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來,秦國大軍出征在外,已經快九個月。


    秦軍正式接管城陽城之後,治粟內史蕭任從各地調集了大量糧食,用於城陽的賑災工作。


    由於戰事還沒有結束,所以秦陽幹脆安排了秦軍中一名名叫李玉成的將領兼任城陽城太守的職位。


    按照老太尉王翦的說法,李玉成善守,精於政務,很適合作為目前情況下的城陽太守。


    秦陽從善如流,讓李玉成任城陽太守,兼任城陽駐軍將軍。


    大軍東征,剩下四萬人馬防守城陽。為了更快收到前線的消息,秦陽和王翦也選擇搬到城陽暫居。


    雖然城陽已經歸屬秦國,但城中還是有不少楚國人敵視秦國人。為了安全起見,秦陽和王翦一起住在城陽東麵,一座大莊園裏。


    據說那原本應該是城陽太守田順的家族產業。


    現在田順攀上楚王,隨著楚國大軍,一路返迴壽春。據說,楚王準備任命田順當禦史大夫兼任壽春令,讓他主管楚王複國後的肅清叛逆問題,同時將壽春城的治安和防務都交由田順負責。


    田順這一次可以算是一飛衝天,城陽這座城裏的財產,他是十分大方的選擇了放棄。


    隨著天氣逐漸變冷,城陽城也開始了降雪的日子。


    左右無事,秦陽今日睡到日上三竿,才勉強醒來。


    在婢女的服侍下,洗漱吃飯後,秦陽獨自閑逛,見到了正在後院亭子裏獨自下棋的王翦。


    秦陽樂嗬嗬地湊過去,和王翦在棋盤上廝殺起來。


    這段時間,秦陽隻要閑著無事,就和王翦約在一起下棋。


    雖然秦陽經常被王翦殺得片甲不留,但還是十分喜歡在王翦擺譜的時候湊上去找虐。


    秦陽和王翦住進城陽的時候,李玉成十分機靈,買了二十幾個沒東西吃的少女,將她們洗漱培養一番,就送到莊園裏給秦陽和王翦當起丫鬟使用。


    秦陽大致詢問了一下這些送過來的女孩,得知她們大多都是已經父母雙亡,或者因為家中沒食物,被趕出家門自尋生路。


    在問過王翦的意見之後,就把她們都留了下來,除了日常灑掃工作,就是負責伺候秦陽和王翦的日常起居生活。


    這會兒秦陽開始和王翦對弈,就有兩個乖巧的女孩過來,點燃小火爐,為秦陽和王翦煮上一壺香茗。


    另一個女孩則主要負責盯著炭火,在暖爐溫度下降時,要負責朝爐裏添加木炭,讓暖爐保持熱力。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自虐,秦陽的棋力也漸長,就連王翦也誇讚秦陽的進步。


    經過半個時辰的廝殺,君臣兩人的這一盤棋正是到了膠著的時候,一個禦林軍將士,卻是匆匆從前院走了過來。


    帶著一身的雪花,這名禦林軍將士對著亭子裏的秦陽施禮道:“啟稟大王,鹹陽有您的書信,通過六百裏加急送了過來。”


    秦陽“哦”了一聲,向旁邊伸出一隻手掌,眼睛卻還是盯在棋盤上。


    依照秦陽的計算,這一盤如果不出差錯,自己應該能和王翦打成平手。這是君臣二人對弈以來,秦陽第一次能在王翦手下取得如此好的成績。


    負責在一旁管理暖爐的女孩從禦林軍侍衛手中接過一支兒臂粗的密封竹筒,轉身恭敬地放在秦陽的手掌上。


    “老大人稍待,寡人拆個信。”


    王翦拂了一下自己頜下的長須,笑嗬嗬地示意秦陽自便。


    拔出隨身的匕首,揭開竹筒上帶有暗記的油蠟,將竹筒內嵌的蓋子拔開,秦陽從裏麵倒出來一份淡青色的信紙。


    看到這份信紙的一瞬間,秦陽臉上的笑容就再也無法抑製。


    他放下竹筒,小心展開卷起來的這一疊信紙,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個娟秀的隸書小字。


    逐字逐句閱讀,越是往後看,秦陽臉上的笑容就越是纏郎。直到最後兩張信紙上,見到兩個小小的,漆黑的手掌印。


    秦陽就再也無法抑製心中的喜悅。


    他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拿著手中的信紙對王翦說道:“老大人,這是寡人的趙夫人給寡人寫的信。”


    “瞧見沒?”秦陽單獨拿出那兩張印有手掌印的信紙,展示在王翦麵前,十分興奮地說道:“這是寡人的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秦陽喜獲麟兒,在場的人在王翦的帶頭下,向秦陽施禮表示恭賀。


    王翦笑嗬嗬地恭喜道:“大王再添一子一女,是我秦國社稷之福。”


    秦陽也是笑著頷首,對王翦說道:“您不知道,寡人出征之前,最擔心的就是這兩個還在母親肚子裏的孩子。”


    “現在好了,兩個小家夥終於平安誕生,寡人一直懸在心頭的一塊巨石,也總算可以放下了。”


    “那大王可曾為這兩個新誕生的孩子取下名字?”王翦開口提醒。


    秦陽一拍腦袋,一臉懊惱道:“看看寡人這腦子,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想了一下,秦陽對身旁的侍女吩咐了一句,“筆墨伺候。”


    其中一個侍女就連忙冒著大雪,朝著書房的地方跑去。


    片刻功夫,那侍女去而複返,手掌端著一個蓋著錦緞的木盤子。


    秦陽掀開錦緞,將裏麵的文房四寶一一擺出,王翦親自動手,在一旁用溫水替秦陽化開墨汁。


    秦陽一手抓著寬大的袖子,一手拿起毛筆沾了沾墨汁,沉吟了一下,在紙上寫下“趙若曦”這三個字。


    “姑娘嘛!就是這個名字了。”秦陽將紙上的名字向王翦展示了一下,然後另外換了一張幹淨的紙張,用鎮紙將紙張壓平擺好。


    這才重新提筆,在猶豫了幾下後,提筆在紙上寫上“趙成業”三個字。


    一旁的王翦,看著三個大字,默念了幾聲。


    這一刻,宦海沉浮多年的王翦,似乎已經從秦陽寫下的這個名字中,體會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信息。


    隨著年歲漸長,王翦也已經開始在安排家族的後路。


    雖然在他離開朝堂之後,家中依然有兒子王賁在朝中任職。


    但在王翦看來,兒子王賁雖然在打仗的本領上,勉強學得自己八分真傳。但在宦海生存的本事上,王賁的眼光卻是有些不夠長遠。所以王翦這些年和兒子書信往來,都是寫滿了自己對朝堂的各種看法,就希望王賁看後,能夠有所補益。


    直到現在,王翦看到秦王為新生的小王子取了這樣一個名字。


    心中已經暗暗有了計較,一旦自己不久於世,自己心中的推斷就必須告知自己的兒子王賁。相信到時候,哪怕自己不在了,王家靠著自己的這個推斷,也能再保兩代人的富貴安康。


    至於兩代人之後的事情,王翦隻能交給老天爺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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