我剛剛打傷了江南,江北哥順便給江南檢查一下。我可以先去找展教官說一句話嗎?”王熙河抬頭看人,神色單純平靜不帶雜質。


    似乎並沒有等人同意,王熙河就走至台邊,站在展權身旁:“展教官。”


    “嗯。”展權手裏拿著一個四倍鏡,一邊點這兒點那兒作指揮,一邊抽空應了王熙河一句。


    “剛剛誰贏了?”王熙河迴頭看了看江南雀躍的表情,又看向展權。


    展權剛好把少年的全部神色收進眼底:“怎麽,不平衡了?”


    “嗯。”王熙河應一聲:“替江南覺得不平衡了。”


    “關著禁閉呢,出來以後飆著車就來了。”展權斜眼看了看王熙河:“從小到大一直把你當個寶貝似的。親爹親弟弟都不要。”


    王熙河反問:“為什麽呀?”


    展權沒迴應:“他父親是司令員,你注意一點。小心哪天為了讓兒子迴去,難為你。”


    “謝謝展教官提醒,那我的四倍鏡?”王熙河衝著展權眨了眨眼睛,江北的聲音就已經從展權身後傳來:“他不敢不給你。”


    展權順手將手裏的四倍鏡朝王熙河胸前一撞:“給。”


    江北似乎並不準備現在離開,反而把王熙河叫到車上想跟人說一下關於明天上島的事情。


    王熙河又自覺想到江南,試探性問了一下:“江北哥我可以喊江南過來嗎?”


    “嗯。”江北應了。


    王熙河跑下車去找到江南,換到一臉高冷的模樣:“江北哥喊你。”


    兩孩子坐在汽車後排,聽江北說一些注意事項,比如要帶什麽藥品,比如說沒必要帶什麽東西等等。


    江南看起來聽得很認真,心裏卻已經有了狐疑:剛剛王熙河說哥哥喊他過來,可是這些注意事項自己去年就已經聽過了,所以到底是哥哥喊他過來,還是王熙河想喊他過來?


    王熙河聽得極認真,看著這張在目前為止唯一一張稍顯熟悉的麵龐,一字一句記著出行的要領和一些基本常識。


    “你們要去的島上,有野獸出沒,所以可能在明天會先發給你們一把激光槍,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麻痹野獸,但是你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夜狩致命的地方,島嶼上的環境可能有點艱苦,但同時也能磨練你們的意誌,所以,準備好了嗎?”江北問。


    “時刻準備著!”江南喝道。


    王熙河卻隻是在想點頭的一瞬間被江南的聲音嚇了一跳。


    “這是哥哥,你那麽嚴肅做什麽?”王熙河偏頭看江南。


    江南的臉刷一下紅了,看向江北。


    江北隻是笑笑:“保護好自己的同時,要保護好王熙河。”


    “我不需要被保護!”王熙河義正言辭,這次倒是沒把江北當哥哥了。


    江北斜眼帶笑看著王熙河:“那你們互相保護?”


    王熙河看著江北,又看看江南:“他比我厲害,不需要保護,我們各走各的。”


    江北搖頭:“你這個觀點可能有點問題,你再厲害,也是一個人,你的背後,也許會有一雙眼睛盯著你。”


    王熙河想了想關於背後的問題,一臉認真的模樣:“我可以倚著牆。”


    江北看著少年一本正經的模樣,輕輕笑了一聲。


    當天剩下的時間十個小隊就在宿舍裏收拾行囊,其他學員也都興衝衝跑過來,大多數人都堆在王熙河床前。


    在場上的時候,王熙河的表現不可不說勇猛無比,平日裏安安靜靜的少年在競技比賽的時候忽然打得過那個各方麵都第一名的家夥。


    “你們拿著鏡子去那邊看,我先收拾東西好嗎?”王熙河隨意將手裏的四倍鏡遞給一個學院,將坐在文理床邊的幾個學員統統轟出寢室,這會兒文理才走進來。


    “你的人氣,挺高啊。”文理輕輕說道,手裏緊緊握著自己的四倍鏡。


    “嗯?”王熙河反問一下:“快收拾吧,晚上早早休息,明天就要出發了。”


    等真的到了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十人小隊的少年又睡不著了。


    沒有太多的緊張感和害怕,就是睡不著,得知自己在天亮以後就要離開這片土壤,離開這片到現在為止還不太熟悉的土壤。


    文理的背囊非常簡便,吃穿用度、帳篷背包除外,把自己的m24也裝進了背包。


    不得不說,這個背包真是個好東西,不論隻放一件東西還是一百件東西,都是相同的形狀,隻是有個臨界值,重量和體積到了臨界值以後就會從手表上傳來警告。


    同時背包的安全度也是非常非常高的,從手表上可以監測背包是否安全。


    王熙河的背包就簡單多了,降落傘帳篷除外,就是那株植物。


    王熙河曾經在有時間的時候稍微走遠了一些距離,卻一點都沒有發現過和這株植物差不多的東西,也曾經問過花要,甚至問過江北,倆人的迴答像是對過答案的期末試卷:“自己的東西就自己收好。”


    少年是為什麽一直留著這株植物的呢?


    在虛擬世界時,以為這是唯一意見屬於現實世界的東西。


    但是出來了,王熙河腦子裏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卻實在丟不開這個器皿。


    好在背包夠大,小心將器皿放在卷成一卷的薄被裏,其餘東西,一概沒帶。


    這次,文理帶著王熙河走進了展權的教官辦公室。


    展權的辦公室長得跟展權一模一樣,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書桌,一個沒幾本書的立式書櫃,反而是辦公室的另一側擺放滿了各種各樣的訓練器材,沙袋等等。


    可是現在。


    那個簡易的書桌上放著兩小碗米飯和兩盤菜。


    “展教官,您以權謀私啊?”王熙河的眼睛那裏還能離得開書桌,定定看著書桌就朝那邊走去。


    展權一把扯住王熙河的手臂,表情陰惻:“你剛剛說什麽?”


    王熙河偏頭,看著展權的眼睛,聽著人心裏罵自己‘小兔崽子’,嘴角高高勾起:“我說,展教您真夠意思,還給我留著好吃的!”


    展權伸手準備一巴掌拍人後腦勺的時候被王熙河低頭躲了過去,順著手勢跑去書桌旁邊,雙手撐著桌麵上,表情垂涎三尺像是看著自己想要多年的禮物,一筆一筆繞著桌子坐在下位:“展教,為什麽隻有兩份飯?”


    “我們經常吃,你要吃就快吃,吃完快滾。”展權輕輕喝道,然後轉身去拿起矮櫃上的拳擊手套。


    王熙河就是再笨也看出來人這是借口,抬頭看了看文理的表情。


    文理揚了揚下巴,示意人坐下吃。


    “你跟展教官很熟啊,文理。”王熙河看著展權的背影,輕輕說道。


    “嗯。”文理沒解釋,自顧自過下端碗。


    王熙河也跟著坐下,準備端碗的時候,文理卻傳來問話聲:“有食物這件事情隻有展教官跟我知道,那麽我就好奇了,你是怎麽知道有食物的?”


    王熙河手下一頓,沒看文理的眼睛,將米飯碗端起來,右手拿起筷子夾一根青菜,放進文理的碗裏:“我的鼻子,可能比常人要靈。”


    “你的天賦是嗅覺?”文理反問。


    這次,王熙河迅速且敏銳地看向文理:“什麽天賦?”


    文理低頭沒說話。


    筆尖徜徉在熱血的青春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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