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排除「司律者娘化階段+1」的恐怖猜想。


    仔細一看,這小姐姐的發色其實是銀灰色的,而司律者的頭發是更亮的銀白色,雖說在銀座這樣的室內環境裏區別不太顯著。


    “抱歉,我認錯人了。”洛翼趕緊後退一步,因為旁邊的小醋壇子再靠近一點就要爆炸。


    還沒等小姐姐說什麽,一旁就有社交悍匪路人嘲笑,“哈哈哈,這是第幾個假裝認錯人上去搭話的蝦頭男了。”


    “不過敢直接上手的還是第一個,明明這小孩長得還不錯,沒想到內心…”


    花火不樂意了,挽起洛翼的胳膊就往長舌的路人皺鼻子。


    “哇,沒想到還帶個非主流美瞳的小太妹…”


    “差不多適可而止一點。”洛翼也忍不住了,“對幾個小學生逞口舌之能顯得自己很有本事是吧?”


    “你!”


    “洛翼?”花火愣了一下。


    “沒事,”洛翼輕捏她的肩膀,隨後側目,“有些人就是自己太失敗了,通過詆毀他人來尋求慰藉,大家一樣爛,自己不是最爛的那個。”


    他想起來了,小升初的頭些年,社會風氣確實談不上好,各種矛盾交織,人們的攻擊性也普遍很強。


    對小學生缺乏包容心也是一大特征。


    洛翼沒再理會個別討厭的路人,轉頭向小姐姐,”我確實是認錯人了,請問你有沒有長得很像的兄弟?對了,我叫洛翼,旁邊的這位叫向煙。”


    “喔喔,是你,我聽弟弟說過,很高興見到你們。”小姐姐甜甜一笑,再向小姑娘問好,“原來妹妹你叫向煙,很好聽的名字。”


    “謝謝…姐姐。”花火還在適應她在這個世界,或者說在這個國家的新名字。


    社交悍匪路人發現他們真的認識,便悻悻地走了。


    “對了,我還沒有自我介紹,我叫狄…”


    “姐姐!”


    在小姐姐正要說出名字的時候,人群之中鑽出一個少年。他長著司律者的臉,有一頭普通至極的黑色短發和一雙不太常見的黑色眼睛…不對!


    洛翼認識這名少年!


    準確來說,這是司律者曾經為人的時候,慣用的偽裝,為了偽裝成一個普通的男孩子。


    “我好像,終於記起來你是誰了,狄…嘶!”


    頭疼。


    “洛翼!”花火突然緊張,她沒見過小未婚夫露出這種表情。


    “快別想了,就算你恢複到原來的維度,沒有「神格」的你依然無法訪問我的數據。”司律者把頭別向一邊,小聲地補充道,“…被我抹除的數據。”


    “為什麽?”洛翼捂著額頭,“你要讓世界遺忘你的存在嗎?”


    “我說過,這是我的「原罪」。想要得到什麽,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所謂的「等價交換」。”司律者麵無表情。


    “不對,「等價交換」是錯誤的!如果成果等同於成本,人在其中所做的努力就失去意義了!”洛翼有些激動。


    “洛翼?”


    “弟弟,你們在說什麽呀?”


    “在聊我們玩的網遊,裏麵有個煉金係統,”司律者撒起謊來麵不改色,“現實就是現實,不要和遊戲混為一談。而且這是我的故事,與你…無關。我們走吧,姐姐。”


    小孩子之間的吵架是這樣的,無論內容有多勁爆,周圍的人也隻當他們在胡天侃地。


    “等等!”


    洛翼不知道哪來的衝動,一把抓住司律者的手腕。


    不是錯覺,當他「變身」成這副模樣的時候,一點神性也沒有,更像是個…精神方麵受到嚴峻挑戰的人類少年。


    十分甚至有九分的可能,這小子想以自己的「消失」換來姐姐的「存在」,所以,“你不能走。”


    這迴放他跑了,搞不好就再也見不到了。


    “唔…momo,你的這位朋友,他好像有點奇怪?”小姐姐倍感疑惑。


    “請不要這麽說,他隻是個…嗯,好人。”司律者一時沒想到合適的詞,於是…


    路人:“……”


    一名看起來挺可愛的、同時被漂亮少女挽著胳膊的少年,被另一個美少女的弟弟發好人卡了。


    這個世界終究還是瘋了嗎。


    “mo?嘖!”重拾「被抹除的記憶」的感覺好比拿二十年前的奔騰電腦運行〇神,cpu超冒煙了也跑不起來,體現在身體上就是腦殼巨疼。


    “沒用的,”司律者的黑瞳中發出幽幽的紅光,“從你拒絕「登神」的時候開始,我們之間的聯係隻就能是單向的。”


    這就是所謂的「有得必有舍」,他還真喜歡這種調調。


    “向煙小姐是吧,請帶洛同學迴去吧,你們…尚且有自己的事要做,無暇他顧。”


    …


    後有史記曰:花火二度購睡衣而中道繃不住,隻得再三以白襯衫代之。


    更牛批的是,返程的地鐵票還是小姑娘拿著洛翼的手機刷的,不需要額外指導,你敢信嗎?


    她甚至知道雙開知父飽和航粥地鐵app,用兩個二維碼刷兩人份的地鐵票。


    逆天。


    “咋迴事兒啊,昨天是花火不舒服,今天是你不舒服,我不得不懷疑你倆晚上有沒有好好睡覺。”加班歸來的洛父目光在兩小隻之間遊走。


    “我們在銀座遇到了那個家夥。”洛翼耷拉著腦袋,光是想到司律者姐弟的姓氏和昵稱就讓他頭疼欲裂。


    “哪個家夥?他\/她揍了你?”


    “不是啦,是我們這兒的大名人,墨啟集團的姑爺,嘶…”


    隱隱約約記得,那家夥是上了高中之後才一夜爆紅的,算年紀現在還是默默無聞的小學生。


    不能指望老爹記著司律者的名字了。


    “墨啟集團的天才大小姐?她不是出國深造了嗎,我不記得她有什麽未婚夫。”洛父捏著下巴。


    畢竟是注冊在本地的世界型巨企,與官方的關係可謂密切,公事之餘,花邊新聞也了解得很多。


    “啊?可是我們昨天才見過…”甚至還交手了,差點被物理意義上的秒殺。


    “喔喔,怪不得昨天下午送你迴來的是墨啟集團的車。如果你真碰上了墨家的大小姐,其實應該是二小姐…她雖然沒有姐姐那麽天才,但更神秘,難得拋頭露麵。”


    至於這位二小姐有沒有婚約在身,洛父不得而知。


    “洛翼,你好像很在意那對姐弟?”迴到房間,花火就忍不住問。


    “嗯,我很難形容,或許他們…本來是一個人。”洛翼按著太陽穴,盡管好像沒什麽效果。


    如今,他「分裂」成了一個「神」和另一個「人」;同樣是分裂,司律者的情況比自己跟牢片還複雜。


    “這就是你在意他們的原因?”小姑娘追問道。


    “不是,他幫過我,所以我不能坐視他自我放逐。”洛翼不再胡思亂想,“現在的我…體會到你的感受了。”


    腦子接觸到高維的信息,腦殼就疼得要死;身體接觸到高維的環境,估計渾身難受。


    由此可見,昨天的花火是真的備受煎熬。


    “洛翼…”


    人類有的時候真的很矛盾:沒有親身經曆就難以感同身受,但同時又有常言道,渡人容易渡己難。


    “所以啊,我們才會有「互相體諒、互相幫助」這麽一說,並稱其為美德。”


    自來也和六道仙人的理想主義,放在哪個世界都值得謳歌。


    一個人的英雄主義,就算靠逞強換來一時的成果,也不會有人珍惜,很快就會腐壞。


    “嗯…花火知道了。”小姑娘反省中,她不該那麽勉強用轉生眼的。


    身處團隊之中,就要信任並且依賴夥伴的力量。


    “我也知道啦。”洛翼微笑著拍拍她的頭頂,“所以為了培養我們的團隊合作,午餐後我們來玩新的遊戲吧。”


    說罷,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嚶熊聯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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